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下赦令
雖然影義知道這方悟作惡多端,只是怎麼突然……變了態度?
“大人,所有的命案犯人我們都是要按規矩辦的。”
能讓祁燼下了這樣的決定,影義覺得難免有些破壞規矩,思索再三還是問了一嘴。
祁燼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在大理寺,我就是規矩,照辦就是。”
影義離開之後裡面的秦大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知道人可還需要我幫什麼忙?”
“不必了,你的任務已然完成,先回去醫館吧,若是有事我會再另行通知。”
本就面容嚴肅的祁燼此時周身氣壓更低,讓對面的秦風也沒有多做停留的打算,索性直接揹著藥箱往門外快走,只是剛到門口就被祁燼攔了下來。
“銀子收好。”
“這……老朽看診用不了這麼多錢啊……大人快快把錢收回去。”對於秦風而言,自己還是頭一回收著這麼大的銀子,只覺得宛如燙手山芋,趕緊就往祁燼懷裡塞。
“你拿著就是,今日你為我提供了不少的線索,這是你應得的,快快回去吧。”
聽他這麼說啊,秦風也只好把銀子收下,速速離開了,瞧他這樣一副冷眼的樣子,應當是有案件要處理,不好在此打擾。
房間中只剩下自己,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碗裡的藥物已經有些涼了,所以去廚房熱了熱這才餵給衛子卿。
昏昏沉沉的衛子卿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然是晚上了,她抬眼看到桌前坐著的祁燼有些意外。
“大人怎的今天還在這裡?不回去衙門嗎?”
提筆的祁燼筆尖一頓,沒落在紙上,暈開一片,衛子卿看了看那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就知道他多半是在這裡捋案件。
“身體如何,可還有不適?”
“清爽了不少,多謝大人今日關照了。”她是誠心誠意的感謝,自己對於自己的身體確實是不太上心。
祁燼擱下筆,幾步坐到她床前,眼神上下掃了他兩眼,此時衛子卿還在想自己多半睡得頭髮亂糟糟的,在他面前可算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不知道大人剛剛在記錄什麼,可是案件有所進展了?”衛子卿索性直接轉移話題。
“你倒是敬業的很,一醒來就先關心案子情況……不過確實有所進展。”
他一向不是個喜歡賣關子的人,索性直接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衛子卿聽完之後,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祁燼在她面前叫了他好幾聲之後,她才出聲,“要我說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這得虧了秦大夫,否則我們還真不知道何人才是受害者。”
“不過大人你把上面的誘餌放出去,確實能起不小的作用。”
這樣誘人的條件對於罪犯來說是最不可抵擋的,尤其是負責案件,很有發言權的祁燼。
“並非是誘餌,我是認真的,方悟此人手中有太多的人命,如果補是此人把他殺了,是怕他手下又要多不少冤魂,這也算是替我們,替天行到了。”
見他眉頭擰成一團,絲毫沒用說謊的意味,衛子卿就知道他是下了決心的。
這會兒那邊的影義早就把這告示貼在了寺院中央,有個小和尚還過去問他為何突然赦免死罪,明明已經追查了這麼多天了。
影義看著這樣寺院裡點起的燈籠,心中有些感慨。
“此事乃是大人做的決定,想來也是因著你們的方丈作惡多端,如此替天行道之人,大人還是想要留著的吧。”
此事在寺院,乃至整個清溪縣裡一傳十十傳百,等傳到王奕的耳中時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
他聽說之後並沒有多大反應,自己已經被祁燼勒令不許參與這案件了,也只能袖手旁觀,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
“大人這個自古以來赦免死罪犯人不在少數,不過通常都是皇上大赦,怎的……這大理寺卿能自己做得了主?”
秦鋪頭有些疑惑,他們這些小嘍囉對於中央官場的事情其實並不清楚很多。
“這你就不清楚了吧……雖說這祁大人在大理寺中只是擔任大理寺卿這一職位,但其實與皇家淵源頗深,皇上對他也青睞有加,當年是想把他培養成第一重臣的,只是他心思並非在仕途和勾心鬥角,所以這才自己前面去了大理寺。”
秦捕頭聽到覺得稀奇,皇上如此之青睞更重要,他居然甘心委身於大理寺中處理案件。
“那既然如此的話,這直接下令赦免,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等地調查了這麼久,突然要赦免?”
