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的想起來請客？”衛子卿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是之前在崖底的時候二人也是不分上下級過過些日子的。

  祁燼給她到了一杯酒，眼眸含了笑，“能喝嗎？”

  衛子卿點點頭，心道這個時候的酒多半都沒有什麼酒勁，自己倒是不害怕，只是一飲而盡之後才發現有些辣嗓子，情不自禁的咳嗽起來。

  對面人發出低低的笑聲，給她佈菜，“身為姑娘家應當還是要小心才是，如此莽撞只怕日後要壞事。”

  衛子卿一愣，放下酒盞，這是話裡有話啊……

  她看了看自己碗裡滿滿當當一碗的菜嚐了兩口發現比自己想的要好吃很多，也就有些放下心思來。

  祁燼也不著急，只是自己時不時的夾起吃一口，然後就不說話了，衛子卿本來不覺得有什麼，只是受不住他凌厲的視線，那灼灼的樣子即便是想要忽略都難。

  “大人，你要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頭疼。

  祁燼看她臉上染了胭脂色覺得有些好笑，“只是一杯酒就成這樣了？”

  她笑了笑沒有說話，那眼神似乎是在催促他趕緊說正事。

  好一會兒祁燼才開口，“我今日請你主要是道謝，這些案子有了你之後確實要比之前效率高，子卿，你這些日子的本事，似乎比我想的還要厲害啊。”

  這話辨不出來意味，這人無論什麼時候面上基本沒有表情，實在是叫自己難以明瞭，這樣一來打哈哈的機會就少了不少。

  衛子卿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只給了一句話，“大人過獎了。”

  她說完就繼續安靜的吃菜，這幅拒絕交流的表情對於祁燼而言自然不會高興，他嘆了口氣。

  “衛子卿，你看著我。”

  點名道姓了，衛子卿自然避免不了，趕緊放下筷子憨笑了兩聲。

  “我還以為大人只是單純的請我吃飯呢，看來並非如此，大人有什麼想要問的儘管問就是了。”

  祁燼盯著她的眸子好半天之後眸子冷下來，好半天他吐了一口濁氣，“我並非是要審問你，你何必如此？”

  對面的人沒有講話，祁燼喝了杯中酒之後看他的眼神帶了幾分侵略。

  “你我相處這麼久了，真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逃避回答問題的嗎？”

  “……”

  她就知道這是個鴻門宴，早知道就死命拽著煙枘留下了。

  正思考的時候祁燼突然起身，拎了酒壺往她身邊一坐，巍然不動了，即便是這麼簡單的幾步，也能被這人走的瀟灑風流，讓衛子卿出了出神。

  她唿出一口氣，心道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還在欣賞別人的美色……真是美人誤事啊。

  “大人，您今日既然不是單純請我吃飯，那麼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就是了，我也不想和您這麼尷尬的坐著，也免得您說我跟您兜圈子。”

  “不必要叫我這麼生疏，聽你叫鬼青鬼大哥倒是順口的很。”

  ？

  她迷茫了，“大人，您好歹是我上級啊，我叫您祁大哥會不會太奇怪啊……”

  不知道的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麼不正當關係呢，還是說這祁燼今天叫自己來就是來追究自己對誰都這麼熟絡的。

  也是，畢竟鬼青是人家的得力手下，是這火狐隊的首領，自己難免叫的有些太親暱了。

  “那我以後叫鬼青鬼侍衛好了。”

  “……”祁燼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只覺得一肚子的話都說不出口了，這丫頭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他又是一杯酒下肚，嘆息啊嘆息。

  衛子卿嗅到他身上的烏木香混著酒香撲面，而來只覺得周身放鬆下來，看他一個人喝著酒的側臉帶著三分落寞五分悲涼，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只是覺得這人問話總是問到一半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大人，你可是有什麼心事？”

  祁燼抬眼看她，燭火下她面容帶著幾分涼意，“是又如何，你能幫我解決？”

  衛子卿傻笑了一下，“您說出來說不定我能給你解決呢，先別喝了。”

  她沒注意的功夫這祁燼已經兩壺酒下去了，這酒比自己想的度數要高，所以自己看向祁燼的時候發現他人已經帶了幾分醉意。

  平日裡冷若冰霜的鳳眸帶了幾分迷離，在昏黃的燭火下帶了幾分美豔，她一時之間有些分神。

  “你和隋將軍之前認識對嗎？”

  祁燼突然的提問讓她思緒回籠，好一會兒才說話，“之前跟隨父親去蘇越求醫的時候見過，在他府上住過一段時間，所以認識。”

  想來想去衛子卿只能編出這樣的理由，心道等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和老師串通一下，免得露餡，而且，總不能真的告訴祁燼他們二人都是從現代穿越回來的吧。

