書境
太后的邀請
聽完周弋的話,顧灝和沅子凌一臉平靜如湖水般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沅子凌忍不住大笑起來。
“周弋,以後要好好對小九,不許欺負她,若你敢欺負,我不會放過你的。”
沅子凌擺出一副是小九孃家人的姿態,她就是要告訴周弋,小九不是一個普通的丫鬟,小九的背後是她這個顧王妃。
“王妃請放心,我絕不會讓小九受任何委屈。”周弋深情地望著小九。
這種男婚女嫁的事情,顧灝自然是不方便插手,所以他只是站在沅子凌身邊,袖手旁觀。
周弋沉吟了片刻,怯怯地說:“只是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這件事,我想回府後再跟母親說,所以還請王爺和王妃先幫忙隱瞞一下。”
周弋的請求也算是合情合理,他作為燕嬤嬤的兒子,有必要親自告訴燕嬤嬤這個訊息,這是一種尊重,對於他的做法,顧灝和沅子凌也表示贊同。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和王爺什麼都不知道。”
沅子凌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倒了一杯熱茶,輕呷了一口。
茶水還沒嚥下去,其他人就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沒多久,店小二就開始把預先準備好的晚膳端了上來,晚膳正式開始。
晚膳過後,顧言和顧軒就各自回府了,而周弋想趁著在顧王府的最後一晚,單獨陪一陪燕嬤嬤,所以提前帶著燕嬤嬤回府了。
小九和七七還有陸知跟著顧灝和沅子凌慢悠悠地步行回府。
簡單而又幸福的一天,慢慢接近了尾聲。
幾人剛回到顧王府門口,便看到宮裡的太監等候在大門口,見到顧灝,太監急忙跑了過來。
“見過顧王殿下和顧王妃,奴才是受太后旨意,邀請兩位明日一早進去賞菊。”
按照歷年皇室慣例,大年初二各皇室子嗣都要進宮給太后和皇上請安,這是禮節,而顧灝和沅子凌也已備好了賀禮,想著明天進宮請安,但太后忽然派人來邀請,這反而有些畫蛇添足,倒是讓顧灝和沅子凌警惕了起來。
“有勞公公了,請跟太后說本王明日便帶著顧王妃去給她老人家請安。”
顧灝表面雲淡風輕,讓人看不出半點疑惑。
送走了宮裡的太監後,沅子凌忐忑不安說問:“王爺,太后此舉所謂何意?”
“不清楚。”顧灝也摸不清太后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但他還是很篤定地說,“有本王在,不用擔心。”
沅子凌看著顧灝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然後挽著他的手臂一同走進了府裡。
第二日。
因為要進宮,所以七七很早就起床,開始準備進宮的禮品,而且還幫沅子凌挑好了進宮穿的服飾。
今日進宮皇室子嗣的眾多妃子,肯定會爭奇鬥豔,想要成為全場最引人注目的存在,為了讓沅子凌勝出,七七特意找出了最雍容華麗的服飾。
當沅子凌看到那裡一層外一層的華服,還有滿頭的黃金配飾,她就難以接受。
“七七,換一套簡單的服飾,這太隆重了,我走路都困難。”
七七提醒道:“王妃,穿得太簡單,怕是會被其他人嘲笑。”
沅子凌滿不在乎地說:“我舒服就行,管他們嘲不嘲笑。”
七七連忙想顧灝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顧灝卻淡淡地說:“就按王妃說的,她舒服就好。”
本來七七是想著顧灝會勸一勸沅子凌,誰知顧灝卻縱容沅子凌的一意孤行,她只能無奈地抱著華服退了下去,找了一身素雅的服飾幫沅子凌換上。
這次進宮,沅子凌帶上了陸知和七七隨行,一來是因為周弋今日要離府回軍營,她想讓小九在府裡送別周弋,畢竟兩人剛熱戀就要面對分離,她不願意連最後送別的機會都不留他們。
今日進宮請安的人數眾多,為了保證皇宮的安全,所以馬車只能停在宮外,所有人都要步行進宮。
走進菊園的路上,一眼望去,全都是各位皇親國戚帶著各自的家眷,嬉皮笑臉地打著招唿,互相拜年問好。
眾多女眷打扮的花枝招展,容雍華貴,原本厚重的華服上還掛滿了各種金飾,高高聳起的飛天髻插滿了各種步搖,髮簪,各種飾物壓得她們連走路都搖搖欲墜。
那副裝扮就像是想要把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掛在身上,以此來炫耀,我多麼富有,多麼受夫家寵愛。
所以當沅子凌一身素雅服飾,配上簡單的髮髻,耳飾也只帶了一雙淡雅的珍珠作為點綴,未施粉黛地路過她們身邊時,她們都露出了恥笑的嘴角。