王奕冷哼了一聲,把最後一杯茶灌入肚中,“你既然如此好奇,不如直接問他。”
秦捕頭不說話了,趕緊找了個藉口熘了。
王奕深深嘆了口氣,也並非是自己對祁燼有敵意,只是他雖說主要負責查案,但處理起政務來也是頭頭是道,能耐十足。
同他相比,自己簡直就是個窩囊廢……也難怪自己只能待在這清溪縣當一個小小的芝麻官了。
還真是越想越不痛快。
而另一頭的煙枘因為來之後除了被安排畫了幾張畫之外,基本無事可做。
他們辦案也不帶自己玩兒,一個人到底是有些無聊鬱悶,百無聊賴之下逛到最新開張的酒樓。
“小二,要兩壺酒。”
話音剛落,就看到屏風對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影,他離了酒桌,直接坐到對面。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王大人,看來……你也悶悶不樂,既如此那我們二人痛飲一碗!”
王奕剛剛吃了兩口菜,就看到對面這風流的公子,心道哪家小子這麼不識禮數,仔細看了看面容,居然是煙枘。
“原來是煙公子……我當是誰呢,怎的?今日不辦案?”
煙枘給了他一個白眼,“看來是王大人太久沒有跟祁燼照面了吧?他們幾個現在辦案完全不需要我,我啊……沒什麼用。”
這話正說到對面人的心坎裡,王奕嘆了口氣,“聽你直唿其名,以為你們之間關係非凡呢,現如今一看和我一般,也是可憐人。”
煙枘灌酒入肚,“本公子同你可不一樣,我直唿其名是因為祁燼和我出身同師,我學藝不精只能靠自己的破畫謀生,而祁燼可不一樣,他可是護國公的公子。”
“論出身,論學藝都在我之上。”
王奕看他說話越來越落寞,心中生了同情,給他滿上酒,“人生兒不同,不必多與他人比較,你若是同聖上比豈不是更難受?”
要說王奕能在清溪縣幹到花甲之年,也是因為自己安於現狀,對於提拔並沒有多少的野心。
尤其是這回……這麼多的命案,自己又幫不上什麼忙,只是求祁燼不要上報降自己官職才是。
將近子時,酒館門口有人推門進來,正是祁燼和衛子卿,身後還跟著青姬。
三人一進門,就看到了喝的醉醺醺的兩個人抱頭痛哭,嘴裡正在含煳不清的說著什麼。
衛子卿駐足了半天,“我和青姬負責煙枘,大人你去弄王大人。”
祁燼沒動,眼神詢問她為何,衛子卿嘆口氣,筆畫了一下王奕的體型,又比劃了一下煙枘的體型,一切盡在不言中。
青姬過去攙人,煙枘喝多了開始掙扎,衛子卿趕緊過去幫忙。
”今晚!不醉不歸!祁燼喝酒!“
……
“大人沒時間,你趕緊跟我們走。”衛子卿有些無語,這人怕不是喜歡祁燼吧,怎麼嘴裡都是祁燼。
兩個姑娘駕著他往外走,祁燼眯了眯眼一隻手把王奕拎起來,只是王奕十分不配合,掙扎著就要落地。
他閉了閉眼,“影義!你來!”
守在暗處的影義立馬現身揹人,這王奕雖然有些重量,但對於影義來講只是小菜一碟。
“祁燼!有種你就和我比一比!憑什麼姑娘們都喜歡你!”
扶著煙枘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衛子卿,聽到他這話這才明白,原來是煙枘一直把祁燼當成對手了。
“你別煩人了,行不行?阿燼方方面面都比你厲害,你跟人家比什麼勁兒?”
青姬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真是遭了罪了,大晚上的出來扶著醉鬼就算了,還要聽他絮絮叨叨說些廢話。
後面趕上來的祁燼看到煙枘胳膊搭在衛子卿身上,就覺得有些不舒服,索性直接上前把衛子卿趕走,自己頂替她。
“大人?你怎的……來幫我們?那王大人呢?”
“有影義在,你無需擔心。”
幾個人在街道上晃晃悠悠的往城隍廟前行,開門的正是淨心和尚,見到他們這般狼狽模樣,也只是問了一句便去安排房間了。
因著這城隍廟中女眷房間甚少,所以青姬只得和衛子卿同房。
“可真是難得啊……不過這個城隍廟確實有些寒涼,你晚上睡在這裡可還好?”
自打知道了青姬跟祁燼的關係以後,二人也是越發的親近,衛子卿躺下之後才回話。
“舒服的很,大人為我要了炭盆,你若是怕熱我就把它滅了。”
見她如此考慮自己,青姬笑了笑,“不必,不過阿卿,大人還真是對你照顧有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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