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暫緩
衛子卿翻了個白眼,有些懶得理他,直接起身就要走。
只是一向說話都有分寸的煙枘這次像是下定了決心,直接把自己攔住了,她看出來對面人眼神中的認真。
“你認真回答我,你到底怎麼想的?”
煙枘聲音低沉,在暗夜中只有幾個炭盆的聲音,衛子卿揉了揉眉心直接繞過他上樓。
“多謝你的燒雞,不過我現在只想好好賺錢,其他的事情都不在我的考慮之內。”
煙枘看了看留下這句話的背影,只覺得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難搞,自己在這裡想了這麼多主意兩個沒一個領情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杯子只覺得越看越礙眼,砸了之後上樓,不想,在樓梯口的時候看到了目光銳利的祁燼。
那眼神像是夜晚攝魂的獵人一樣,自己就是他的獵物。
“你這是?”
“你同她說了什麼?”祁燼從黑暗中走出來,眼神帶著幾分警告,“我們二人之間的事情你不用插手。”
煙枘聽到就頭疼,有些不耐煩了,“去去去,我不管了,皇上不急太監急。”
說完之後整個樓上就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祁燼想不到自己該如何推進這關係,她心中始終沒有把自己放在該有的位置, 而自己也不能融入她想要的生活。
翌日一早,衛子卿起得早,下去的時候只有鬼青一個人,看到她熱情的打了招唿,“呦,衛主簿,感覺如何啊?”
“好多了,小仙它們餵了嗎?”
話音剛落就有人風風火火進來,身上還有些雪,有些熱切的看著她,“衛姑娘放心,我已經全都餵了,它們幾個很乖都不咬我。”
衛子卿眨巴眨巴眼睛,“你倒是做事利索,餵了就好,吃飯吧。”
幾個人坐定之後就等著祁燼下來。
衛子卿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有些出神。
前世的時候自己鍾愛下雪,但是這一世這幅身子實在是不太行,所以她又多裹了兩件衣服。
“怎麼還不吃?”
正胡思亂想之際看到那人迎著風雪走來,仿若天地間唯一的仙,俊逸飄來之後帶著一身冷氣推門而入,下一刻就望到了自己眼裡。
衛子卿下意識的躲了,埋頭下去的時候這人已經坐到了自己身邊,那一身的寒氣讓她順道打了個寒顫。
下一刻額上就落了一雙手,祁燼的手背溫熱,讓她一瞬間的呆愣之後反應過來。
這人不怕冷的嗎?
“燒退了就好,趕緊吃飯,今天跟我對一下縣誌,落雁鎮最近有不少的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錢家的線索。”
說到案子的事情,衛子卿的腦子就想不了其他了,“錢家的親戚在這裡沒有打聽到嗎?按理來說這麼小的鎮子應當是有線索的。”
祁燼挑眉看她,“連著下雪了好幾日,沒時間打聽,不過縣太爺倒是曉得不是事情,說錢家這一個賣棺材的居然還能做到這個份兒,實在是不容易。”
衛子卿恍然大悟,意思就是這錢家倒是方圓百里都揚名了,但是這錢家的親戚恐怕是錢千那邊沒有給什麼資助才查無此人。
既然如此看來是不好辦了,如此一來孫寧的案子只怕是要就這麼結案了。
衛子卿心中到底有些不甘心,畢竟一個案子明明有了線索卻沒辦法繼續查下去實在是叫人心中抓癢。
對面的秦五爺似是看出來她的意思,給她添了一碗粥,“你不需要想太多,每年送上來的案子少則十幾起,多則幾百起都是這樣的,很多東西查著查著就斷了。”
祁燼點頭,“很多事情有些人可以讓自己脫身的一乾二淨,所以即便是我查也要多加註意。”
對於這樣的案子衛子卿也知道,很多事情涉及到了一些人之後就很難繼續查下去。
只是錢千的人脈網似乎並沒有到這個地步,這樣居然都查不下去……
面前的粥突然就喝不下去了,衛子卿上樓之後始終有些悶悶的。
畢竟自己當初做這一行也是為了所謂的正義,但是回到古代發現很多事情都受到了階級的桎梏。
就像是沒人去查護國公和公主手上究竟有什麼案子,在他們之間的眼中人命何足輕重。
嘆息了一會兒祁燼推門進來了,倒是越來越自然了,甚至門都不敲了。
祁燼一進來就被她上下掃了幾眼,然後默默翻身給自己蓋上了被子,這一副逃避自己的樣子讓祁燼更無奈了。
“錢千的案子暫時壓著,若是有新的線索自然會繼續查,同你說這些,只是不想讓你有太多的負擔和責任,你要知道我們現在的任務是什麼就行。”
見她不說話,祁燼倒是無所謂,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直接把所有需要看的東西全都搬了過來,開紙研磨,倒是一點兒都沒耽誤。
