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郎有情,妾無意
“公主不回小樓就寢,怎的來這院子?”
他對她的時候除了尊敬和疏離剩下的全都是警惕和厭惡,即便是凝婉已經習慣了,但心中還是不舒服。
她幾步進了院子,踩著滿地的落花到了之後站定。
“本宮要做什麼不需要向你匯報吧。”
祁燼沒說話,只是把衛子卿的門關好之後,就要出去院子準備回去睡覺,同凝婉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手腕被拽住。
他皺眉,“公主,尊卑有別,還請公主不要自降身份。”
凝婉被氣笑了,“祁燼,我喜歡你,你在我這裡不需要為了身份來擋我,我有話和你說。”
她照舊是衣服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樣,連說我喜歡你這樣的話時候都帶著極盡的強硬和施捨。
祁燼只能壓了脾氣隨她落座在石凳旁邊。
夜風越發的冷,祁燼不說話,等著凝婉先開口。
“你喜歡衛子卿是嗎?”
凝婉開門見山,她一向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只是看祁燼短暫失神的那一下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到底還是止不住心中的失望,她起身,端著公主的架子,“我知道你無意做我的駙馬,你當時同我講的話是,緣分乃天定,不可強求也,今日,這話我同樣勸你。”
祁燼抬眸,眸中同樣沒有溫度,“公主怎的知道她的心思,若是不知就不要妄下定論。”
對於凝婉敢如此不顧及身份說話的也只有祁燼一人,這權利是凝婉給的,有且僅有他一人。
但是顯然祁燼並不會領她情,站起來就往外走。
凝婉跟在後面,看他要遠去的背影突然開口,“你對她動了情的事情我都看出來了,而且似乎你們周圍的人全都清楚,你既然說她聰慧,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話讓前面的人腳步僵住,他皺眉,有些不確定的回頭,“你什麼意思?”
“一個女子裝傻,能說明什麼?想必身為大理寺卿的你比我更清楚。 ”
看他駐足凝婉上前,目光帶了幾分幸災樂禍和諷刺。
“你同她說了什麼?”祁燼皺眉質問。
凝婉愣了一下,旋即笑開,帶了十足的不屑,“本公主不屑跟她嚼舌根,我同她還是有些投緣的,只是,相對你而言,衛子卿似乎更願意和隋紋若相處,你耳聰目明,應當看的出來吧?”
面前的人拳頭逐漸攥緊,他眯了眯眼,“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公主不要插手。”
說完人就邁著大步走了,一步步的巴不得踩死誰一樣的發洩怒氣叫凝婉笑出聲。
“為情所困的可不能是我一個人。”
她轉身往小樓走,看到隋紋若守在門口,突然來了興致,“隋將軍,若是你與衛主簿情投意合,我倒是能給你們牽個紅線。”
隋紋若皺眉,隨即溫笑,“那,微臣就提前多謝公主了。”
“不必, 抓緊機會,不然,這衛子卿是誰的可不一定啊。”她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就關門回去了。
隋紋若自然知道這話什麼意思,淺笑了一下繼續守夜。
翌日一早,衛子卿起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昏腦脹,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趴在床上半天不願意起來,得虧小仙堅持不懈的拱她手這才算是把人弄起來。
不過顯然她這個主人很是不樂意,又賴在床上半個時辰才起來。
因著好不容易結了一樁案子,無論對於自己還是其他人而都算是一種激進,因此祁燼倒是沒有派人來催上崗,這讓她多了很多自己的時間。
畢竟自打當個這仵作以來每天都是在奔波中度過,如今難得休息的機會,衛子卿自然不會放過,給小仙喂完東西之後主僕二人直接睡了個昏天黑地。
等在此醒來的時候是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的,她有些不耐煩。
“最好是有人命關天的事情,不然誰來我滅誰。”
惡狠狠的放話灰熘熘的開門,誰讓自己慫呢。
況且,能這麼不管不顧的敲自己門的除了祁燼基本沒人了,自己得罪誰都得罪不起他。
“來了來了,別敲了。”
開門之後看到的卻是風流的煙枘正眼含笑意的看著自己,“我當子卿姑娘這酒還沒醒呢,看樣子挺清醒的啊……”
她揉了揉太陽穴,有些不耐煩,“有話快說,我沒時間在這裡配你。”
“你這睡到下午了還要睡?年紀輕輕的身體可不太行啊。”
“你要是閒得無聊,可以幫我把衣服洗了,不要在這裡講廢話。”衛子卿被吵醒之後起床氣可以說是非常大了。
“難得休息一日,我並非是故意打擾你,只是這孫家的大公子孫瀟然的案子已經水落石出,孫夫人特地來通知今日子時準備下葬,問問我們有無時間過去吃喪飯。”
衛子卿一口茶差點吐出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什麼?子時下葬?那既然如此今日去的應當都是親戚,我們去作甚,喪飯的話就算了,我昨日的還沒有消化。”
見她突然不說話了煙枘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一炷香之後他起身,果然這姑娘和自己想的一樣,完全忘記昨晚發生什麼了,既然如此……
祁燼,自己來吧,我無能為力了。
“昨晚我不是去吃飯了嗎?後來怎麼了?”
