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很佩服你能夠對人這麼果斷。”

  大概是在凌煙閣呆久了的原因，煙枘為人處事的時候很謹慎，若是衛子卿只是一介平民就算了，只是她如今已經進了官場，按理來說很多事情應當謹慎一點。

  “你呀，就是太把人際關係當回事兒了，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對我而言，做好分內之事就是了，但是你們可能要有更多的事情，在辦的時候需要很多的關係。”

  對於他的顧忌，衛子卿很能理解，而且之前自己在現代的時候就發現有時候關係真的很有用，只是這孫夫人屬實不是個應當結交的人，她這麼多年識人的本事告訴她，此人不簡單。

  二人一前一後到了後院，衛子卿突然停住腳步，煙枘看她一眼，“怎麼了？”

  “煙公子，你有沒有覺得，這孫夫人似乎不簡單啊。”

  煙枘打了個哈欠，“哦？你覺得如何？”

  “這孫寧幾天了不回來她始終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即便是我們通知她人已經死了，她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傷心。”

  這倒不是胡說，剛剛在裡面的時候也能看出來，這孫夫人雖然落淚，但是大吼大叫的力氣倒是不小，而且，得知家人死亡的訊息應當會消沉幾天，她倒是正常的很。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知道些什麼？”

  衛子卿搖頭，“不一定，對了，你找王允把韋四海的畫像畫出來，然後貼出去，找和他有關的人，尤其是女子，全都要帶回來。”

  說完之後看煙枘在原地不動，好一會兒才說話，“你倒是指揮起我來了。”

  說完就無奈的搖搖頭走了，衛子卿心道自己不是做官了嘛，難道自己的官比他小？

  “鬼大哥，來的正好，我有事兒問你。”

  看到遠處步疾如風的鬼青，衛子卿一把攔住，鬼青看她過來就趕緊跑，無論如何要和大人喜歡的女子保持距離，這樣自己才不會被牽連。

  可惜這丫頭倒是跑得快，直接從後面拽住了自己的衣衫，沒辦法他只能停下來。

  “我說衛主簿，你就放過我吧，這一天一夜了我沒怎麼消停，我去休息會兒，有事等我睡醒了再說。”

  衛子卿看了看他，“就問個事情，花不了你多長時間、”

  說完就給他手裡塞了糖，“我這個主簿的身份和煙枘誰的更大啊？”

  鬼青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這不好說，凌煙閣獨屬聖上管轄，但是大人又可以直接從凌煙閣抽調人，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

  問了等於白問，衛子卿失望的回房了，心道以後還是小心為妙，免得有什麼問題。

  “小仙呀，你在啃什麼？”

  衛子卿看她啃的開心，轉過去一看居然是一塊骨頭，看樣子應當是豬骨頭，想來是他們給它投餵的，她摸著小仙的毛覺得心滿意足，不過心中還是對這次的案子放不下心。

  一個堂堂的巡撫和知府雙雙被殺，手段還如此的殘忍……

  邊思考邊換衣服的時候有東西掉下來，她看了兩秒之後才反應過來，趕緊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師父師父，你能不能判斷出來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一樣的？”

  秦五爺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看到她手裡的東西果斷的把口鼻捂好，然後拿出來自己的瓶瓶罐罐開始仔細檢視。

  衛子卿看的精精有味，她發現秦五爺有一套自己的東西，判斷出來的結果很準確，叫她倒是很佩服。

  “徒兒，來看。”

  她湊過去，然後看到秦五爺把兩樣東西放在兩個不同的碗裡，能夠看到那水瞬間就變了顏色。

  “這是，什麼意思？”

  秦五爺怎舌，“知道為什麼變色嗎？這是因為這兩樣東西里面都有毒，這毒不算是特別厲害，不至於剛服下就直接沒命，但是在一個時辰之內必然會死亡。”

  看來是慢性毒了……

  “這是巡撫身上的？”

  衛子卿點頭，把情況仔細說了之後秦五爺沉默了一會兒，“你解剖嗎？這韋四海你確定不是被毒死的？”

  她頓了頓，“當時沒有顧得上，我現在去。”

  二人也不耽誤，摸黑就去了地下的停屍間，因為天氣更冷所以裡面的屍體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她拿出來自己的刀割開喉管之後發現咽喉還是乾淨的，也就是說不是被毒殺的。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既然致命傷是在肚子上，而且連續三刀都不是一刀致命，在這樣疼痛的情況下怎麼會有人不反抗呢？”

