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嬰
“沒想到,到最後還是要用這大理寺的身份壓。”
衛子卿翻了他個白眼,“就你話多,不過你去無言小樓有沒有發現什麼?”
“一無所獲,掌櫃的說他搬出來月餘,基本都沒怎麼回去這客棧,不過比較奇怪的是,他的房間從來不需要人來打掃,店家的人見他也就四五面,更加不知道他其他事情了。”
這話說完對面的二人齊齊看他,“房間你進去看了嗎?”
“沒有,這不是通知你們進去看嗎?”
他像是剛想起來自己的任務,有些抱歉的看著祁燼,祁燼默然起身就往外走,衛子卿跟在後面,“你啊你,關鍵的事情不說先通報。”
“這不是路上看到你就忘記了,等等我啊。”
幾人連夜前往無言小樓,到的時候那掌櫃倒是配合的很,“自打煙公子來了走之後我們就叫人看著,絕對不會有人進去的。”
說著就帶路上去,房間在二樓最角落,推門之後能看到桌子上有一層灰,少說也有四五天沒人來了。
衛子卿推開窗,發現對面正是那仙雲橋,可以將所有的風光一覽無遺。
“這離我們的客棧倒是挺近的,也難怪影義會和他產生衝突了。”
祁燼那邊檢視了之後除了一些衣物基本都是客棧原有的東西,看衛子卿趴在窗戶上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模樣著實是危險,趕緊過去把她拽回來。
“看什麼呢?不要命了?”
被拉回來的衛子卿,險些跌在他懷中,她本就因為剛剛頭栽下去面色通紅,現在被祁燼攬在懷中只覺得手腳都不利索了。
“我就那天就不該來。”煙枘看著二人專心喝茶。
“以身犯險?”
衛子卿解釋,“不是我故意,只是窗戶下面有些痕跡,我看像是被人拿東西磨過的,大人能否仔細看看。”
祁燼倒是沒有想到她這麼快就有發現,一個飛身出去之後,根據衛子卿提供的地方仔細檢視,果然看到了一些被磨損扣壞的痕跡。
因著這小樓都是木質,所以基本不需要怎麼仔細甄別,就能發現不少不對勁的地方。
“大人,如何?”
祁燼點頭,示意她記載,“看樣子應該是這幾天的痕跡,很新,而且窗欞上也有,應當是麻繩磨出來的。”
對於祁燼的判斷衛子卿也很贊同,“這麼說來,也就是說這兩日有人在這個房間不知道運送什麼東西,從窗戶出去自然會磨損窗欞的木頭。”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在房間裡看了好一會兒之後目光鎖在對面的床上。
“大人,來看這床,有移動過的痕跡。”
祁燼和煙枘同時看過去,果然發現下面有被搬運過的痕跡,二人合力把床移開之後,在牆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鐵鉤。
衛子卿輕笑,“看來我們已經找到真正的案發現場了。”
“哦?怎麼講?”
對於煙枘的提問衛子卿沒有回答,只是點了兩根蠟燭之後繼續尋找,和祁燼一遍遍仔細在地上尋找痕跡。
“奇怪,這茶怎麼沒味道。”
煙枘看沒自己的事,覺得喝茶才是自己的正事兒,沒想到這茶沒味道了,索性換了旁邊桌上的茶壺,只是倒出來的水有股怪味。
他掀開茶蓋一看,笑了。
“要我說,今天還是我功勞最大。”
衛子卿看他一眼,就發現他手裡拿著一片很奇怪的東西,正洋洋得意的看著自己。
“這是……”
三人湊在一處,衛子卿湊過去就被那血腥味衝的皺眉,“浸滿了血漬的衣角,看樣子不是這孫瀟然身上的,就是那兇手的。”
“帶回去看看。”
祁燼發話之後大家離開,影義帶著人保護現場,衛子卿還問了一嘴關於他們發生爭執的情況。
“確實就在此處,不過那日天黑,我們在此處只是停留了片刻,那時候門口有很大的一條狗,我印象比較深刻。”
衛子卿點頭,看了看對面的掌櫃,“那狗呢?”
掌櫃的很無辜,“這狗我半夜才會放出來,免得有人偷東西,要不然牽出來給你們看看?”
衛子卿搖頭,一隻狗即便是證人也不會說話,沒什麼用。
一路打著哈欠回去之後,衛子卿倒頭就睡,但是夢中總有聲音吵自己,她有些不耐煩的翻身,聲音非但沒小反而越來越大,她沒辦法只能睜眼。
“你在幹嘛?”
