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入青樓
“進去了之後不要多說話,你觀察誰有問題和我說就是,千萬不要以身犯險,否則我沒有時間保你。”
衛子卿在翠竹色的長衫面前停腳,果斷換好之後束髮,因著她面容比之前的時候張開了一些,骨骼清晰之後,看起來更加儒雅俊秀,反倒有幾分小公子的模樣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之前又不是沒裝過……”
出來之後祁燼上下掃了她兩眼,去付銀子,二人出來之後直奔聽瀾樓,因著他們氣質非凡,丰神俊朗,剛站到門口的時候就有花娘不斷攬客了。
“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不如進來坐坐?”
“是啊,進來吧公子。”
祁燼看著衛子卿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被纏著帶進去,挑了挑眉,心道,這丫頭倒是比自己受歡迎。
不過如此也好,至少不會有人懷疑她身份,查起來就簡單多了。
穿著清涼的花娘帶著他們,幾人簇擁著就要把二人分開,衛子卿擔心自己露餡,趕緊給祁燼使眼色。
“二樓雅間,靠窗的。”祁燼說著就拍了一錠銀子在桌上,老鴇眼睛都亮了,立馬安排。
上去之後衛子卿一關門,這才算是安心下來,二樓有靡靡之音傳來,不斷的琵琶聲中衛子卿喝了兩杯茶。
“大人,既然我們來了,直接叫小蔓來就是了,何必浪費錢呢。”
同他這般急躁不同,祁燼倒是氣定神閒的喝茶,那高雅的氣質跟這裡還真是格格不入。
“大人倒是熟練啊, 看起來沒少來。”
這話讓對面人成功皺眉,“我上次已經解釋過了,我只是辦案。”
衛子卿懶得理他,透過窗子看下面,形形色色的人來了都是為了花天酒地, 而這些女子的笑容總是透著幾分假。
“你在看什麼?”
“大人,你說這些女子以自己為物品做交易,她們是自願還是被迫?”
祁燼抬眸看她,發現她眼神帶著幾分淒涼,像是自己置身她們之間一樣,“可朝廷目前沒有明確的規定,不允許開設青樓,女子無錢,只能如此。”
對於衛子卿而言,自己能當這個金牌法醫也是仰仗著逐漸覺醒的時代,但是此時的大家,並不覺得男女一般是應該的。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似乎又在想些什麼,祁燼想問,但是衛子卿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疏離,非必要的問題即便是自己逼問也不會得到回答。
“兩位公子,可想好點誰了?”
老鴇推門進來,帶著一拍姑娘,個個雖不能說是花容月貌,但也算是清秀佳人,個個笑臉相迎,能看出來他們是很樂意的,畢竟能有機會伺候這樣的達官貴人對於他們而言很難得。
“小蔓是誰?”祁燼開口。
老鴇看了看這一排人有些為難了,“小蔓最近身體不舒服休息呢,大人不如選選別的?”
祁燼冷眼看他,周身壓迫感襲來,老鴇一眼就知道這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叫她來,我給你五十兩。”
“五十兩?”老鴇眼睛都發光了,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出手闊綽的人,“來人,去叫小蔓。”
說著就出門了,衛子卿還能聽到她幾聲罵罵咧咧的話,“別成天惦記那不爭氣的孫公子了,男人還指望他長情。”
裡面的衛子卿聽的興致勃勃,“這孫公子想必就是我們孫瀟然了。”
“看來這小蔓還是個痴兒。”
“等她來了一問便知。”
正說著話那邊門就開了,雖說看起來沒有想象中的花容月貌,但也算是上上之姿了,衛子卿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髮絲上。
有意思……
“兩位公子,你們若是需要我伺候,我是萬萬不行的,瀟郎同我說了過幾日我們就離開,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不必進來就表跟他表忠心,你且坐,我們有話要問。”
祁燼懶得聽她說些海誓山盟,雖然不知道孫瀟然如何,但是絕大部分的男子都喜歡用些花言巧語欺騙她們。
她落座之後衛子卿起身把門一關。
“你最後一次見孫瀟然是什麼時候?”
小蔓看他嚴肅正色,這才反應過來是調查的,“三日前,他說自己要前往南方做生意,讓我在這裡等著。”
“具體時辰。”
“子時左右……”
衛子卿看她兩眼開口,“你同孫瀟然好了多久?看樣子你們也是兩情相悅,他說過什麼時候來贖你嗎?”