  這也是衛子卿一直覺得奇怪的問題，秦五爺在屍體上繞了兩圈之後突然讓衛子卿背過身。

  “我背過去幹嘛？我可是仵作，沒什麼我不敢看的。”

  秦五爺看她眼神堅定，心道這可不是自己沒說過啊。

  然後下一刻就直接把韋四海的褲子脫下來了，他帶了手套然後手就落在了韋四海的子孫根上。

  衛子卿瞬間懂了，“師父的意思是懷疑他之前有過同房？”

  看她一臉嚴肅秦五爺也拋開了雜思，“不是懷疑，看這個反應應當是在同房的時候被殺的，你仔細看這大腿內側。”

  衛子卿看到大腿內側有很多劃痕，“看這樣子應當是被野草之類的劃的，那這麼看來，應當是在外面？那裡才是第一現場？但是一個女子把這麼高大的一個人殺了之後怎麼把他拖回去還不被發現的？”

  “除非是在晚上……”

  “但是現在不能確定他的死亡時間，儘快派人出去查，在他住處周圍查。”秦五爺倒是反應快。

  衛子卿出去之後他自己又對毒的測驗，找了兩個兔子。

  “怎麼樣了？”

  低沉的聲音傳來，祁燼帶著衛子卿重新回來，秦五爺把兩個兔子拎過去，“這毒是慢慢作用的，大概一炷香的時候就會讓它的動作變得緩慢，所以，可以說韋四海是在進行房事的時候慢慢動作變慢了。”

  祁燼下意識的看了看衛子卿，心道這小姑娘估計不知道這什麼意思，有些啜嚅的準備開口。

  “不對，兔子的體積和人的不一樣，人怎麼也要一刻鐘的時間……”

  “你知道同房什麼意思？”

  衛子卿抬頭就看到他肅然的表情，她趕緊找了個理由。

  “這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你見過？”祁燼的眼神帶了幾分恐懼。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之前的師父教我仵作的知識的時候這些東西都學過，不然沒辦法解剖啊……”

  她說完乾笑了兩聲，總不能說自己就是學這個專業的吧。

  祁燼好半天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衛子卿默默的開始記載這屍體的補充資訊。

  “孫夫人方才找我，最後的提議就是讓她給孫寧辦下葬，說人已經死了，入土為安才是大事。”

  “啊？”衛子卿從紙裡抬起頭，“不行啊，我們需要從屍體提取資訊來破案，目前為止還不行。”

  秦五爺也贊同，“大人不會答應了吧？”

  “我是大理寺卿，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不過，我很是懷疑她的動機，已經這個時候了為什麼她急著要屍體，莫非她知道什麼？”

  衛子卿眯眼，“這自古以來夫君殺娘子的倒是數不勝數，但是這妻子殺丈夫的也不是沒有，不過她本身還有幾個孩子要養，自己還要過錦衣玉食的生活，殺了丈夫可就得不償失了啊。”

  祁燼點頭贊同，“你倒是一向能看出來事情的本質，聰明的很，但是，別忘了她還有個大兒子。”

  “大兒子就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孫瀟然嗎？他現在在哪兒？”

  “已經派人找了，目前還不知道在哪兒。”

  秦五爺在那邊敲了敲桌子，“老子都死了兒子還到處不見蹤影，要我看這兒子嫌疑才是最大，不過還有一個奇怪的點。”

  對面二人齊齊看他。

  “孫寧都貪了這麼多錢了，居然始終只娶了一個孫夫人沒有小妾，這在有錢的男人中不常見啊。”

  衛子卿不屑的冷哼一聲，“我看孫夫人為人貌美如花倒是少見，再說了架不住人家孫寧一往情深啊，要我看他愛孫夫人愛的很，不然也不會這兩年又添了一男一女。”

  “對，這兩個孩子年方六歲，我也問了王允，說他們二人夫妻感情確實好。”

  祁燼雖然這麼說但是心中還是有些疑問的，“不過，不能偏聽偏信，我們明日多問問就知道了。”

  衛子卿點頭，“對，百姓之間口口相傳的才是真的，尤其是住在這附近的。”

  祁燼看她笑的狡黠點頭，也不自覺的沾了笑容，“自然，時候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衛子卿一覺到天亮，起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快中午了，洗漱好之後就看到了院子裡玩的子魚和子柒。

  “你倆這兩日去哪兒了，怎麼剛回來？”

  子魚看她出來一個箭步衝上去，“子卿姐，兩日不見如隔六秋啊……”

  “說正事兒。”衛子卿對於他的廢話實在是沒什麼興趣。

  “等等你就知道了，走吧，大人叫我們去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