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言語之間有些曖昧，衛子卿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大人應當是覺得我們之前有生死之交吧，而且我確實能幫他不少。”

  這倒是真的，在她看來，自己這現代的人體知識和刑偵推斷能力確實能幫祁燼不少。

  青姬看她這幅樣子，就知道這小丫頭多半對男女之情一竅不通。

  這邊二人很快入睡，那邊的祁燼把煙枘扔下之後，就吩咐影義帶著捕快直接把城隍廟圍起來。

  “大人怎麼想的，突然之間調動這麼多人？犯人抓住了？”

  秦捕頭大晚上的被抓起來，看到影義帶著醉醺醺的王奕來了，就趕緊把人帶回去。

  “今夜大人他們不會行動，依我看多半是有線索了……你們記得動作小點兒，別叫裡面的人發現了，還有，一個人也不能放出去，除非我帶著。”

  秦捕頭點頭帶人出發，心道這大內侍衛就是不一樣，考慮很充足。

  不止怎的，影義覺得今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夜半十分外面響起了幾聲驚雷，衛子卿被驚醒，她一向淺眠，醒來看到外面雷電交加，有些心頭髮憷，好半天才重新閤眼。

  不對呀……自己不是一個人睡的，青姬呢？

  她勐地起身，摸著黑點蠟燭，“青姬？你在哪兒？”

  沒有人回應，等到蠟燭重新亮起，房間裡有一人，衛子卿一時間僵在原地。

  那人不是青姬，是個男子……

  “你是誰！來我房間作甚！”

  她厲聲喝到，眼神四下尋找防身的東西，雖然自己膽子大，但這大晚上的著實有些嚇人。

  心跳的厲害，而那邊藏在陰影中的男人緩步走出來，衛子卿看清面容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釋心小師傅？你怎的在這裡？”

  對面人的眼神和之前溫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眼睛死死的的盯著自己，一瞬間，衛子卿覺得自己是被盯上的獵物。

  “我來……有些話想和姑娘說。”

  衛子卿提高了警惕，始終保持著距離，但是釋心步步緊逼，讓她已經沒有了退路。

  “來……”

  一個字剛喊出口就被他捂住了口，釋心看著衛子卿眼神裡的恐懼，突然之間就鬆了手，連忙道歉，“我無意傷害你，你安靜聽我說就是。”

  衛子卿點頭，她剛剛看的清楚，釋心眼中全都是掙扎，似乎……是在糾結什麼。

  “坐，有什麼話你說就是，你我本就無冤無仇，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也並非是衛子卿冒險，只是自打她來了城隍廟之後就被釋心多加照顧，這大晚上的闖入自己房間，兀自站了半天也沒有傷害自己，到底還是有些放心的。

  二人坐定之後，釋心看了看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半天才緩緩開口。

  “衛姑娘要不要直接拿紙筆記一下？”

  “你說就是。”

  釋心笑了一下，裡面都是苦澀，“記一下吧，畢竟是我的犯案記錄。”

  衛子卿聽到之後，一時間合不上嘴，但是心中又有了幾分塵埃落定的感覺，似乎今日從他進來，有些事情自己就已經猜到了不少。

  紙筆已經鋪好，衛子卿提筆看他，想了想還是給他倒了茶。

  “無論如何，既然你想好了今日來坦白一切，那就不要急，我會聽你說完。”

  這話像是定心丸，釋心喝了兩杯之後才算是穩定下來情緒，眼神渙散遊離。

  “方悟是我殺的。”

  答案終於塵埃落地，衛子卿滯了一秒才說話，“過程……是如何？”

  她頓了頓，勐地想起來那畫像，拿過來之後仔細比對一番，拿出來一張放在他面前，“這該不會是你的家眷吧？”

  釋心點頭，“這是我姐姐，在去年的時候失蹤了，我當時找了很久，才算是找到了一點線索，那個時候我只當是她在這後山消失了，於是我剃度出家想著在這裡仔細找找。”

  這樣的姐弟情誼衛子卿有些意外，“既然人失蹤了，你大可以報官啊，怎的自己孤注一擲呢，？”

  “我同我姐姐相依為命，報官的時候他們只說，年年失蹤的女子不下百個，沒有時間給我們一一尋找。”

  意料之中的答案，在這樣吃人的社會，除非你是大戶人家的子女，否則無論什麼時候死了都不關他們的事。

  她越想越難過，“社會本就如此，既然如此你來城隍廟有無發現？”

  “我當時覺得此山太大，難以尋找，所以直接養了狗幫我找，但是……方悟說寺院養狗有擾香客讓我處理，等我準備帶著狗下山的時候，發現我的狗已經被毒死了。”

