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言裝成無影
十多天過去了,所有的計劃,如期進行,只是朝廷的補給,遲遲沒有下落,管糧草的總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將軍,再這樣下去,不死人還沒滅,我們就先餓死了,朝廷這麼做,居心叵測。”
補給延遲了一個月之久,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顧歡是有意為之,就是想要讓顧灝輸掉這場戰爭,把他推下神壇。
顧灝自然也是清楚顧歡的用意,只是現在不是揭穿顧歡虛假面目的時候,這場惡戰一觸即發,軍心不能散了。
所以顧灝只是淡淡回應:“你下去跟所有的將士說,本將絕不會讓三萬將士餓死在這荒山野嶺,剩下的本將來處理,退下。”
管糧草的總兵,低聲罵罵咧咧地走出了營帳。
沅子凌擔憂地看著顧灝:“我們要做好心裡準備,朝廷是要斷了前線的草糧。”
顧灝痛心疾首:“我想到了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為了對付我,不顧天下百姓的生死。”
“他心裡裝著的不是百姓,而是權利,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威脅,所以為了除掉你,他不惜一切代價。”
沅子凌直言不諱地說出真相,她知道這個真相,顧灝心裡也是清楚的。
“不管他怎麼想,現在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我跟他的新仇舊恨,日後再算,眼前先解決草糧的問題。”顧灝沉思了半刻,繼續開口,“凌兒,我想出去一趟,一炷香的時間,可以嗎?”
“不行。”沅子凌果斷地拒絕了顧灝的請求。
十多天過去了,顧灝的外傷已經癒合了,內傷卻讓沅子凌束手無策,他體內那股真氣,也只能依靠針灸把它封閉在丹田,等到戰事結束以後,再慢慢尋找世外高手,幫他逼出體外。
所以現在顧灝根本就不可以動用內力,否則真氣會衝破丹田,傷及五臟六腑。
“顧灝,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但現在將士們不能沒有了主帥,你若有個萬一,天下百姓怎麼辦?”
顧灝看了下沅子凌,欲言又止。
“王爺,不是我自私,怕你身體受損,而是百姓真的不能沒有你。”見顧灝還不死心,沅子凌只能以百姓作為說服他的理由。
顧灝雙拳緊攥,第一次體會到有心無力的挫敗感,但沅子凌的話還是警醒了他,他從不畏懼死亡,但要他棄百姓於不顧,他做不到。
最後,顧灝對陸知吩咐了一句:“去請楚王。”
顧言來到營帳的時候,營帳裡只有顧灝和沅子凌,見到顧言走了進來,沅子凌也是知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營帳內,顧言疑惑的問:“五弟,請我來,所謂何事?”
事到如今,顧灝除了把希望寄託在顧言身上,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四哥,你帶上這個面具,到紅楓林,吹響這支骨笛,到時會有人出來聽候你的吩咐,你以無影的身份,命令他們準備一百車草糧,送到前線,不得有失。”
看到那張銀色的面具,顧言難以置信地問:“這麼重要的事,你交給我,就不怕所託非人?”
顧灝拍了拍顧言的肩膀,沉聲說道:“四哥,我相信,你還是那個雖不問朝廷之事,但心裡始終裝著百姓的楚王,不管之前發生什麼事,我希望我們先放下所有的仇恨,同心協力,救天下百姓於水火,這場戰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我們愧對父皇,愧對上蒼。”
“那重生樓的成員,會聽我的?”
“會,重生樓的人,從未見過我的真面目,所以他們只是認這幅面具和骨笛,你只要帶上它們,便是重生樓的樓主,你的話就是最高指令。”
“好,我定不負所托。”
當顧言一身黑衣,帶著銀色面具出現在沅子凌面前時,沅子凌也恍惚了一瞬,無論從體型還是裝束上,幾乎就是記憶中的無影。
若不是親眼所見,顧灝還在營帳內,沅子凌都懷疑,剛才出去的那抹黑影,就是顧灝本人。
“傻傻地站在那一動不動,是想等著樓主大人回來嗎?”顧灝走到沅子凌面前,牽著她的手,調侃了一句。
沅子凌回過神,望著似笑非笑的顧灝,嚥了咽口水說:“別胡說八道,被別人聽見了,會誤會的。”
“你是想做顧王妃,還是想做樓主夫人?”顧灝一語雙關地問。
沅子凌忙笑道:“那要看你是顧王還是樓主大人,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身份。”
面對沅子凌的情真意切,顧灝被感動得心底軟綿綿的,隨即摸著沅子凌的發頂,溫柔地說:“傻瓜,你的心意,我從不懷疑。”
“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人傷了你嗎?”這個問題,顧灝一直都沒有給過她正面的回答,但能傷到他,內力還在他之上的,沅子凌覺得事情並非想象中那麼簡單,加上顧灝閃爍的態度,她更加懷疑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傷我的人,出手太快了,我看不清楚。”顧灝再一次選擇了隱瞞真相。
“顧灝。”沅子凌的第六感告訴她,顧灝沒有說實話,“你說過的,我們之間要坦誠相對,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顧灝猶豫了片刻,輕輕笑道:“我真的沒看清楚那個人的容貌,但我感覺他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沅子凌愕然地望著顧灝。
“嗯。”顧灝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剛開始坦露心扉,黑糰子就跑了進來,它用嘴巴咬了咬顧灝的衣角,吠了兩聲。
“這個畜牲,最近兩天怎麼老讓我抱他?”
