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抬頭看了看，弓箭對準的方向已經是左邊的靶心，便移動了下身體，將弓箭調回到正確的方向。

  他按住沅子凌的手，扣弦，拉弓，然後說道：“可以放箭了。”

  聽到顧言的口令，沅子凌鬆開了手指，箭瞬間脫離，咻的一聲直射向箭靶。

  就在沅子凌滿心期待的時候，一支箭從她眼前如疾風閃過，勢如破竹般從她射出的箭的中間穿過，把她射出去的箭一分為二的擊落在地上，而那支後發制人，充滿霸氣的箭正中中間的箭靶的靶心。

  眼前的一幕，嘆為驚人。

  只是如此具有挑釁性的舉動，點燃了沅子凌心中的憤怒。

  但當沅子凌回眸準備要找挑釁之人理論時，看到一身寒氣的顧灝站在觀戰臺上，單手舉著弓，隨後將弓遞給身後的陸知。

  此刻，顧灝臉色陰沉，一雙黑眸如寒冬的冰刃，掃視了一眼沅子凌，最後看向顧言。

  顧灝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說：“四哥的心思似乎沒用在射箭上。”

  聽到顧灝陰沉的聲音，沅子凌才回過神，自己與顧言接觸似乎太過於親密，那貼身的距離，讓她都能感受到顧言的心跳。

  沅子凌旋即抽回被顧言握住的手背，移開了兩步，低著頭，像是一個做了壞事的小孩，在等待著接受教訓。

  她明明問心無愧，但在顧灝的威壓下，有一種屈打成招的錯覺。

  沒人看到顧言眸低閃過的那一絲黯然，他隱藏地極好，抬眸間，臉上已經換上了雲淡風輕的淺笑，說道：“五弟的射術如此精湛，就算我全力以赴也不是你的對手。”

  顧灝冷哼了聲說：“四哥，何時變得如此謙卑的？”

  顧言彎腰不慌不忙地將手上的弓放在地上，看著顧灝說：“並非謙卑，不過是有自知之明罷了，論射術，五弟自小便是眾兄弟中的佼佼者。”

  顧灝看著沅子凌冷漠地開口：“顧王妃，聽到了嗎？你想要學射箭，何必捨近求遠，找你夫君便是。”

  沅子凌揚起睫毛，看向顧灝，兩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本來還想開口反駁兩句的，但沅子凌只是抽了抽嘴角，繼續低著頭。

  顧灝的眼神實在是太具殺傷力，沅子凌有種被凌遲的感覺。

  顧言擔心顧灝會責怪沅子凌，便開口說道：“五弟，你別誤會，剛才是我要在五弟媳面前獻醜而已，與五弟媳無關。”

  顧灝一邊走下階梯，一邊面無表情地問：“本王誤會什麼？”

  沅子凌心頭一震，下意識抬眸望著顧灝，只見，顧灝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身邊，長臂一伸，將沅子凌摟在懷裡，覆在沅子凌肩上的手掌用力地捏了捏，痛得沅子凌皺了皺眉頭。

  沅子凌心裡明白這是在警告她，不許亂動，否則，顧灝能輕而易舉地廢了她的肩膀。

  顧言見狀，哈哈大笑了兩聲說：“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見沅子凌如此乖巧，顧灝便鬆開了捏著她的肩膀的手，從肩上滑落到腰間，突然一發力，將沅子凌環抱在懷裡，貼在她耳邊溫聲細語道：“女人，偶爾任性是情趣，太過任性，便是無理取鬧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沅子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伸手掐著顧灝的手臂，想讓他鬆開，然而，顧灝不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緊到壓得沅子凌身前都變形了。

  因為沅子凌背對著顧言，並沒有看到顧言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悅之色。

  但顧灝卻盡收眼底。

  顧灝看著顧言挑了挑眉說：“四哥尚未娶親，自然不懂女人的心思，昨夜本王不過粗魯了些，惹得王妃不悅，今日便耍小性子了。”

  沅子凌微微一愣，明白了顧灝的意圖，急忙說：“你胡說八道。”

  見無法掙脫顧灝的懷抱，沅子凌乾脆低頭在顧灝的胸前咬了一口。

  顧灝壓住心中怒火，佯裝著一臉享受地說道：“王妃，別急，四哥還在，回府，本王讓你咬到盡興。”

  沅子凌心裡明明知道顧灝此刻是為了刺激顧言，而口不擇言，卻還是忍不住臉色微紅，逐漸她也不再掙扎了，垂下雙臂，任由顧灝將她揉進懷裡。

  感覺到懷裡的沅子凌完全柔軟了下來，顧灝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抬眸望著顧言說：“今日，本王的王妃打擾了四哥，還請四哥見諒，本王現在就帶她回府，好好調教一下。”

  話音落下，顧灝便牽起沅子凌的手準備離開。

  從顧灝的懷裡解脫出來的沅子凌，回眸看著顧言，滿眼愧疚地說：“言大哥，我先走了，下次見。”

  顧灝用力地握了握沅子凌的手，眼神裡透出一絲寒意，掃了一眼顧言，然後拉著沅子凌走下了觀景臺。

  望著兩人走下階梯的背影，顧言微微地攥了攥雙拳。

  剛走下階梯，在顧言看不見的地方，顧灝放開了沅子凌的手，徑直向一匹棕色的駿馬走去，解開綁在木樁上的韁繩，顧灝一腳踩著馬踏，騎在馬背上，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沅子凌，漠然地說：“過來。”

  沅子凌聽到顧灝略帶命令式的口吻，顯得十分反感，她側過臉，不看顧灝，假裝沒有聽到。

  而顧灝拉了拉韁繩，駿馬往沅子凌的身邊走了過來，停到她的面前，顧灝伸出手掌，語氣冷漠地說：“本王沒什麼耐性，你最好適可而止。”

  陸知感受得到此刻顧灝是真的生氣了，急忙拉著韁繩走過來，勸道：“王妃，有什麼事，我們回府再說，這裡始終不是顧王府，耳目眾多。”

  沅子凌看了看陸知，知道陸知的提醒是對的，但心裡始終咽不下那口氣，只是沅子凌也深知，這裡不是任性妄為的地方，只要稍不留神，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思忖了片刻，沅子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放在顧灝的掌心裡，顧灝用內力一拉，將沅子凌提到馬背上，坐在他的前面。

  只見顧灝用力拉了韁繩，駿馬立馬換了一個方向，然後顧灝再踢了一腳，駿馬奔跑起來。

  陸知跟隨在身後。

  三人兩馬，揚塵而去。

  顧言站在高處看著馬背上，顧灝和沅子凌緊貼在一起的背影，心裡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