衛子卿剛準備問,就發現煙枘一熘煙走了,她努力回想了半天確定昨晚的時候只有自己和祁燼吃飯,後來喝酒,似乎自己和他都喝醉了。
她不是不擔心自己會不會口出狂言之類的,之前的職場經歷告訴自己若是酒後瞎說話很容易丟工作,就是這麼簡單。
糟了,自己真是得意忘形了,都忘記自己一杯倒的稱號了。
不過祁燼這麼久不來找自己應當無事,無事無事,何必自己嚇自己呢!
這麼彎彎繞繞一番之後她確信自己無大礙,果斷的抱著小仙出去遛彎。
今日的府衙倒是格外的清冷 ,大概是因為孫瀟然的案子之後大部分人都有了時間休息來做自己的事。
一人一狐在院子裡玩耍的光景,被祁燼盡收眼底,並非是自己願意做這壁上觀者,只是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自己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凝婉說的沒錯,自己從未動心,卻獨獨對衛子卿這獨一份的好,幾乎全大理寺的人都看出來了,除了她……
或許這也是一種暗示自己的一種方法,但是到底頭一次付出情感沒有回應就胎死腹中了,自己多多少少有些不能接受。
一時間也沒有找到如何面對她,如何才能回到以往心如止水的方法對她。
“大人?你怎麼在屋頂上啊?”
下面少女清脆的聲音傳來,祁燼一愣看下去,正好和她四目相對,他張了張口到底沒有說話,只是從另一邊飛身而下不見了蹤影。
自己真的得罪他了?
衛子卿有些慌了,畢竟是自己的上司,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他啊。
她想了想索性出門去買了不少的糕點回來,直接去了祁燼的書房,門沒關,能看到他在寫東西。
“大人,這糕點給你,昨夜飲了不少酒得緩緩。”
祁燼看了看她停在自己桌前的衣角,好半天才抬頭看她,“昨夜你喝醉了,吐了一路,不必擔心。”
衛子卿心道真是祁燼啊,這自己還沒開口,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屁了。
她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是不是吐到大人身上了,大人要是不嫌棄把衣服丟給我,我給您洗乾淨。”
這幅唯唯諾諾的樣子倒是把馬屁精的精髓發揮到極致,祁燼挑眉看了看放在牆角凳子上的衣服。
“好啊,那件紫羅天蠶衣只能手洗,而且要注意水溫,算是我最能拿出手的一件衣服。”
好傢伙,真是好死不死的倒黴。
“必然煥然一新,包在我身上。”
她信誓旦旦的說完就要拿著衣服回去,剛準備出院門的時候被身後人叫住。
“就在這裡洗吧,正好我這裡熱了水,我顧不上,你來的正好。”
我真是感謝您服務這麼周到,這麼恰好啊……
衛子卿心中咬牙切齒,面上言笑晏晏,表現非常積極,在院子裡開始洗衣服了,一邊的小仙倒是和欺壓自己的周扒皮玩的很開心。
“注意衣袂,若是損壞了就沒有飄然若仙的韻味了。”
衛子卿對於他的“場外指導”表示理都不想理,埋頭洗衣服,時不時幽怨的眼神落在小仙身上,腦海裡只有兩個字,叛徒。
她這一套表情被祁燼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起來。
真的回到過去嗎,他不能。
“原來大人在這裡啊,那孫家來催了,說我們是恩人,這第一頓喪飯大人一定要到場。”
鬼青來的及時,恰好趕上衛子卿晾衣服,他笑了,“呦,衛姑娘這沒進門倒先當起小媳婦了。”
這調侃的話讓祁燼慌了神,下意識的看向衛子卿,五分期待,五分慌張。
衛子卿把衣服晾好了之後這才笑著回話,“鬼大哥這話說的,大人這樣的芝蘭玉樹,我等泥土塵埃怎麼能說到一處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