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決定
祁燼下意識的看了看他,“昨晚的時候他去找你了是嗎?”
煙枘眨了眨眼睛,臉上扯了一抹笑,聲音很冷,“我還以為昨晚是他動的手呢,沒想到是來找我的,我忘記了。”
看他這幅樣子祁燼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把手上的人東西給了他,“你醉的不成樣子,豐夜雪只是想給你青姬給你寫的信,你不要,他就只能來給我。”
手上的信有些舊,看起來應當是豐夜雪帶著挺久了。
煙枘想了想,時間應該就是在她回去之後就被派到了洛城崖,沒想到上次分別二人居然就這麼徹底沒了關係。
他冷笑了兩聲,“你看了嗎?”
“看了。”
祁燼倒是誠實的很,煙枘瞪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上樓了,上去之後在二樓看了看祁燼,“對了,你媳婦兒可是受了驚嚇了,還不去看看?”
他在樓下坐了片刻就上去了,他就說今天回來之後就看到她完全乖乖的,難得對案子視若無睹,想來也是發生了什麼。
“你不是已經習慣見鬼了嗎?怎的還能這麼難受?實在不行我找個世外高人給你看看。”
他說著坐定,目光落在床上裹著被子,做縮頭烏龜的衛子卿,眉頭緊鎖,“那鬼和你說的天機不可洩露是什麼意思?”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露出來一雙眼睛,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我但凡是知道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祁燼嘆了口氣過去一把把被子裡的人撈起來,逼著她和自己對視,“說說吧,你問他什麼了?”
“我就是想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去,他只是讓我小心身邊人,之後的倒是什麼都沒說了。”
祁燼聽完之後眼睛晦暗不明的盯著她,“所以你覺得在這裡並不好,說到底還是想要回去?”
這話明顯帶著質問的語氣,還有幾分冷意。
衛子卿心中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嘆息,“我不是想要離開你,只是畢竟人死了還要魂歸故里呢,我這一個人遊蕩在這裡心中還是要惦念家裡的。”
“哦,忘了,還有個隋紋若,他倒是叫我早點放棄,我不死心,說白了都是我自作自受。”
她一個人沉浸在思緒中,倒是沒有發現祁燼的臉色更加不好了,陰沉沉的看著她。
“若是你回去,你打算跟我怎麼辦?”
他冷凝的聲音響起,衛子卿這才發現他面色不好,嘆了口氣雙臂環住了他,“不可能的,我回不去了,我這輩子只能在這裡了。”
她說完眼淚就落下來,即便是祁燼之前生氣她有離開的意圖。
但此時看到姑娘金豆子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落下來,他一時間也慌了,趕緊把人抱住好聲好氣的哄。
“別哭了,無論你在哪兒總要好好生活的,你在這裡也並非是無依無靠,有我在你不必擔心。”
懷中的人好半天才算是停下來,那傷心的樣子讓祁燼的心亂成了一鍋粥,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衛子卿才想起來重要的事情。
“對了,今天那老頭說了兇手是個女子,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麼厲害的女子啊?”
祁燼搖頭,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是個女子?能在短時間之內了結四條人命的女子……只怕凌煙閣也只有青姬一個,看來這破冥神倒是藏龍臥虎啊。”
之前衛子卿還不確定,現在可以斷定的就是這個破冥神的組織定然是規模很大,手下的人遍佈天下,只怕也只有凌煙閣能相提並論了。
不過這麼想來,這破冥神倒像是凌煙閣的宿敵一樣,這麼多案子也並非是他們和祁燼,大理寺做對,而是凌煙閣?
“大人,凌煙閣是不是在江湖上很有名?”
“算是,因為閣主神秘,而手下做事果斷心狠手辣,幾乎在驍堇年剛成立的那幾年就已經天下皆知了。”
這也是自己為什麼會在很小的時候不去書房反而去了凌煙閣,他也不得不佩服驍堇年辦事確實無人能比。
衛子卿聽完之後好半天沒有說話,半天才盯著祁燼說:“你有沒有想過,這破冥神似乎是衝著凌煙閣去的,又或者說是衝著朝廷去的?”
