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製衡
聽她說完隋紋若倒是也不急著走了,坐下來仔細看了看煙枘畫的那陣法,“照你說的應當是在三個時辰之內?但是這女子不是已經死了一天一夜了嗎?”
“對,這女子手腕腳腕的淤青告訴我她是在死了之後被綁上去的,我看了一下致命傷也並非是腹部的十字刀。”
隋紋若摸了摸下巴,站起來繞了一圈,衛子卿知道他在思考。
“但是西方的獻祭陣通常都是用活人獻祭,更何況通常都會選一些比較聖神的地點,例如月圓時候的樹林或者是教堂,怎麼會選在這麼平平無奇的村長家裡?”
他皺眉,“他家中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隋紋若來了之後一直帶著人自己住,所以除了吃飯基本沒怎麼在阮禪家中待過,所以自然不清楚。
但是衛子卿思索了半響之後也沒有想起來到底哪兒符合這陣法的地方,對面的人看她這表情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這陣法恐怕另有蹊蹺,這邊屍坑一時半會兒估計也調查不出來什麼,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好。”衛子卿答應了之後就準備找秦五爺瞭解一下情況,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人已經走了。
這案子……還真是棘手啊,本來以為只是和幾十具屍體有關,但沒想到還有西方邪教的事情。
還是說這裡也有些人是懂這些的?這個時候就已經有文化輸出了?
越想越坐不住,衛子卿起來之後就直奔秦五爺帳中,一掀門簾發現祁燼也在。
“大人?你也睡不著嗎?”
祁燼點頭給她倒了水,“今日大家只怕都難睡安穩,既然如此直接誒討論討論案情也好,不過,今天傍晚的時候隋紋若去找你了?”
他來找秦五爺的時候發現人剛從衛子卿的帳中離開,看背影倒是瀟灑的很,他心中不爽利發現自己也根本沒有什麼立場,正好這丫頭送上門來了。
“是啊,我有些問題,隋將軍之前是我老師,我自然要請教。”
一個理直氣壯,一個暗生悶氣,秦五爺看的頭疼,只能自己挑話頭開始討論案情。
“今日我粗略看了一下,基本沒有是自己死的,有十具屍體都是咽喉處黢黑,應當是備用批霜毒死的,剩下的有些是被一劍擊殺,然後直接分屍的。”
衛子卿聽的入神,“師傅今天驗的屍體大概年紀都在什麼時候啊?”
秦五爺看她一眼,“年紀我不能像你這麼準確的推出,須的你親自檢視才是,不過我這裡已經寫好東西,屍體也已經擺放整齊,也方便你對上。”
衛子卿嘿嘿一笑,心道他們做仵作的果然思路清晰。
祁燼發話了,“不過謀害這些少女的人可真是罪該萬死啊,這麼多的人命就埋在這厚土之下,可真是好樣的。”
這廂他話剛說完影義就敲門進來了, 手中是祁燼的信鴿。
“大人,京中來信了,對了,縣衙那邊來了訊息,說並不清楚關於孫寧的錢財下落,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來往。”
衛子卿一聽勐地想起來還有兩千兩的銀子沒有著落呢,趕緊追問:“大人,這樣的贓款追回來是不是要上交國庫啊?”
看她一臉財迷的樣子祁燼勾唇,“我已然把事情的原委全都上報給了朝廷,七爺的意思是恐怕不只是這個數字,讓我追查到底。”
衛子卿瞭然,她心中也很清楚大梁的國庫需要錢財,看祁燼這幾天還在管綏遠王的事情就知道必然還是要動用國庫的銀子來調兵遣將的。
影義看了看祁燼,“大人,縣令那邊?”
“派兩個人過去看著,有什麼動作都通知我。”
“是。”
影義退下之後衛子卿又說了什麼祁燼卻沒有什麼心思聽了,起身讓大家散場,“今晚就到這裡吧,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見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衛子卿倒是有些意外,“大人平時對案子最積極了,怎麼這就走了?難不成是因為這贓款的下落?我說當今聖上就這麼缺錢嗎?”
秦五爺獨自飲酒,“你莫要胡說,這聖上給他的豈止是這贓款的下落,只怕那京城的訊息多的是叫他為難的事情。”
這樣說來也是,皇上貌似把重要的事情交給祁燼不少,祁燼身為臣子自然不能反抗,一切只能自己扛著,明明只是個大理寺卿居然還要管這謀反的事情……
這謀反的事情不應該直接找武將嗎?為什麼不直接找隋紋若呢?
“去哪兒?”
