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詢問
衛子卿看的真切,那兩隻大耳朵的狗跑在最前面,幾乎在十秒鐘之內就已經鎖定好的目標,這樣的狗可真是太難得了。
祁燼眼神示意,影義只能把剩下的那些全都送回原來的地方,這些狗基本都是他從各家各戶借的,所以還回去的時候給了每家每戶人家一兩銀子也算是報酬了。
衛子卿得了兩隻狗之後明顯很興奮,帶著它們一起在院子裡玩了好一會兒。
“大人,要是這些狗能幹活的話,起碼要訓練兩三個月,我看如此的話,我們一路上就帶著他們就好了。”
坐著的祁燼也沒答應,只是起身把自己的手爐遞給了她。
二人指尖相觸,祁燼感覺到她手的冰涼,“好,但即便如此,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這麼冷的天,你在外面待這麼久,定然是要染上風寒的回去暖暖。”
衛子卿只能聽話,帶著三個小傢伙屁顛屁顛的跟在祁燼後面。
因為這兩天又降溫了不少,所以裡面自然也加了碳盆,烤了一會兒手之後,衛子卿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
“大人等我把這些狗訊練好之後,就給影護衛一隻,他經常追蹤犯人的話還是很需要的。”
祁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的周全,就是不知道他是否領你的情,畢竟身為大內高手,需要一隻犬來幫忙對他是種侮辱。”
衛子卿自然知道影義的厲害,只是他還沒有過問,他就替人家做好主了,該說不說還真是有些過分。
火盆另一頭的祁燼見她低垂著眉目不說話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定然是因為自己剛剛的話有些生氣了。
她一向是這樣,生氣的時候不願意講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祁燼琢磨了一下起身給她拿點心。
“這是關西特地送過來的,你可以嘗一嘗。”他話說到一半突然皺眉狠狠的抽了一口冷氣。
衛子卿聽到抬頭就看到他扶著腹部緊蹙眉頭的樣子,心中勐地一跳,立馬站起來有些慌亂的過去扶人。
“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
祁燼本想使個苦肉計,但低頭看到她清澈的眼眸中全都是緊張之後,自己突然就覺得有些愧疚了。
衛子卿倒是沒想這麼多,見他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以為他傷又嚴重了,趕緊扶著他到床上就要解衣服看傷口,只是手動作到了一半就被他一把抓住。
“不是,可能是在長傷口有些癢,你不用這麼緊張。”
男女之間的體溫差很大,衛子卿被他包著手之後,才真切地感覺到他的掌心之大溫度之高,甚至有些灼燙了她,心思有些凌亂,急忙就要把手抽回去,祁燼倒也沒有為難她,鬆手了。
祁燼可能也意識到了剛才自己動作有些魯莽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空氣寂寞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方才提議的事情我覺得甚好,明日叫影義過來商量就是。”
見他妥協之前也不會再耍些什麼脾氣,她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好半天才眼眸亮晶晶的說:“多謝大人!它們一定不負眾望的。”
新曹落下初雪的時候,衛子卿已經教會了這兩個小傢伙最基本的指令。
他們進步也很快,既然已經知道何時該嗅聞,何時該停止,因為屬實是聰明,所以訓練起來倒也簡單。
比較頭疼的是,自從這兩個小傢伙來了之後,小仙就很不配合了,整日裡趴在一邊看著他們訓練,不過好在衛子卿也並沒有打算把小仙訓練好。
“以後你們一個就叫藿香,一個就叫丁香。”
她對著兩個小傢伙起好名字之後,就感覺自己背上一重,毛茸茸的觸感直達臉頰,隨之而來的還有烏木香。
抬頭的時候果然看到了祁燼,他眉目含笑的看了看她就去逗弄兩隻狗,只是搔了兩下下巴之後就被衛子卿及時的制止了。
“他們之後可是要起大作用的,你這樣逗弄到時候不聽話了怎麼辦?”