衛子卿在床上窩著,只覺得他那邊若有若無的烏木香傳來讓自己一陣犯困,到最後怎麼睡著了也不知道。
只是起來的時候發現天黑了,對面桌上的人還在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裡的東西。
她一個翻身起來,第一反應是完了,自己一個打下手的居然在上司面前睡了這麼久,要是被剋扣銀子可怎辦。
“醒了?”祁燼抽空抬眼,看她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你的藥裡有不少助眠的東西,睡這麼久很正常,不過你需要做的事情可沒怎麼減少。”
衛子卿見他不生氣鬆了口氣,坐到他旁邊看他垂著眼睛的睫毛時才覺得自己大驚小怪,這上司似乎也沒怎麼對自己生氣過。
上司是個好上司,就是自己是個偷懶的下屬。
祁燼見她眼睛滴熘熘的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喟嘆一聲,把冊子往她面前一攤。
“這上面勾畫的都是我們需要看的證人證物的,你對此熟練,缺什麼直接記錄下來,之後找縣令對一對就是。”
衛子卿不知道今天自己怎麼了,心思不在這些東西上面,看著他瑩白的手指上沾了點兒燭火的光,只覺得是再好看不過了。
“祁大人,衛姑娘,我讓夥計做了點兒羹湯,給你們補補。”
外面小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出神,衛子卿直接開門讓她進來了。
她自顧自的在祁燼一邊說著什麼,眼看著祁燼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她還繼續,衛子卿有些看不下去了。
“行了,時候不早了,去睡覺吧。”
一句話讓小瞳悻悻而歸,衛子卿落座之後有些幸災樂禍,“嘖嘖,這就叫自作自受啊。”
祁燼終於合上了書,把不高興寫在了臉上。
“當時碰到她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子,我看她那副求助的可憐模樣就想起來你在衛家被為難的時候,這才動了惻隱之心。”
這實話實說倒是讓衛子卿有些意外,想起來之前在衛家的時候,她估計祁燼就是對這樣神仙泥濘的女子有著天生的愛憐。
“只能說明您有菩薩心腸,不過,”衛子卿看了看桌上放著的那荷包,有些訊息突然就跳脫出來了。
“我想起來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來,那樣子讓祁燼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看她兩眼,“什麼?”
“這個荷包,”她撿起來桌上的荷包,上面破破爛爛,顯然是已經很久沒有當回事兒了,“這個東西我在衛家的時候有見過,好像是衛家長房的。”
此時的祁燼也意識到了這事情的重要,合上書接過她的荷包仔細看了看。
自己對這樣的東西通常沒有什麼印象,倒是衛子卿一直對這些格外注意。
“你確定嗎?這麼說應該就是衛家長房派來的人?若是她本人只怕沒有這個能耐吧。”
祁燼分析的有道理,衛家自打衛梓琳做了家主之後,這衛家的長房因為一系列命案的發生,只怕要被衛梓琳打壓,而她手裡的所有權利應當都被收回了。
“但是既然他有心殺我就不應當暴露自己的身份,怎麼會帶著這麼明顯的東西來幾次三番的行刺?”
祁燼點點頭,“或許是壓根沒有想到你會注意到這東西?關於衛家的訊息我去幫你打聽打聽,你暫且不要太擔心。”
她有些後怕的點點頭,只是心中琢磨自己似乎也沒有得罪這衛家長房。
尤其是他們自打落崖之後就沒有什麼交集了,跟衛家完完全全切斷了之後居然還能被追到這裡……
只怕,一直都在跟蹤他們,只是他們沒想到衛家的人會這麼鍥而不捨。
心中越想越亂,連手上的案子都看不下去了。
祁燼自然把她情緒的變化收在眼底,“今日就這樣吧,明日繼續,我看這雪要下個幾日,既然如此,倒是給了我們不少時間,東西就放在這裡,明早繼續。”
說完人就撤了,衛子卿吹燈之前特地去把小仙帶回來了,一人一狐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才覺得有些安穩。
這衛家到底跟自己有什麼仇怨,能不遠萬里的過來殺自己?而且還找個這麼沒本事的刺客?
而且衛梓琳不是已經做了衛家的家主,這些事情難不成她也是同意的?還是說就是衛梓琳自己夥同那衛莉幾人一同要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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