“我就說顧王不寵愛顧王妃,連件體面的服飾都不給她置辦。”
“所以說他們的恩愛都裝出來的。”
就在一群女人正激烈地討論著沅子凌是否受寵的同時,她們沒有留意到身邊的男人,看著沅子凌兩眼放光,垂涎欲滴。
看慣了身邊胭脂俗粉的女人,還有她們動不動就把自己包裹成一隻開屏的孔雀似的,見多了就變成了俗不可耐。
如今沅子凌獨樹一幟的清新脫俗,讓他們覺得簡直就是人間極品。
那些男人光顧著看沅子凌,連路都不會走了,不是摔在地上,就是跟其他人撞個滿懷。
見到這一幕,那些女眷紛紛怨恨地凝望著沅子凌。
“看什麼看,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女人罵道。
“是女人,也是個美如天仙的女人,你再看看你,像個唱大戲的,真是天差地別。”男人厲聲反駁。
另一個男人旋即附和:“能娶到這樣的女人,就算讓我床上暴斃都願意,顧灝真是有福。”
本來聽到那些女人扎堆嘲笑沅子凌,七七很是生氣,但聽到那些男人的對話,她覺得無比的解氣,走起路來都輕盈了許多。
沅子凌倒覺得無所謂,她從來就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她的人生宗旨只為自己和愛的人而活。
顧灝低頭看了一眼沅子凌,牽著她的手稍微用力地握了握,沅子凌抬頭對著顧灝的目光,兩人心領神會地笑了。
剛走到菊園的門口,沅子凌就看到華貴人和盛若蘭迎面而來,本來沅子凌看在今天是過年的份上,並不想招惹這兩位祖宗,結果遠遠的就聽到華貴人尖酸刻薄地說:“哎喲,這不是顧王妃嗎?怎麼穿得這麼寒酸,難道顧王府如此拮据?”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我怎麼記得皇上很早就倡導推崇勤儉節約,禁止鋪張浪費。華貴人這一身裝束花費了不少國庫吧?你這身拿去變賣的話,足夠養活三千將士一個月了。”
既然敵人不想放過她,那沅子凌也毫不畏懼,大不了就來一個兩敗俱傷。
目前顧歡正是拉攏人心的重要時機,如果被他發現自己的妃子在這個關鍵時刻,讓他人心盡失,那就是死罪。
華貴人在心中思忖了片刻,決定先不與沅子凌正面交鋒,當務之急,她是要趕回宮把身上的貴重的首飾先脫下來,免得太過於招搖,讓顧歡憤怒。
“懷王妃。”
沅子凌發現平日最喜歡對自己張牙舞爪的盛若蘭,今日表現很是反常,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一直低垂著頭。
聽到沅子凌叫自己,盛若蘭慌張地嚥了咽口水。
“顧王妃,新年好。”
盛若蘭這突如其來的示好,更是讓沅子凌身子顫了顫,她實在是習慣不了如此安靜溫柔的盛若蘭。
沅子凌淺笑道:“懷王妃,過年前一天,我派人送去府上的賀禮,不知懷王和你是否滿意?”
盛若蘭驚愕地望著沅子凌,緊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沒想到沅子凌如此大膽,當著她面直接承認小雅的屍體就是自己派人送去懷王府的。
“華貴人,我們走。”盛若蘭恨不得馬上拉著盛若華離開。
但盛若華似乎對沅子凌所說的賀禮非常感興趣,一直不肯離開,非要追問:“是什麼賀禮?”
盛若蘭面露難色,她絕對不能任何人知道自己跟一個青樓女子有來往,這是一個非常重視風評的時代,一個清白人家的女子和青樓女子有交集,難免會落人口實,就算她有千百種理由,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華貴人想知道?”見盛若蘭緊張得不停地咽口水,沅子凌故作玄虛地問。
華貴人微微蹙眉:“廢話,本貴人就是想知道,才會留下來。”
“我給懷王妃送了一個…”沅子凌故意拉長了最後一個字。
盛若蘭被嚇得直打哆嗦:“顧王妃,別說了,賀禮我收下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哦。”沅子凌挑了挑眉,“懷王妃請記住,這件事,什麼時候完,我說了算。”
盛若蘭瞬間臉色煞白,用力地攥了攥拳頭。
沅子凌天真無邪地笑了笑,然後挽起顧灝的手臂,嬌聲說道:“王爺,太后還在裡面等著,我們還是早點去給她老人家請安吧。”
顧灝寵溺地用指關節颳了刮沅子凌鼻樑,輕聲說:“都聽你的。”
“討厭。”沅子凌嬌嗔地說。
看著顧灝和沅子凌漸漸走遠的背影,盛若蘭咬碎了一口貝齒。
盛若華卻一直在好奇,沅子凌到底送了什麼賀禮給盛若蘭,讓她如此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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