“找隋將軍,我有話問他。”衛子卿說完也風風火火的走了。
眼看著一個個的都走了,他這案子還討論個什麼勁兒,索性直接吹了燈睡覺了,還順便心疼了一把祁燼。
這丫頭沒心沒肺,現在又和這隋紋若走這麼近,只怕到時候祁燼自己什麼都撈不著了。
衛子卿找到隋紋若的時候他還在看書,看樣子也並不打算睡覺,只是散了頭髮盯著她。
“怎麼了?什麼事兒?”
帳外冷得很,衛子卿進來打了兩個噴嚏才有機會說話,隋紋若起來把炭盆放在她腳邊,“可是之前的案子想起來什麼了?”
衛子卿搖頭,思索了一下怎麼開口,“沒有,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大梁的?這朝中的事情你清楚多少?”
“很早,從祁燼上任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了,當時我同他並沒有什麼交集,只是聽聞他乃是天才少年,又一心在案子上,我因為剛來心中還是記掛自己本身的職業,所以一直在暗中關注他。”
這倒是有些出乎衛子卿的意料,“那既然如此你身為兵馬大將軍為什麼皇上要讓你跟著祁燼啊?”
好歹也是個大將軍,不應當在朝中為驍堇年做事嗎?怎麼甘心來他身邊打下手。
見他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衛子卿突然笑了,“你可不要說是因為我,我的思想可不是這少女,你對我的心思還不足以讓你甘於人下吧?”
她目光精明,一眼就讓隋紋若知道自己定然是要說實話了。
“你猜的不錯,但是你也別低估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五分是為你,還有五分是因為聖上給了祁燼太多的權利,權利制衡,相信你比我懂。”
原來是監督祁燼的,難怪這次回來之後祁燼對他倒是沒有敵對了,不過衛子卿還是覺得祁燼這大理寺卿做的太虧了,自己對聖上這麼忠誠居然還這麼不被信任。
再說了,他們現在在河西對皇上又有什麼威脅,現如今綏遠王的事情還不夠他焦頭爛額,反而來牽制幫他出謀劃策的祁燼?
隋紋若見她臉色幾變心中也明白她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君王與臣子向來如此,況且祁燼從上任之後就鋒芒畢露,皇上忌憚他也是難免的。”
“可是他手上沒有兵權,光是有腦子有什麼用?”
隋紋若笑起來,“你也知道他腦子好,那你應該也知道他背後還有個護國公沒有下任,護國公能從前朝到現在都相安無事你覺得他手裡什麼都沒有嗎?”
衛子卿一拍腦袋,差點忘記還有個護國公了,但是祁燼和他父親之間的關係似乎不怎麼親近,畢竟因為他孃的事情二人之間有些誤會。
“那綏遠王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衛子卿話剛問完就看門口穿著紅衣的祁燼進來了,目光冷厲的看她一眼,“你倒是愛往他這裡跑,怎麼,這兒比你那兒舒服?”
陰陽怪氣的話讓衛子卿一時間找不到話頭,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好巧啊大人,你也來了?”
她眨了眨眼睛,“你來找隋將軍來幹嘛?”
“自然是商討朝中之事,你要聽嗎?”
這話看著是詢問, 實則是警告,衛子卿諂媚的笑了笑給他們倒了茶就走了,這幅討好的樣子卻也沒有讓祁燼新心情好轉,於是同隋紋若說話的時候自然帶了幾分氣性。
“祁燼,你同我現在是商量,不是來找我拼命的。”
隋紋若說完就覺得對面祁燼的眼神更鋒利了,“我只是好奇你同她講了什麼能讓一個對你本無意的人和你整日膩在一起。”
“她來問我呆在你身邊是什麼意思?我自然同她解釋了,你今日來找我是因為綏遠王?”
祁燼捏了捏眉心這才開口,“綏遠王已經領兵北上了,看來我給皇上提供的案子並沒有什麼用,一個想要進犯的人自然什麼都不怕,所以聖上讓我通知你,準備準備回京迎敵。”
“我之前回京的時候就已經同他說過這事情了,但是皇上一意孤行覺得不想落個無情無義的帝王名號這才叫你從中插手。”
他冷笑,“可坐上帝位就已經那個是無情無義了。”
祁燼沒接話,驍堇年對他有知遇之恩,自己不好多說什麼,只好把皇上的手諭給他,“你擇日便啟程吧。”
“你可知道這趟我來你這裡是監督你?”
走到帳門口的祁燼腳步一頓,“我又不是傻子,你不必挑撥離間,別忘了你自己只是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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