見顧灝遲遲不抱自己,黑糰子轉頭就走到了沅子凌的腳下,討喜地蹭了蹭。
沅子凌連忙蹲下來抱起軟綿綿的黑糰子,溫柔的撫摸著它的頭:“王爺,別總叫它畜牲,它叫黑糰子,而且它山長水遠地來到前線,就是為了見你。”
“好,看你遠道而來,本王勉為其難抱一下。”
只是,顧灝抱著黑糰子擼了擼,總感覺怪怪的。
這兩天體內的那股真氣雖然被沅子凌封閉在丹田,但它依然時不時地在攻擊氣脈,顧灝還是會被它折磨得撕心裂肺,只是為了不讓沅子凌擔心,才選擇了默默承受。
可是每次他抱著黑糰子的時侯,體內的那股真氣,似乎能被壓制下來。
對於這個發現,顧灝雖然覺得很滑稽,但晚上被內傷折磨得難以入眠時,他還是會選擇點了沅子凌的昏睡穴以後,跑出去抱著黑糰子進來營帳,靠著床榻,緩緩入睡。
半夜,重生樓的人按照吩咐陸續送來了百擔糧草。
暫時解決了前線糧草短缺的難題。
顧言帶領計程車兵,也按計劃完成了水渠的灌溉難題。
天坑也準備完畢。
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周弋也按計劃,開啟了淮州城門,開始把不死人引進天坑。
只是,一個意外在城門開啟的一瞬間降臨了,所有的不死人在城門徘徊了一圈,忽然又折返了回來,不管周弋如何誘惑,那些不死人都不為所動。
全向著另一個方向的城門奔去。
“這怎麼回事?”
陸知驚愕地喊了一句。
顧灝看著那些不死人,微微蹙了蹙眉頭:“有人用母蟲控制它們。”
“對。”沅子凌仔細地觀察了一圈,忽然指著另一邊的城牆上,一個隱秘的角落,“養蟲人在那,殺了他手上的母蟲。”
顧灝揮了揮手,厲聲吩咐:“寒風,陸知,殺了他們。”
隨後,寒風和陸知,踩著屋頂,一陣風似的向著對面的城牆飛去。
養蟲人霍高良見到寒風和陸知迎面而來,旋即想要逃跑,卻被寒風一把揪了回來,手持長劍揮舞了三兩下,霍高良身上的衣服便不翼而飛了,露出了光禿禿的身體。
陸知眼疾手快地扯下了霍高良腰間別著的一個木盒子,開啟盒子一看,裡面裝著一隻肥大且極度醜陋的母蟲。
“你就是飼養屍蟲的惡人?”
陸知以劍尖抵在霍高良的脖子,質問道。
霍高良眼裡充滿了恐懼,他沒想到,這個世上竟然還有人認識屍蟲這種失傳了千年的蠱蟲,他費盡心思培養了二十多年,就是想著利用屍蟲吐氣揚眉,光宗耀祖。
“你是何人,為什麼會認識屍蟲?”霍高良驚愕地問陸知。
“哼。”陸知冷笑了聲,最後從腰間拿出了一包石灰,趴在裝有屍蟲的木盒子裡,再解開腰上的水壺,把水倒到石灰上,一陣白煙冒了出來,木盒子裡發出滋滋的聲音。
“不!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麼?”霍高良撲過去,企圖搶過木盒子。
“哎喲,你的孩子被煮熟了。”陸知將木盒子放在霍高良的眼前,木盒子裡,母蟲一動不動,而且硬殼也脫落了下來,還發出一股臭味。
“我要殺了你。”霍高良雙眼猩紅,發狂般地撲向陸知。
陸知一個側身,霍高良直接從城牆上掉了下去,啪一聲,砸在地面上。
然後,眾人眼看著成群的不死人湧向霍高良,瞬間把他撕成幾塊,內臟頃刻間就被一群屍蟲啃食乾淨。
那景象,極度血腥和讓人作嘔。
沅子凌嘔的一聲,嘔吐不止,她連忙用銀針刺進合谷穴,進行快速止吐。
但遠處那一幕實在是太過於噁心,沅子凌堅持不下去了。
“飛絮,護送王妃回軍營。”顧灝看得出來,沅子凌已經到了極限,而他現在根本無法用內力,所以沒有辦法用輕功帶她飛離現場,只好讓飛絮帶她回去。
“四哥,看著顧灝,一定不能讓他運功,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臨走前,沅子凌還是放心不下顧灝,她在身邊時,還能看著點他,若她離開了,幾乎沒人敢管他。
顧言淡淡淺笑:“有我在,放心吧。”
“有勞四哥了。”沅子凌回眸看了一眼顧灝,笑著說,“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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