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還真是膩歪，以後成親還得了？”

  煙枘涼颼颼的話在身後響起，衛子卿看出門就碰到他心知他定然是等在這裡半響了。

  “有話就說，別告訴我你在這兒等半天就是為了調侃我兩句。”

  衛子卿對他現在沒好氣，尤其是知道他們之間的往事之後，心中到底是偏向青姬。

  這幅愛答不理的態度，煙枘自然也看得出來，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我又哪得罪你了？”

  “你好的很呢，你怎麼會得罪我呢？我只是替某些人感到不值而已。”

  他話說到一半就發現煙枘的臉色驀地一冷，看他的時候更沒有什麼溫度。

  “她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訴你了？你不是我不要用自己揣摩我的心思。”

  這話顯然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可惜煙枘面對人不是尋常人，而是衛子卿。

  衛子卿看他對自己態度不好，也冷著一張臉瞪他。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現在想起來不好意思，當初你不顧一切拋下她的時候，怎麼就不說呢？”

  對於替好姐妹質問男人這件事，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要是平時衛子卿還是有些懼怕煙枘，可惜她現在背後站著的大佬可是祁燼，有這樣的大人物坐鎮，自己還怕什麼？

  本想警告她兩句就罷休的，可惜看衛子卿這個樣子是完全不準備放過自己的。

  面對她的聲聲質問，煙枘屈服了，嘆了口氣這才閒閒地坐下。

  摺扇一打，格擋了二人的表情。

  衛子卿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定然要長篇，倒是也不急著回去了，直接燙了茶就拎到了院子裡。

  給彼此倒茶之後繞有興味的說：“你還真是不經炸，青姬若是真的想告訴我還會等到現在，這話當然是大人和我說的。”

  “看來是我太不瞭解她了。”

  這話意外的平淡，即便是衛子卿一時間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麼情緒，索性也不接話了。

  煙枘盯著自己的扇子和滿院子的寥落忽然就想起來了之前他們在凌煙閣的玉水灣。

  “當時我們在凌煙閣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她，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人倒是長得不大聰明，一張臉只剩下一雙眼懵懂的看著我。”

  “後來我們三人同時長大，七爺親自操練，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對青姬生出那種心思。”

  後來的故事基本就是她這個角度的版本，同祁燼告訴自己的一樣，只是這些話從煙枘嘴裡說出來實在是有些酸澀。

  “我知道你和青姬難，但是，按理來說，帝王家都很小心眼，既然你們兩個人都喜歡青姬，他怎麼能這麼甘心放棄，然後成全你們呢？”

  這也是衛子卿一隻想不通的事情，總覺得好像有些不大對，自古以來跟帝王搶女人的人還真是沒有見過幾個。

  尤其是搶完之後還能好好的活著。

  “你知道祁燼本身是不願意給他管凌煙閣的事情的，但是為什麼一直都擺脫不了，而七爺雖一直都對他有些忌憚但還是沒有辦法剷除是什麼原因？”

  “自然是因為互相牽制，有些人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願意冒這個險。”

  衛子卿回答之後才勐然發覺他為何把話題跳到了祁燼身上，大概是他們二人同這驍堇年都有著某些牽扯，彼此誰都動不了誰。

  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煙枘用扇子點了點他的頭誇了她句聰明，只是手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就覺得手一痛。

  回頭一看果然看到祁燼眼神陰森森的盯著自己。

  “不是吧，我什麼心思你還不清楚嗎？”

  “之前清楚，但難保之後不會有，時時刻刻提防才是。”祁燼波瀾不驚，順便朝衛子卿笑了笑。

  衛子卿自然回報給他一個甜甜的笑容，看祁燼還是盯著自己，索性從桌上倒了茶小跑幾步隔著窗子遞給他。

  祁燼接的小心，“說了些什麼？”

  “自然是青姬的事情，我在想他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衛子卿一手支頤，一隻手去接他的杯子，笑意盈盈。

  對於她的討好和笑容祁燼向來是沒有抵抗力，到最後嘴邊也都是笑意，“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做紅娘的心思。”

  衛子卿回頭看了一眼煙枘，壓低了聲音，“我做不做紅娘都不是問題，只是大人還沒有看出來嗎？他們彼此誰都放不下誰。”

  裡面的人比她高上一個頭，加上衛子卿在外面看人的時候脖子有些費勁，只能透過他下巴的繃緊明白他也是清楚的。

  “男女之間的事情，除了他們彼此其他人都插不進手，你盡力而為就好，不要太過執念。”