“這事情不用你提醒我,我也有所發現了,幾乎所有破冥神的案子都多多少少跟各地衙門的案子有些牽扯,我本來沒多想,但這次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我的人可以看出來,他們已經坐不住了。”
祁燼說著臉色就冷了。
衛子卿看他這樣多半又是想到了火狐隊之後心裡不是滋味。
立馬上前拉住他的手,“大人,人死不能復生,你莫要再把仇恨當回事,我們還是要抓緊時間把破冥神這一夥人一網打盡才是。”
他說的祁燼自然明白,只是現如今線索零零散散,破冥神的這個組織規模龐大不說,看樣子應該是等級分明的。
他們現在連中心人物都沒接觸到,又何談一網打盡。
“因我看著徐讓夫婦應當在這個破冥神之中起不少的作用,這整個客棧我不相信一點線索都沒有,要我說還是多搜查搜查比較好,說不定就找出什麼線索來了呢。”
“好,明天再仔細查一查。”祁燼說完就要脫衣服,衛子卿眼睛瞬間睜大,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大人你這沒喝酒怎麼就醉了?回自己房間睡呀。”
祁燼倒是一臉的坦蕩蕩,“回去?我昨晚不就在你這裡睡的嗎?”
昨晚是同情,今晚自己可沒這個心思。
“我們這孤男寡女的有點不大合適吧,我昨晚也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安慰安慰你罷了。”衛子卿急急忙忙的說,心想著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自己還沒開口他倒是主動就要睡她床。
“你可以當做我現在心情也不好。”
衛子卿無言以對,心道以前的時候怎麼沒發現祁燼這麼不要臉啊。
“我們這樣成何體統,這若叫別人看了去,豈不在背後編排我們?”
衛子卿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大人你好歹也是個大理寺卿,要注意自己的清譽啊!”
對面的男人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你一個女子反而叫我注意,再說了今早我下樓的時候他們可都知道了,我在大理寺中,誰敢在背後編排我?”
雖然他說的有理有據,但是衛子卿總覺得今晚若是留他那可就意味太明顯了。
她有些著急的從床上跳下來,也不顧自己沒穿鞋,直接就把人往外攆,祁燼一時間沒反抗,任由她把自己推出了門外。
站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衝裡面喊了一句“我外袍還在裡面。”
下一刻門就開啟了,衛子卿臉色有些難看的瞪他,“你聲音再大一點,整個客棧都要知道了!”
“這客棧裡面只有我們大理寺的人,誰又不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呢?”
祁燼這話剛說完,就差點被衛子卿重重摔上的門磕了鼻子。
走了兩步就看到煙枘在自己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我說祁燼,你這不行啊,都登堂入室了怎麼還能叫人把你趕出來?”
祁燼懶得理他推門進去,摸了摸藿香之後就準備睡覺,看那人還是倚在門口,“你有話就趕緊說,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問你這裡能不能幫我求道聖旨。”
“你和青姬成婚的事情?”
煙枘終於笑了,“知我者,你也。”
其實這法子祁燼早就給他想好了,只是不知道青姬願不願意,昨晚看了她遞過來的信,裡面說讓一別兩寬才是,這才不打算管他們。
“她若是不願意呢?信上不是說明白了叫你好自為之。”
祁燼頓了頓,“況且你覺得驍堇年會同意嗎?”
對面的人眸子晦暗不明,情緒的翻湧之後才能看到他好不容易剋制的表情,。
“驍堇年都能放她離開又為何不成全我。”
“你還不明白嗎?”祁燼蹙眉,有些不耐煩了,“驍堇年給的所謂的火蟲就是要青姬死的,我這邊讓凌煙閣傳回去的訊息是她已經死了。”
“你如何讓一個死人和你成婚。”
對面的人不言語了,好半天才輕笑了一聲,“好啊,那就說我和她冥婚就是了。”
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祁燼沒搭腔,看了看天色就準備走了。
看他一點留戀的意味都沒有,煙枘這才說話,“你能不能成全我們?我知道你有辦法。”
隔著半個屋子祁燼看他,眼眸依然很淡,只是唇間有了笑意,“你若是能下定決心我自然會幫,但是你們二人沒有做好攜手到老的準備我不會輕易出手,一切等到她來了再說。”
他離開之後,煙枘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自嘲的笑了笑,或許之前願意,現在不一定願意了。
從這裡回京的時候她就是一身的傷,沒想到回來還是一身的傷。
第二天一早煙枘起來看到客棧空蕩蕩的有些意外,只看到豐夜雪一個人站在門口。
“人呢?”
“去下葬了,過兩日我會回來。”
煙枘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只是冷淡回應,“嗯。”
豐夜雪眼眸沉沉,“無論如何到時候看青姬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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