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消滅不死人的方法
執拗不過沅子凌的堅持,顧灝只好讓她留在房內,這樣也好,至少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也不必擔心紅衣男子突然出現,將她擄走。
顧灝和顧言還有周弋幾人圍在一起,前面的案臺上攤開一張手繪的輿圖。
“四哥,如果從這裡開始挖一條水渠,引到這個位置,大概需要用時多久?”顧灝指著輿圖的一個位置,認真虛心地請教。
曾經,顧言跟在水利大師身邊,修改過北國的水利工程,所以在這方面,他的經驗很豐富。
“若日以繼夜,分三批人馬輪流開鑿,至少也要十來天。”
“十來天?”顧灝沉思了片刻,在輿圖上畫了幾個圓圈,然後開始了佈局:“那就把天坑,定在這裡,四哥,挖水渠的事交給你。”
“好。”顧言堅定地點了點頭。
顧灝拍了拍陸知的肩膀:“你負責帶兵挖天坑,一定要保證天坑不能塌方,明白嗎?”
“卑職明白。”
隨後顧灝指著輿圖上的一個村莊的位置,吩咐:“寒風帶兵負責疏散西涼這個村莊的百姓,把他們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卑職定不負所望。”
“周弋負責看守住淮州城內的不死人,一個都不許外溢位去,等天坑挖好,一切準備妥善,按這個路線把不死人引過來,一舉遷滅。”顧灝在輿圖上畫了一條路線,清楚地指明瞭佈局規劃。
沅子凌坐在角落裡,偷偷地看著顧灝,眼神裡全是仰慕的光芒,一個男人,一旦認真專注起來,整個人都是光彩熠熠,散發著誘人的魅力。
似乎是感受到沅子凌的目光,顧灝別過頭,看了她一眼,沅子凌急忙低下頭,假裝在認真的看書,嘴角那抹隱忍的笑意,還有微微泛紅的小臉蛋,卻出賣了她。
兩人眉目傳情的一幕,顧言盡收眼底,見佈局已經敲定,他只好疏散眾人,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顧言推了推在場的人,開口說道:“接下來,任務艱鉅,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開始按計劃行事。”
眼見所有人都走出了營帳,顧灝緩緩地走到沅子凌的面前,敲了敲她手上的醫書:“夫人,這一頁紙,你看了兩個時辰,是有不懂的地方?”
“沒就是”沅子凌心虛地合上書,支支吾吾地開口,她總不能告訴顧灝,自己根本沒有看書,一直在盯著他看。
“就是偷看本王。”顧灝挑起沅子凌的下巴,狠狠地親了一口,“這張臉,你都看了一年多了,還不厭啊?”
“我看的不是臉,是靈魂。”沅子凌當即反駁,雖然顧灝的臉完美絕倫,但遠不及他高尚且有趣的靈魂。
“淨說胡話。”顧灝捏了下沅子凌的鼻子,“一直陪著我,晚膳還沒吃吧?”
剛說起晚膳,沅子凌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她嬌嗔地吐了吐舌頭。
“走,帶你出去烤羊腿吃。”
沅子凌忙拉住顧灝:“不行,我喝碗粥就可以了,羊腿留著給士兵們補充營養和能量。”
遠在邊關,糧食緊缺,更別說羊腿這種奢侈品,她怎麼可能獨食,作為將軍夫人,將士們的膳食問題,她可是很關注的。
只是沅子凌越懂事,顧灝反而越自責,自己沒有讓她在京都享盡榮華富貴,卻跟在自己到邊關吃盡苦頭。
“跟著我在這荒山野嶺吃不飽睡不好,不覺得委屈?”
沅子凌笑了:“不委屈。”
“本王對得起天下人,唯獨對不起你。”他自認為作為夫君,自己是不稱職的。
“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在我們鄉下,有一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只猴子滿山跑。”
“嗯?聽起來怎麼怪怪的,你把我比喻成動物?”
“哈哈,就是一個比喻而已,反正我跟定你了。”
顧灝忽然又想起了紅衣男子的話,暗自傷神地低喃:“只怕你突然不想跟了。”
“阿?”沅子凌沒有聽清顧灝剛才說了什麼。
“沒什麼。”有些話,顧灝是想要問沅子凌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又或許他害怕在這個時候失去沅子凌,所以選擇了迴避。
沅子凌看了一眼營帳外,發現已是深夜了,她連忙說:“時辰不早了,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換藥。”
幫顧灝換好藥,重新包紮完傷口,沅子凌又給他注射了少量的消炎液,考慮到顧灝要時刻保持警惕的狀態,所以在用量上,她要把握得很精準。
睡覺前,她還親自給顧灝擦拭了身體。
“這些事,交給陸知去做就好,你沒必要親力親為。”
“陸知一個大男人,給你擦身體,你不尷尬?而且他哪有我這麼溫柔,大手大腳的,我怕他碰到你的傷口。”
顧灝忙笑道:“我又不是陶瓷,不需要這般呵護。”
“好了,不擦都擦完了,難不成再讓陸知進來給你擦一遍?”沅子凌把裡衣披在顧灝的身上,不悅地咬了咬嘴唇。
顧灝輕挑了下沅子凌的下巴,柔聲問;“生氣了?”