  這話在這年頭只怕要被當做異類直接用火燒死。

  她打了個寒顫灌了兩杯酒，感覺有溫熱從身上緩緩升起，看向祁燼的時候覺得面前的人似乎更加好看了。

  “我就知道，必然是我認識你太晚了。”

  是她的錯覺嗎？怎麼覺得祁燼這話有幾分不甘心？

  祁燼心中鬱悶，心道既然他們認識之前還要騙自己，假裝問關於他的訊息，只怕是經年之後勐地想起來之前的過往，有格外的情愫萌生了吧……

  那麼自己呢？他這一腔情愫該如何？

  “子卿？”

  灌了兩杯之後才算是緩解了不少情緒，聽到周圍沒有動靜了還在奇怪，一轉頭髮現人已經醉了，趴在桌子上安靜的很。

  真是沒辦法……

  搖搖晃晃的起來之後他抓住衛子卿的手把人背在身上 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與此同時窗外樹上看著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大人醉了，我去幫他。”

  “你急什麼？你以為祁燼的酒量這麼淺？”

  煙枘一把把準備衝出去的影義攔住，心道年少的時候他們二人拼酒祁燼就沒有輸過，這兩壺酒算什麼。

  只怕是心中有事才會酒不醉人人自醉。

  影義和煙枘大搖大擺的跟在他們後面，看著前面揹著衛子卿的祁燼有些搖晃的出門。

  深秋的晚風有些冷，祁燼本來頭腦發悶，被兩陣秋風吹過之後已然清醒了，趴在自己背上的人不停的呢喃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衛子卿啊衛子卿，什麼時候我才能等到你開竅……”

  “大人！你真是，太帥了！”

  突然背上的人開始躁動起來，直接一把捏住了他的臉，笑嘻嘻的開始揉搓，那迷離的眼神讓他想起來她看小仙的時候也是這眼神。

  “你安分一點。”

  他冷聲低斥，但是顯然背上的人並沒有察覺到這人的不耐煩，平日裡的威懾力對一個醉鬼而言毫無用處。

  無奈之下只能忍著帶著人回府衙，她雖然有些吵鬧，但是始終嘴裡都在誇讚祁燼，雖然手有些不老實的亂摸，但是好歹都被祁燼嚴厲的制止了。

  除此之外祁燼還是很享受這樣空無一人的街道，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光的。

  後面的煙枘看著前面的人打打鬧鬧，祁燼的頭髮被拽的散亂的狼狽模樣就情不自禁的笑起來。

  “影護衛，看到沒，多麼和諧的二人，我真是為他們高興。”

  “……別裝了，你是巴不得衛主簿幫你報仇吧。”

  影義看著前面的人，心中擔心的並非是怕衛子卿傷害祁燼，而是祁燼的心思，衛姑娘什麼時候才能知道？

  “你不用擔心，我看這子卿姑娘多半是沒有開竅，等開竅了之後就會好很多了，彆著急。”

  煙枘嘆息一聲，看了看前面的府衙門口推門進去，發現已經不見了那二人的蹤影。

  “真是掃興，還準備繼續看熱鬧呢。”

  “看什麼熱鬧？”

  後面有熟悉的聲音傳來，煙枘回頭行禮，“公主。”

  “在外面不用行禮，煙枘是嗎？”凝婉垂眸掃了一眼，“之前見你的時候並非這幅模樣，怎的如今倒像是變了個人。”

  煙枘眸子暗了一瞬，起身之後重新掛了痞笑，“人總是會變得，如我，公主，時候不早了，公主早點休息，屬下告退。”

  他懶得和她糾纏，直接起身回去自己的院子了，影義藏在暗處，眸子在二人之間徘徊了一陣之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二人之間應該也有熱鬧可看。

  另一頭祁燼把人帶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完全酒醒了，把衛子卿放到床上之後給她脫了鞋蓋好被子，看著她熟睡的臉坐了片刻之後準備離開。

  只是走的時候被小仙攔住了腳步，他低頭看了看翻著肚皮的小仙摸了摸它，“你啊，真是好脾氣。”

  小仙開始哼哼唧唧，像是聽懂它說話一樣。

  祁燼給它扔了兩塊肉乾之後離開，關門之後發現院子裡的桂花隨著風緩緩落下，落在的那桌子上似乎有兩個身影。

  一個是衛子卿，另一個，卻並非是自己。

  他盯著彎月之下的槐花樹，感受到香氣撲滿懷，似乎那槐花並非只是落花，而是月下的女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凝婉過來的時候看到他一臉落寞的看著那棵樹，心中是說不清的滋味。

  “你如此這般，倒是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