祁燼炸了眨眼睛覺得自己有些無辜,“從他們來到現在,我才剛剛摸到。”
衛子卿不說話了,看了看身上的錦鯉硃紅大氅趕緊轉移話題,“多謝大人了,不過這件比我那件暖和多了。”
祁燼起身看了看她,“這件本來就是我託人給你做的,之前凝婉給你的那件是早些年的東西,自然比不了這件。”
這話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了,就是說凝婉把自己很早之前淘汰的東西給了她,她還當個寶貝一樣一直穿著,屬實有些傻。
祁燼一直不想說,是因為衛子卿對凝婉有些莫名的好感,或許是因為跟在自己身邊,她一直沒有女兒家做個玩伴這才把凝婉當個寶貝。
殊不知那些凝婉給她的東西,自己早就在宮中的時候就見她穿過幾次,自己不用的破衣爛衫丟給衛子卿,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只是偏巧來招惹衛子卿。
那就別怪自己對她毫無客氣可言了。
“衛子卿,你可別把凝婉想的太簡單了,她對我始終不死心,在我身邊的女子她都要刁難一番的。”
這話若是之前的話她早就反駁了,只是上次凝婉臨走的時候衛子卿聽她這一番話自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大人放心好了,我一介草民怎麼會妄想跟公主做朋友呢?無論是皇室還是高官重臣,我都攀附不起的。”
那邊的祁燼安靜下來,好一會兒之後說話,語氣如這雪片一樣冷。
“那隋紋若呢?對於他你是不是絲毫都沒有動心?”
衛子卿聽到他這話並無意外,她就知道祁燼竟然會問。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為什麼祁燼會如此的在意隋紋若,難不成兩個人之前有什麼恩怨嗎?
這麼想的她也就這麼問了,“大人是不是和隋將軍之前有什麼恩怨啊?”
那邊的祁燼眉目平淡,口氣一如既往的冷,“我在問你。”
衛子卿努努嘴,心中默唸了兩遍和老闆做對沒有好下場之後這才回答。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說起來這事情,眉目間縈繞著愁苦。
“我同隋將軍之間的淵源頗深,我後來仔細想過,若說他之前突然跟我說,要在一起試試的事情確實讓我有些意外。”
“但是後來我仔細想了想,若是他能夠真的放下將軍的身份跟戎馬生涯,那麼或許我們兩個在一起也是最合適的。”
她說著這些時候自己琢磨明白的事情,甚至想從他這裡要一個答案。
“大人,你說我和功名之間他會選什麼?”
她問話的時候十分認真,絲毫沒有注意到祁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冰冷,好半天之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事情,自己考慮。”
到最後自己只是說了這八個字 ,明明有很多問題到了嘴邊全都說不出口,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裡,手腳冰冷的暖著一個完全都不會化的冰。
他很想大聲質問,問她真的看不出來自己對她的不一樣嗎?
即便是整個大理寺的人甚至凝婉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她一直看不出來到底是真的遲鈍還是在裝傻逃避?
可是問了又如何?到最後得到一個自己無法挽回的局面嗎?
祁燼怕自己同隋紋若一樣都被拒絕,論相貌論功名他們不相上下。
可是這麼久了他看出來衛子卿在乎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他摸不準她想要什麼,所以根本不知道到底如何靠近。
衛子卿得到這簡單的一句話之後就看著祁燼一聲不吭的回去自己房間了,她到底是沒有再追問,或許祁燼說得對,她需要的是自己好好想想。
影義帶著訊息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幾天一直黏煳著的兩個人居然分開了,祁燼一個人坐在炭火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人,新上任的知府跟巡撫都已經到了,現在等著和您見面。”
“他們一路過來定然舟車勞頓,安排先去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說。”
影義得令下去,看了看昏黃的天色也沒什麼疑問,只是今天的大人似乎又恢復到了以往那副冷漠的樣子。
如此九天謫仙的樣子,還是瞧不起人的謫仙讓他行事都小心起來。
這話傳到煙枘耳朵裡的時候,煙枘正在幸災樂禍祁燼就踹門進來找他了,他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呦,我說大理寺卿就是厲害啊,進來都不用手的。”
“喝酒,我請你。”
祁燼廢話不多說一個直接開路走人,對於煙枘而言有蹭酒的機會自己怎麼能錯過呢,披了衣服就跟上了。
只是走著走著煙枘就覺得不對了。
“我說祁燼,你真的打算喝花酒?這聽瀾樓你進去怎麼和衛子卿交代?”
誰想祁燼鼻息冷哼,“她只是一個主簿,有什麼資格管我。”
說著抬腳就進去了,留下煙枘有些著急,“壞了,這明顯兩個人吵架了,但這吵了也不能自暴自棄啊。”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就自己把這紙撕了,完全斷絕了之後這人定然要後悔。
所以煙枘二話不說果斷找了個路人塞了錢讓他通知衛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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