“對,”沅子凌拍來顧灝的手指,慍怒地盯著他,“我不喜歡你總是跟我那麼客套,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請回來供奉的菩薩,不用每次都覺得虧欠我,夫妻之間,不就是互相扶持,互相幫助的嗎?”
顧灝一時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惶恐地看著她。
“算了,你睡吧,我走了。”
顧灝慌忙地拉住沅子凌:“去哪?”
“去別的地方睡,免得礙你眼。”
顧灝忍著傷口的疼痛,將沅子凌拉進自己的懷裡,抱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別走,留在這陪我,這幾個月,我每晚都念著你的名字入睡,人都來了,還要我飽受相思之苦嗎?”
沅子凌喜出望外地笑了:“真的?”
“真的。”顧灝貼在沅子凌的耳邊,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耳邊,癢癢的,沅子凌低下頭,躲開顧灝的挑逗。
“我困了。”沅子凌的聲音小到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哦?”顧灝意味深長的拉長了尾音,若有似無地親了親沅子凌的脖子,“真的困了?”
沅子凌的唿吸越來越深,她剛想躲開,顧灝就用盡全力把她貼在自己的懷裡,感受著她身前一唿一吸的起伏。
直到把她身前完全壓變形了,才得意的鬆開了手。
“凌兒,最近是不是變肥了?”
“阿?”沅子凌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腰,發現沒有什麼變化,才抬頭看向顧灝。
“身材越來越好了。”顧灝打量了一下她身前。
“顧灝,不正經。”沅子凌旋即羞澀地拉過杯子,蓋住自己的臉,翻身躺在床榻上。
顧灝胸口有傷,必須平躺著睡,所以沅子凌給他讓出了大部分床位,自己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轉過來,抱著我睡。”
“哦。”
沅子凌聽話地轉了過來,枕著他沒有受傷的半邊身,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結實的胸膛。
兩人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
經過昨晚的休息,所有人今日都開始了各就各位,忙碌各自負責的任務,顧言天還沒亮,就帶著兩支小分隊出發去了江邊,勘察挖掘水渠的佈局。
而顧灝休息了一個晚上,也整個人恢復了精氣神,那個神采奕奕的戰神,又回來了。
“你當真要去看不死人?”
沅子凌提出要去看不死人的想法,顧灝很詫異,他沒想到沅子凌竟然會對那些醜陋,面目猙獰的不死人感興趣。
一般女子聽到不死人只想逃離,她卻要近距離研究他們。
“我連死人的屍體都解剖過,還怕幾顆蟲子不成。”
沅子凌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一個女流之輩。
顧灝想了下,覺得她說得也對,當時她剖開周弋的腹部,把內臟拉出來,也是面不改色。
不過,當沅子凌站在城牆上,看到下面成群的不死人,張著血盆大口,喉嚨裡發出低啞的轟鳴聲,猶如無頭蒼蠅在撞來撞去,她還是顫抖了下。
“天吶,太噁心了。”
昨天,陸知偷偷地跟她說,那些不死人很噁心,看了會頭皮發麻,還特意提醒她千萬不要因為好奇心而去看,她偏不信,還以為是陸知的心裡承受能力太小了。
城牆下那些不死人,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所以整個淮州城籠罩著濃烈的屍臭味,惡臭熏天。
堅持不到一刻鐘,就連見多識廣的沅子凌,都嘔吐不止。
“走。”見狀,顧灝旋即忍著傷口的被撕裂的疼痛,扣住沅子凌的腰身,把她帶離了城牆。
回到駐紮地,顧灝帶著沅子凌找了一條小溪,讓她清洗一下,但在水裡足足泡了一炷香,她還是覺得縈繞在鼻翼的那陣屍臭味揮之不去。
“顧灝,看到那堆不死人,你是怎麼做到不噁心的?”
顧灝笑道:“比這些不死人還要噁心的場面,我都見過,第一次也很是吐得快不行了,容老將軍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身為將帥,必須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從那時候,不管遇到什麼,我都必須面對,若說不噁心,便是假的,不過就是強忍。”
在沅子凌面前,顧灝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露出最真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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