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酒樓捉祁燼
煙枘剛回頭就只能看到祁燼留下的一塊衣角,二話不說直接跟進去了。
他跟在後面倒是覺得這聽瀾樓比自己想的要冷清不少,最起碼沒有人上前迎他。
但等進去之後就徹底明白了,原來大家都是有眼色的,直接圍著祁燼去了,裡面的老鴇也換了人,或許是因為孫瀟然的案子牽連的。
“怎麼沒人呀?”
他倒是毫無負擔直接坐過去,擺了大爺的模樣等著姑娘圍上來,果不其然一嗓子下去對面就有幾個人來了,坐過來又是揉肩又是倒酒的。
他看了看那位身邊圍著一圈的貌美姑娘,自己卻一副清心寡慾的模樣就覺得無奈,只能拎著酒壺上前給他開導。
“我說祁大人,這子卿姑娘又怎麼招惹你了?能讓你一個從來不來這地方的人破例?”
祁燼沒說話,直接端起酒就往自己嘴裡灌,煙枘伸手就要攔著沒想到被他掌風直接隔開了。
這話都沒說兩句,祁燼就已經灌了好幾杯酒下肚了,對後面的姑娘們倒是視而不見,好幾個按捺不住就要上前自薦,被煙枘趕緊攬過來。
“我說你們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知道對面的是誰嗎?這可是大理寺卿,而且是個名花有主的,我看你們今晚還是跟著我吧。”
說完就輕佻的用扇子挑了一個人的下巴,倒是弄的那些姑娘們咯咯笑。
大家也不傻,聽說是破了不少案子的那位都不敢上前了,況且還抓了之前他們的花魁。
再說了,這人進來就開始喝酒,看樣子多半是借酒澆愁來的。
新的老闆叫萬花王,看他們的狀態立馬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直接給安排了上面的包廂,準備了好酒好菜,關門離開的時候煙枘看她機靈給了她一錠銀子。
“哎呦,多謝公子了,只是有問題可不能這麼借酒澆愁啊,不然只會愁更愁,若是有我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力而為。”
煙枘挑眉,“你倒是旁觀者清,不過有我就是了,對了,外面等等來了一個高挑清秀的女子你就直接帶上來就是。”
說完就砰的關上門了。
夜裡的聽瀾樓燈火闌珊,外面有江水的聲音湧入視窗,方才下過雪的地方即便是屋裡有兩盆炭盆也不太夠用。
煙枘起身關了窗戶,祁燼的目光始終落在外面。
“你說,她到底怎麼想的?”
這突兀的一句話讓煙枘的酒都沒來得及咽回去,“你不同我說我怎麼知道她如何想的?”
祁燼又緘口了,沒辦了,煙枘嘆口氣只能猜了,“是不是你終於下定決心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卻被她一口回絕了?想來也是,子卿姑娘這麼好的人就是因為一直不想讓你失望才裝作不懂的。”
“並非如此。”
對面的人打斷自己說話,煙枘狠狠剜了他一眼,狠的牙癢癢,心道,你不說我猜錯了你還要瞪我,真是上輩子造孽了。
“她今日同我說,若是隋紋若能放棄 自己的高官厚祿跟著她回江南水鄉她就願意嫁給她。”
此話一出口,煙枘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只是心中有些意外。
這衛子卿從一開始就在自己的俸祿上絲毫不退讓,本以為是個要坐高官的野心之人,沒想到她的理想居然這麼簡單?
“你是覺得她在變相的拒絕你?”
祁燼喝了一口酒,胃裡蒸騰起來熱氣才覺得身子暖了一點,他語氣有些飄渺。
“她明明知道我被這高臺朝野束縛,別說跟她同下江南,就連不做官對我而言都是白日夢。”
跟他從小就在凌煙閣長大的煙枘,自然知道他身負的那些重任,尤其是事關他母親。
即便是沒有了驍堇年的這些束縛和逼迫,沒有了護國公祁殷燃的委以重任,他自己也沒辦法拋開這一切一走了之。
“你身後的關係和手上的東西對你而言不只是束縛,還是你應該做的,祁燼,天下女子千千萬,你不能為情放棄一切。”
本來煙枘想要開導的話在嘴邊變了味道,身為他難得的兄弟或許讓他看清楚自己本心和現實才對。
祁燼目光幽深的看著他,那濃墨一樣的鳳眸裡全都是冰,煙枘乾笑了兩聲。
“你不要這麼灰心,子卿姑娘只是說萬一,這隋紋若都坐到兵馬大將軍這樣的地步了,你覺得他也能萬物皆可拋?不要把兒女情長想的太重了,況且我也沒覺得隋紋若是喜歡她喜歡到可以放棄一切的地步。”
煙枘喝了一口酒,繼續長篇大論,掰著手指給他講道理。
“你看,從我們見面的開始他就沒有怎麼窮追不捨,只是表明心意的態度堅決了點兒,在小院等她的時間長了點兒,走的時候不捨了點兒……”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對面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黑,煙枘抿抿嘴唇不講話了。
“你說的這些已經勝過我了。”祁燼淡然的下了總結。
看他垂眸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煙枘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默默的給他碗裡夾了兩筷子白菜。
另一頭在府衙等著一起吃飯的衛子卿沒等到祁燼,倒是等來個賣燒餅的小夥計,點名道姓的要找她,她打了兩個噴嚏到了府衙門口。
“這位漂亮姐姐,有位公子說他和大理寺卿在聽瀾樓喝酒,讓您自己看著辦。”
“喝酒?真是不怕死啊,前面帶路!”