睜眼就是小仙在桌子上朝著窗外不停的吠叫,看她起來了之後這才停嘴,緊接著就開始朝著她不停的揮舞自己的爪子,這樣子她從來沒見過,有些警惕起來。
握緊了手上的匕首之後她這才開窗。
窗子開了之後有東西直接從窗戶上掉下來,差點就甩到自己的臉上,左右搖擺,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居然會有東西,嚇得叫出聲,手腳都開始顫抖。
罵人的話說出了不少之後,衛子卿這才點了蠟燭看到底是什麼。
等看清的時候,衛子卿倒吸一口涼氣又罵了不少話,趕緊奪門而出就要去找人,不想在門口碰到了隋紋若。
“老師,老師,你快跟我過來。”
說著就拉他往自己房間走,隋紋若有些茫然,“祁大人還在公主房間,我得過去。”
“等等,我這裡事關人命,比較重要。”
門口本來準備回去的祁燼,心中本就因為公主半夜傳喚有火,這一抬眼的功夫,就看到那院子裡有二人正在拉扯,直接快步走過去。
“我是不知道衛主簿什麼時候,喜歡大半夜把男子往自己房間拉了。”
“哎呦我的大人啊,您來的正好。”
衛子卿看他來了只覺得祁燼就是天下大英雄了,直接給他一個大而緊的擁抱,然後拉著人手就直接往自己房間拽。
祁燼被她撲了個滿懷有些呆愣,手被握緊的時候,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已經跟進去了。
後面的隋紋若面無表情的跟了進去,三人進去之後那吊在窗戶上的東西也同時給兩個男子嚇了一跳。
“大人,我得罪誰了?”
祁燼看她眸子瑩潤有光,明顯是被嚇得有了淚意,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以示安慰,這才上前把東西弄下來。
“這死嬰是小仙發現的吧?”祁燼看衛子卿抱著小仙一副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模樣就覺得有些心疼。
“對對對,我還以為它怎麼了。”
旁邊的隋紋若倒是自然,直接過去檢視窗戶的情況,“窗戶上沒有多少痕跡,繩子的長短可以看出是從上面吊下來的。”
說著就直接一躍而上,等再次下來的時候手上拿著東西,“這是上面瓦片下的,這人逃走的時候被掛住了,多半是被小仙嚇得跑的急切這才留下。”
說著就直接遞給衛子卿,眼神有些嚴厲,“你不應該去看看這死嬰情況如何嘛?”
衛子卿看他這樣,就想起來上學時候被支配的恐懼,趕緊起身過去檢視,因著剛剛已經緩解了不少現在倒是也好了不少。
“窒息而死,看樣子生下來才不過十幾天而已,並非是生下來之前就是死胎,全身烏青,應當是被活活悶死的。”
說著就掰開了那死嬰的口鼻,果然裡面烏青一片,衛子卿說完這才抬頭看向祁燼。
他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和不理解,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衛子卿有些茫然,“大人,怎麼了?”
“無事,把那衣角給我看看。”
說著他就起身從隋紋若手中接過,這太過明顯的力氣讓隋紋若一愣,四目相對,對面人的眼神讓他瞬間明白了。
“隋將軍,這事情我看不需要你管,公主需要你保護,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只怕你擔待不起。”
隋紋若到底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只是到了門口的時候順手摸了摸衛子卿的頭髮就走了。
衛子卿有些呆,什麼時候老師對自己這麼好了?難道這就是老鄉見老鄉的革命情誼?
只是,怎麼感覺房間的溫度比剛剛更加冷啊。
“大人,這死嬰怎麼查啊?”
祁燼抬眼看她,鳳眸沒有溫度,“帶去停屍房,放在孫瀟然的旁邊。”
?
衛子卿眼神詢問,下一刻自己的掌心就被祁燼開啟,上面是剛剛隋紋若發現的東西。
“昨日你離開的比較早,但是我看的清楚,這東西是陳小蔓裡衣的布料,精緻的紋繡加上豔麗的配色,只怕這聽瀾樓找不出來第二個。”
衛子卿恍然大悟,不僅稱讚,“大人你果然是好眼力啊!”
“哼,”祁燼冷哼,看她的眼神又降了兩個溫度,“剛剛隋將軍遞給你的時候,你的注意全都在他臉上,只怕沒心思留意證物吧。”
衛子卿尷尬的笑了笑,“大人這話說的……”
祁燼看她不反駁只覺得胸口的那氣又上來了,站起來就往外走,“你好好休息,剩下的等早晨再說。”
“大人慢,走。”
巨大的關門聲讓衛子卿話說了一半,人走茶涼,她睏倦的很,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祁燼躺在床上想到今日隋紋若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是在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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