小蔓眼神暗淡下來,“瀟郎同我在一起三年了,他說自己要脫離孫家才能娶我,我自然是等著了,可是這次他說要南下我怎麼都覺得不對,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
衛子卿笑著點頭,起身之後繞道祁燼身邊同他耳語,然後果斷離開。
祁燼關上門之後看到她起身,“坐著,我話沒有問完。”
他氣場太過強大,即便是不用出示身份也能叫人害怕, 小蔓看了看門口只能坐下。
“你說最後見他是三日前?但是我問了王富貴,說他三日前離開之後就去找你了,就在丑時。”
這一句話讓對面的人白了臉色,時間的偏差只能證明他們中定然有一人在說謊。
“小蔓,本官是大理寺卿,孫瀟然已經死了你不會不知道吧,為什麼進來的時候沒有見你有半分悲愴?”
“大人冤枉啊。”她說著就撲通一聲跪下,“我何嘗不難過?瀟郎死了之後我日夜難眠啊。”
她說著就哭起來,那梨花帶雨的樣子,著實叫人有幾分心疼,只是可惜面前的是鐵面無私的祁燼。
“哦?既如此,那麼你過來的時候髮絲整潔,明顯不像是幾天不打理的樣子,你對於孫瀟然的死,究竟知道什麼。”
他言辭犀利,聲音壓低了之後自帶震懾,小蔓幾乎潰不成軍。
另一邊的衛子卿出來之後就直接找人塞了銀子,查到了小蔓的房間,畢竟是花魁,這房間還算是不錯,一開窗就能聽到外面江水的聲音。
難怪叫聽瀾樓,果真是有腔調。
衛子卿笑了笑,果斷進行一波蒐證,房間比她想的要整潔,連不常用放在博物架最上面的匣子都沒有灰塵,幾乎可以說整個房間一塵不染,這麼看來,今天或者昨天,必然是經過大掃除的。
而這孫瀟然的死就是這兩日的事情,也就是說,當時這孫瀟然跟影義發生了爭執之後,很有可能來見小蔓了。
夜色越來越深,衛子卿在裡面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甚至血跡,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救我,救救我……”
她勐地回頭沒看到人 ,嘆息,不會又是小鬼吧……
“這老和尚的驅鬼符看來沒什麼用啊……”
衛子卿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頭頂,果然看到了一絲青煙一樣的鬼魂,看樣子應該是有人驅散過了,不然不會這麼可憐,只剩下個形。
“你是誰啊?”
“孫,孫瀟然。”
衛子卿瞪大了眼睛,剛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突然就有一道佛光直接照在他身上,魂魄立馬煙消雲散。
她勐地回頭,看到居然是窗外,趕緊過去看了看,仔細看了看只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也不知道是否是他。
快速出去之後,衛子卿直接就追人,看樣子這人不簡單,不僅能看驅鬼,還必然知道孫瀟然的死。
只是這人逃竄的很快,衛子卿幾乎只能看清他的背影,就什麼都看不到了,追到半路成功讓他熘了。
“孃的,跑得倒是快。”她氣喘吁吁的往回走,想起來這孫瀟然的鬼混,出現在小蔓的房間可不是什麼巧合了。
糟了!
衛子卿勐地頓悟,立馬往回跑,等回去房間的時候發現門已經被鎖上了。
沒辦法,自己只能折返回去找老鴇,但是老鴇說了姑娘們的房間不接待客人,誰來了都不能破壞規矩。
“哎呦,我說是不是找到什麼了?看你剛剛跑那麼快?”
自己肩膀被人一拍,衛子卿看了看煙枘,無語了一瞬間,“我著急肯定是為了查案啊,不然呢。”
老鴇一聽立馬慌了,“查案?你們是?”
“大理寺。”
上面有人緩步下樓,手上的金鑲玉牌子格外亮眼,在場的人有的幾乎全都跪下,有些人倒是氣定神閒的看著他。
“都起來,我來查案子希望大家配合,你問心無愧本官自然不會查到你頭上。”
老鴇臉色越發的白了,“大人,你查到我們這兒,可是因為這孫瀟然孫公子的事情?”
“看來還是有明白人的。”
祁燼把後面的人帶上來,“陳小蔓現在有重大的嫌疑,我就帶走了,還請老鴇也跟我們走一趟。”
說著就帶著人往外走,衛子卿看了一眼對面,“把她的房間鎖好了之後就別開,我之後還會來,若是不聽話的,可以去嚐嚐我們牢裡的飯。”
幾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三人帶著兩個女子回去府衙之後已經將近天亮,祁燼準備提審,衛子卿攔住了。
“讓她們自己先待一會兒,耗一耗精神再說,我有事情要稟報。”
煙枘看她一眼,“我以為你男裝進去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查出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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