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小的一個知府奢華程度比你一個大理寺卿還要厲害啊，看看這琉璃瓦，我看紫禁城才有。”

  衛子卿沒有去過皇宮自然不知道，不過看樣子這人倒是奢靡的很。

  “進去看看再說，不過你怎麼跟著來了？”

  煙枘看她一眼，徑直過去敲門，“我自然要來，來給你保駕護航。”

  “還真是謝謝你了。”

  祁燼懶得搭理他們二人，言語調侃，煙枘這人一向都沒個正形，但關鍵時刻還是管用的，比如現在他們敲門半響都沒有人應答的時候他主動請纓跳進去一探究竟。

  衛子卿在外面等著，看著太陽慢慢升起覺得睏意襲來，開始不斷的打哈欠。

  “你若是困了先回去休息，暫時沒有找到屍體不需要你。”

  雖然祁燼語氣有些強勁，但是眼神卻溫柔的很，衛子卿倒是覺得這上司很貼心。

  “既然來了，怎麼能什麼都不管回去呢，再說了，這王允一副瞧不起我的樣子，指不定我回去他的人找我麻煩呢，還是在這裡待著吧。”

  話說完旁邊的人輕笑了一聲，下一刻門就開了，開門的正是煙枘。

  “裡面沒有孫寧的身影，但是孫夫人在，我們可以問問她。”

  三人到了外院之後就有人過來攔，看樣子應該是管家，睡眼惺忪的樣子讓祁燼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大理寺卿前來辦案，你去通報孫夫人一聲，我們有話要問。”

  管家一臉震驚的看著她，被“大理寺卿”這響噹噹的名號震得一時間不敢說話，等到衛子卿亮了牌子之後這才手忙腳亂的趕緊去通知。

  孫夫人過來之前衛子卿隨意掃了掃這前院的佈置，雖然自己不是很懂古代什麼東西比較值錢，但是看祁燼的臉色就知道這人多半搜刮了嗯不少民脂民膏，真是到哪受苦的都是百姓。

  “聽聞是大理寺卿祁大人來了，真是有失遠迎！”

  遠遠的就有聲音傳來，下一刻就看到身著翠青水玉羅裙的端莊女子走來，衛子卿粗粗判斷應當只有三十歲不到，看她氣質風韻都應當是讀過書的女子。

  “這位就是孫夫人？”

  衛子卿看祁燼不搭理人上去打圓場，跟她寒暄了幾句之後幾人落座，她倒是沒想到這孫夫人比她想的要為人謙和很多。

  “孫夫人，孫寧現在在何處？”

  “老爺說要去鄉下處理些事情，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畢竟這男人的事情我們不便多加過聞。”

  孫夫人看他幾眼就知道這大理寺卿並非是好惹的人物，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睛總是有著常人沒有的冷意。

  祁燼看她給自己倒茶之後坐的筆挺一下都沒動，好半天之後拿起來那被子端詳了一會兒。

  “去辦事兒你不清楚，但是他有多少銀兩你想必是知道的吧。”

  祁燼站起來，他本就高大加上泠然的氣質壓迫感倍增，孫夫人眼神瞬間就有些慌了，這些小細節衛子卿看了個一清二楚。

  “大人這話的意思是……”

  “這茶杯乃是月落冰瓷，除了朝廷重臣和宮中幾乎沒有人有錢，或者有資格用到，還有你這滿屋頂的琉璃瓦。”

  祁燼冷笑一聲，衛子卿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生氣。

  “對了，院中這幾個方圓之景是出自淮大師之手吧，他的盆景可是千金難買。”煙枘補充了一句。

  孫夫人本來看到人之後就心頭髮憷，現如今被句句逼問臉色慘白。

  “這普通的知府每個月的俸祿是三十兩，這樣算來的話，孫寧是不是提前賺了這輩子的錢？”

  祁燼的聲音壓的極低，眉眼之間全都是怒氣，孫夫人被他這話問的跌倒在地，面色如紙，好半天才扶著桌子腿起來，涕淚交加。

  “大人饒命啊！大人！這都是王允和孫寧的注意！他們二人聯手搜刮百姓，我一個婦道人家在後院之中什麼都沒有參與啊！大人明鑑啊！大人明察啊！”

  她說著就要抱祁燼的大腿，可惜祁燼退後一步直接讓她撲了個空。

  那孫夫人又哭訴了半天，祁燼的眉頭越皺越緊，衛子卿過去把人扶起來。

  “既然孫夫人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那麼你只有一個辦法，告訴我們孫寧現在在何處。”

  沒想到衛子卿說完之後孫夫人哭的更悽慘了。

  “這個，這個天殺的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了，他去哪兒我也不知道啊！我知道定然不敢隱瞞早就告訴大人了！”