  “我說你們兩個，要不然趕緊趁現在成親算了，這天天膩在一起都不夠？跟我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煙枘埋怨的聲音響起，衛子卿朝祁燼眨了眨眼立馬過去繼續當他的感情導師。

  “所以當時所有問題都已經解決了，你為什麼還是要和青姬分開，就為了你那點面子？”

  用這話來戳痛點，真是一戳一個準，煙枘只是盯著自己的扇子不說話了，像是在思考怎麼樣開口，但是他卻發現他的眼神逐漸狠厲起來。

  “實話實說，我當時是準備聯合其他的王爺直接謀反的。”

  衛子卿一聽這話，一個激靈立馬跳起來，直接捂住他的嘴。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之後，用最小的聲音警告他，“你還真是不怕死啊！什麼話都敢說，即便你手裡有再多他的把柄，但凡是涉及到了謀反，即便是十個你上面都有機會要你的腦袋。”

  這話倒不是自己危言聳聽，這自古以來天子最忌憚的就是有人對他的皇位不懷好意，所以這種一般都是株連九族。

  “我對他有恩。”煙枘痞笑。

  “你別仗著自己對他真的有恩，就覺得有恃無恐了，護國公倒是第一個元老呢，現在不還是坐在家中養老？”

  衛子卿眼睛睜得老大，心道這兩個兄弟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怕死，什麼話都能說。

  “你不用擔心，當時要謀反的親王被煙枘拿到了不少證據直接全都給了七爺，到最後七爺還想讓他在宮中做個宮廷畫師，他拒絕了。”

  祁燼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把衛子卿的手堅定的從他臉上拿下去還順手擦了兩遍。

  ……煙枘扶額，自己又那麼髒嗎？

  “你別一臉遺憾的講這些話，讓我入宮還要我當太監，你怎麼不去做啊？”

  “我可沒和他搶女人。”

  煙枘被他這一句話嗆得不說話了，拿起來扇子開始扇風，衛子卿聽到這一連串才算是明白為什麼煙枘是個“無業遊民”了。

  不過自古以來宮廷畫師那麼多，從來沒有聽過讓誰淨身的，這驍堇年看似感恩實則還是要對付煙枘。

  “那你還是安心呆在我們大理寺混口飯吃吧，免得你哪天被針對。”

  煙枘看她一臉的同情，額頭的青筋跳的更厲害了。

  “你幹部真的有一天子是什麼痴情的人吧？天下美人千千萬，後來入他眼的人多得很哪兒還記得有個青姬。”

  其實故事的走向衛子卿也猜到了，若是驍堇年真的執著只怕自己見到的就是妃子青姬了，那還有現在認識的機會。

  “自古帝王最無情，想開點，這不是正好給了你和青姬機會嗎？”

  祁燼自顧自倒茶，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恐怕不知道吧，穆柳來我們大理寺卿之後青姬對他一見鍾情，用盡了方法和手段到最後穆柳說要是再纏著就要出家。”

  這故事一個接一個衛子卿的嘴裡都能塞下雞蛋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和穆柳還有關係。

  “話雖如此，但是穆督確實很有不錯，我覺得是個姑娘家都會喜歡的。”

  衛子卿這話是發自內心的，以自己和穆柳的相處至今發現這人堪稱完美。

  只是說完之後就覺得自己身側涼颼颼的，側目一看發現祁燼臉色有些不好，煙枘在對面看他們二人這幅樣子迅速挑撥離間。

  “哎呦，你都這麼誇穆柳了是不是之前和青姬一樣對他也是有些妄想的？要我說啊，你別推我！幹什麼！”

  煙枘這幸災樂禍的勁兒沒過，就看到屋頂上飄下來的影義直接推著自己就要走。

  他抗爭了半響最後只好乖乖就範，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院子煙枘還有些意猶未盡。

  “我以前倒是沒有發現這祁燼這麼愛吃醋。”

  “大人吃醋對我們和衛主簿都不好，你又何必如此呢？”影義對於他這種有些不要臉的行為表示不理解。

  “這小夫妻倆不遺餘力的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我看就是太閒了，給他們找點兒事情做。”

  影義嘆息更重了，“你還不知道，穆督事心中是惦記衛姑娘的，本來大人就是因此把人調回去京城的，你再這麼添油加醋下去只怕他這督事就別做了。”

  沒想到還真是有點貓膩，難怪祁燼看起來陰沉沉，雖然自己跟他玩兒到大，但這種表情他向來警惕。

  而沒有什麼感情經歷的衛子卿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情況，有些茫然，又加了一句，“他確實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