  他冷笑一聲，“整個山上就這一個破廟，看不慣我狗的人也只有他一人，我當時就有所懷疑。”

  “出家人不可殺生，他做的如此理直氣壯定然不對勁，之後的幾日我就和清心清淨二人輪流觀察他。”

  “這二人……該不會就是死了的那兩個人吧？”

  衛子卿頓悟。

  ”正是，當時我們已經察覺到一些不對勁，比如半夜的時候，方悟的禪房總是發出奇怪的聲音，我在後院發現很多的白色毒藥，這東西就是當時毒死我的狗的毒藥。”

  這倒是叫她有些意外，“如此說來你是懂一些藥物的？”

  對面釋心搖頭，“並非，只是當時恰好遇到上山來的秦大夫，給他看了狗的屍體和這毒藥才明白，但是這東西埋得很深，我當時還不知道是誰的。”

  這倒是叫衛子卿有些意外，“……那為何不早行動，而是在我們來了之後的第二日殺人？”

  這個時間問題始終叫她有些不明所以，釋心並不知道自己和祁燼的身份，卻在他們來的時間段作案，如此一來怎麼看怎麼像要栽贓的樣子。

  釋心看她一眼，“因為在你們來的那晚，清心和清淨髮現了方悟的密室，發現了裡面，我姐姐的屍體……”

  他說著眼睛就紅起來，拳頭握緊，衛子卿即是停止提問，讓他自己緩和情緒。

  “開門。”

  恰在此時有人敲門，衛子卿聽這聲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祁燼。

  “大人，你來的正好，進來坐，自己看。”

  祁燼本來是起夜，看到她房間裡燈火通明，還有兩個身影，其中還有一個光頭只覺得有些蹊蹺，想到她有危險就過來了，沒想到裡面的兩個人倒是和諧的很。

  “祁大人。”

  釋心打招唿，看了看他，“我看到你說自首就可以免除死罪，不知大人說話可算數？”

  “自然，”祁燼點頭，“秦風提到的那個半夜救治的女子就是你姐姐吧？難為你了。”

  衛子卿穿好衣服這才坐下繼續，“接下來請你陳述一下作案過程，以及那天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天夜晚他們二人發現了這秘密，就趕緊來通知我，我確認屍體就是我姐姐，準備和他們好好計劃一下如何才能揭發這畜生，但是，因為你們突然的到來打斷了我們的計劃。”

  他拳頭越發緊，“我們在你們來了的時候才從他密室出來，方悟等送走你們之後定然是發現了，所以才在半夜的時候殘忍殺了他們二人。”

  這事情聽的衛子卿心中也不舒服，有些問不下去了。

  釋心看了看窗外。

  “我知道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了，一想到連續幾條人命都在他手裡，我剋制不住自己憤懣的心。”

  “想到他平日裡快天亮的時候，會叫我給他準備羹湯，索性直接連夜挖了那毒藥放進去。”

  “他喝完之後並沒有發作，為了掩飾自己殺害了他們二人，特意說他自己要為他們祈福誦經，所以跪著誦經的時候這毒才發作。”

  釋心緩了口氣繼續，“之後我怕有人發現，所以打掃了房間，把所有的門窗全都關起來了。”

  “但是沒有想到有人發現的這麼快，所以我們來調查的時候有三個屍體就不足為奇了。”祁燼點頭補充。

  衛子卿看他這幅毫不驚訝的樣子有些意外。

  “大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祁燼挑眉，蔥白的手點了點桌子，“之前我們查僧鞋的時候迎面撞上他去洗衣服，當時你可能沒有注意，衣服下面藏著的就是那日你看到的那雙，我後來在後院發現了。”

  “當時你就懷疑他了是嗎？那怎麼不早說？”

  衛子卿無語了，這人有什麼線索都不知道分享的嗎？

  “一來，我當時還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二來，因為你發燒打斷了我的計劃，但是我從秦風口中，知道了方悟的一些畜生行為這才下了赦令。”

  一切基本都在祁燼的掌握中，但是對於釋心是否能夠招供的事情，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怕他逃走這才叫影義帶人把這寺院圍起來。

  “我倒是很好奇，既然你要坦白不來找我，怎的找子卿？”

  釋心愣了一下，“衛姑娘總讓我想起我長姐……所以想著來找她，我說話能利索一點。”

  衛子卿欣慰的笑了笑，磚頭看了看他，“祁大人，看來是你長的太兇了。”

  祁燼沒有搭理她，翻看了記錄之後問他，“如此說來，清心和清淨二人手指甲的白色，應當就是刮蹭到你拿到的品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