  說著就開始抹眼淚，祁燼抬腳就往外走，“既然如此那你就安然待在這裡。”

  他們幾人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人影都消失了之後孫夫人才反應過來停了哭聲，管家走過來把人扶起來。

  “夫人不必如此，哭壞了身子可不好啊。”

  孫夫人起來之後臉上絲毫不見剛剛的淒涼，看了看面前的孫一，“他剛剛最後走的時候說那話什麼意思？”

  孫一一臉困惑的搖搖頭，孫夫人冷眼罵他，“廢物！”

  沒兩個時辰孫夫人就知道這話為何意了，因著她要出門避難的時候，發現外面已經多了好幾十個人看著了，為首的人看到她之後如狼的眼神死死盯著，無奈之下她只能回去。

  “看樣子我們是被軟禁了。”孫夫人冷笑，“早就說了讓這個廢物給我做事手腳乾淨一點，沒想到直接被大理寺卿查了個正著。”

  她拿著墨黛緩緩的畫眉，眼神落在銅鏡中後面的那人，“你說他是不是早就有了風聲自顧自的去躲了？”

  孫一撓了撓頭，“這，老爺什麼都沒有拿，只是拿了隨身物品，我覺得多半不太可能吧，這大理寺卿查貪官，我們不能直接把他拉下水嗎？”

  這話引得孫夫人一笑，笑聲猖狂，好半天之後才說話。

  “你當他是誰？他是祁燼，是皇上的左右手，清廉正直無人出其右，拖他下水，只怕我們會死的更慘。”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棄車保帥，到時候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他們孫家就是了，保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什麼？除了長子之外她還有一男一女？這兩個孩子在孫府嗎？”祁燼看了看遞上來的 東西眼神更加冷，“這個孫夫人不簡單，給我看好了，一個人都不準放出去，買東西讓洪狼負責。”

  手下迅速傳話，煙枘看他今日這冷若冰山的樣子搖了搖扇子，“之前看那方悟的案子你都沒有如此生氣，怎的面對個貪官汙吏叫你生氣成這樣？”

  上面坐著的人好半天才看他，“你怎知道我未生氣？”

  他翻了翻各個縣誌和所有的案件卷宗，只覺得有些頭疼，衛子卿睡起來之後恰好聽到他們二人對話。

  “煙公子，這你就不懂了吧？”

  煙枘和祁燼同時看向她，衛子卿搖頭，一副嘆息的樣子。

  “正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如水，你我如舟，這官員無論是思想高度還是紀律作風都要比百姓更高才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府就能貪汙成這樣，可想而知，新曹的百姓過的有多慘了。”

  這一番話雖然二人有些聽不太懂她的新詞，但是也能大概理解，煙枘有些讚許的看了看她。

  “沒想到你看的這樣深遠。”

  衛子卿順手接下，“過獎過獎。”

  祁燼看他們二人一吹一捧搖了搖頭，“行了，既然睡醒了就來給我看看卷宗，衛主簿，這些事情以後可都是你負責了。”

  衛子卿打了個哈欠走過去，看了看有半米高的東西人都傻了。

  “這，這是幾年的？”

  祁燼難得對她笑容溫和，“三年。”

  好傢伙，這得熬幾個通宵啊……

  “暫且不用著急，這些你抽空看就是了，斷手案放在第一位，其他的案子只要核對有無差錯就是了，這些案子和巡撫核對就是。”

  “巡撫？新曹的嗎？誰啊？”

  她還以為是由知府負責的。

  “縣級以下所有的案子都是知縣自己負責，但是市級由巡撫專門負責，我讓鬼青去請了，今日下午到。”

  因著知府不在祁燼幾人自動佔據了府衙辦案，等到將近中午的時候青狐帶著一眾捕回來。

  “大人，在東邊的河道附近找到了人頭，剩下的屍體已經派人在河裡打撈了。”

  衛子卿一聽抬起頭，“人頭找到了？你們儘快找到全屍，對了，最好帶著狗去，它們熟悉氣味，搜尋起來比較快。”

  “這，這我們去哪兒找這樣的狗啊？”

  青狐之所以覺得為難也不奇怪，主要是之前一直都是祁燼做主，但是現如今看到衛子卿做主，指揮祁燼也是贊同的眼神之後他就隱約懂了些什麼。

  “也是，這樣，我帶著小仙去找吧，你把人頭拿上來。”

  說著她就起身去後院牽小仙，青狐看了看祁燼，“大人，這，會不會嚇壞了衛姑娘，衛主簿？”

  祁燼輕掃他一眼，“不會，去拿就是，她是個仵作。”

  青狐拿過來之後退下，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回來的影義，直接一把攔住人，“我問你個事兒。”

  “說，我很忙。”

  “這衛主簿和大人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