衛子卿本來就因為過了飯點自己一口飯沒吃還要等上司,而心中窩著火,這傳話之後自己的火直接竄到了頭頂,沒想到這人直接去了聽瀾樓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留下她一個人喝西北風。
見她風風火火的離開,後面的鬼青上前一步,扶著門框摸了摸下巴,“你說這衛主簿是不是開竅了?”
“看她這麼生氣應該是在意大人的吧?”青狐邁腳站定,接話。
“我看不一定。”影義也上前一步,“大人的事情他自己看著辦,你們趕緊收拾東西,明早就要出發了還在這裡看熱鬧。”
於是三個站成一排的人只能搖頭嘆息回去收拾東西了,兒女情長的事情,尤其是大人兒女情長的事情他們只能默默著急。
這邊夥計帶著衛子卿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了,進去之後還沒走兩步就被幾個姑娘攔住了,“你誰啊,我們這裡可不招待女子。”
“我招待我招待,你找我,我看你長的那麼美貌動人不收錢。”
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說著就抱著她的腰,一副色眯眯的樣子讓衛子卿有些驚了,心道你們這業務開的可真是多。
好不容易甩掉她的手她趕緊往樓上走,以祁燼這貴公子的做派肯定是找了最好的房間,要了最好的姑娘和飯菜!
只是沒走兩步就被上面的人攔住了,“你就是那公子說的姑娘吧,快上去吧,大人在最左邊的雅間。”
衛子卿覺得有些懵,心道怎麼感覺全世界都知道她要來
不過來都來了自己還怕什麼,索性一鼓作氣直接衝到了雅間門口停了一會兒,聲音確定不是奇怪的聲音之後這才敲門。
煙枘一聽敲門聲二話不說直接開門,也無怪乎其他,只是自己實在沒得詞安慰了。
卻不想開門就看著一熟人,正笑顏如花的看著自己。
“老煙?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花花公子帶著我們大人到處浪!”說著就一把把人推門,然後就看到了坐著巍然不動的祁燼。
這人倒是穩如泰山,見她進來只是掀了眼皮看她,出口的話多少有些驚喜,但又得壓著不讓自己表現出來,扭捏的樣子真是讓煙枘只犯惡心,直接關門跑路。
“你們聊,我走了。”
“哎?”衛子卿還沒說話人就不在了,剩下她一個人尷尬的要命。
“你來做什麼?”祁燼終於開了金口,只是殊不知自己的目光全都在她身上,絲毫都未挪開。
好傢伙,自己來幹嘛?她也想問自己,捉姦在床?還是其他的原因?但是無論什麼原因她一個下屬都沒有資格啊。
“那我走?”說著就要起身離開,不想手腕突然一緊直接被祁燼拽住,一個踉蹌差點踹倒,半推半就的居然倒在了祁燼的懷中。
他悶哼一聲,表情有些痛苦,衛子卿此時也顧不上欣賞他的美顏,趕緊起身,“你沒事吧?我今天來就是想說你這傷口還沒恢復好呢你就來喝酒,真是不怕死呢。”
這話因著她身份的原因說起來有幾分心虛,但聽在祁燼的耳中卻是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讓他心上的雲多少散了些。
“死不了,你回去吧。”
衛子卿更無語了,“我來可是為了平安帶你走的,你讓我走我回去怎麼跟大家交代,再說了明日一早你還要和新上任的官員交接呢,能不能上點心啊。”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到了,趕緊閉嘴,抿起的唇兩邊有溢位來的肉讓她看起來有幾分平日裡沒有的可愛。
祁燼有些心散。
“別喝了!到時候你要是死在這裡我身為你的大夫還不傷心死?”
她拽下祁燼的酒壺直接就要帶他走,祁燼一把摟住她腰,“只是大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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