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抄家
祁燼垂眸翻書,“所以說,我這話可能不太盡人情,但是我不希望在大理寺的人,跟朝堂上的人扯上什麼關係。”
衛子卿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可能是因為他們大理寺主要負責審案,這案子多多少少可能都與這些官員分不開,關係若是自己同隋紋若扯在了一塊,只怕要牽連到不少官員。
“大人的憂慮我自然明白,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這輩子要盡情發揮自己的功能,在大理寺中為大人破案,為百姓匡扶正義!”
她越說越激動,眼眸在燭火之下發著光,即便是已經習慣了這樣張揚的衛子卿,祁燼還是覺得有些高興。
是因為她表明了自己和隋紋若不可能而高興?還是因為他承諾要留在大理寺一輩子高興?可能兩者都有吧。
二人在書房之中,又將所有的案件細節進行了仔細的核對之後,這才分開。
衛子卿第二天一早帶著小仙上山熘達了好一陣兒才回去,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準備出門的祁燼。
“趕快回去換件衣服,隨我去一趟孫家。”
她不敢耽擱,簡單的換了件窄袖長衫便匆忙跟了上去,“但是可是有了什麼發現?”
“你去了便知。”
既然急急忙忙的到了孫家,和鬼青會合之後便被帶著,直接前往了孫家內院。
“大人,就在此處,今早的時候孫夫人想進來收拾東西,但是被我們攔住了,可她像是知道里面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後來又偷摸熘進去被我們當場抓住,從她手裡拿到了這個。”
衛子卿看了看了,“這是孫寧的書房?”
祁燼翻開那本冊子,上面除了一些貪汙受賄的記錄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畫像,而這冊子的最後一頁只標著三個字——蒼龍舟。
“這蒼龍舟是什麼?可曾問過了?”
衛子卿率先提問。
鬼青撓了撓頭,“啊?這不就是一艘船嗎?這不是寫的明明白白嗎?”
衛子卿無語了:“但凡這麼簡單的話,這東西就不會在我們找了這麼久之後才找到,再說了,孫夫人隔了好幾天才想起來要把他帶走,並且死活不願意放手,那必然是裡面有些秘密是我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啊!”
外面傳來幾聲婦人尖銳的聲音,子柒和子魚負責在外面看壓著她,這孫夫人倒是好,把裝傻充愣這四個字,玩得明明白白。
“子卿隨我出去提審,你們其他幾個人速速去探查這蒼龍舟究竟是什麼,兩天之內我要得到準確的回復。”
王安禹在外面跪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看到裡面的人出來,她不顧形象的手腳並用爬過去,“大人!大人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老孫到底在裡面放了什麼,這本子也是之前他說要給我畫像的冊子,我心中留戀,我這才想著要把他帶走啊!”
“有話去衙門再說,子魚,帶走。”
衛子卿不得不佩服祁燼的雷厲風行,即便是他在自己面前並未有領導的架子,但是許多時候一個眼神就氣魄十足,即便是作威作福,做人上人做慣了的孫夫人在他面前也只是不值一提。
午時的時候正式開庭提審,衛子卿磨了墨做好了準備。
“堂下王安禹王氏,你說這本冊子是之前孫寧畫你時候的畫冊,但是這畫像必然是要給本人看過的,你有看過裡面究竟畫了些什麼嗎?”
“我……”
“去,拿下去給她看。”祁燼兩道劍眉皺起,帶著天然的壓迫。
跪著的王安禹看了兩眼之後面色發白。
“不對,不對啊大人!這不是我要找的那本畫冊,雖說他們都長得一樣,但這明顯不是啊,大人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去我家的書房仔細搜查,定然還有另一本畫冊!”
衛子卿有些意外的看了祁燼一眼,他倒是淡定的很,直接吩咐子魚去查,沒半個時辰的時間,子魚果然帶上來了一本一模一樣的畫冊,只是這個畫冊裡面全都是王安禹的畫像。
這麼看來的話,這畫像必然是用來渾水摸魚的,為的就是這些貪汙受賄的證據,不被發現,只是可惜這孫寧算錯了一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提前死亡。
正巧祁燼這幾天因為孫寧貪汙受賄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不能定罪論處,現如今可好,直接把證據送上門來了。
“堂下夫人王氏,你應當知道孫寧是多麼魚肉百姓吧,現如今這證據齊全,你們孫家以後就不用呆在孫府了,傳令下去!所有人收押!”
“大人冤枉啊!大人!大人你不能就這麼對我們!我們孫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祁燼都懶得聽她在這裡冠冕堂皇的講話,直接一個眼神過去,子柒就把她的嘴塞住了。
衛子卿都無語了,她從小最反感的就是貪官汙吏了,這人貪汙了這麼多錢,都快富可敵國了,居然還在這裡扯什麼功勞苦勞的。
“當然既然這孫家都已經定罪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去孫家找找看能不能發現有關孫寧死的線索。”
“自然可以,就是今日要處理她家的事情,案子的事情往後推一推.”
孫家被定罪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百姓的耳中,等下午他們一起前往抄家的時候,就已經圍了不少人了。
按理來說貪官汙吏不應當株連九族,但是由於這孫家數額龐大,所以王安禹不可避免,必然要蹲在大牢裡幾年,而其他的所有下人都流放民間。
“這來了的祁大人可真是個好人呢,這麼快就把這釘子拔掉了”
“那確實,不過聽聞這祁燼乃是大理寺清,即便是我在這小地方也聽過他的幾次威名,為人那可真是鐵面無私啊,就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的。”
晚上一眾人坐在酒樓吃飯的時候,聽到旁邊一直在討論,當聽到對祁燼的誇讚越來越誇張,衛子卿忍不住笑了笑。
“大人,我覺得你這包青天的名號要永流傳了。”
祁燼灌了口酒,沒搭理她的調侃,“煙枘還沒回來?”
影義點頭,“從他前往新羅村之後到現在差不多有一天一夜的時間了,還是沒有訊息,不然的話,我去看看?”
“不必,再等等。”
要是換做其他人的話,衛子卿也不免會多加擔憂,只是因為這人不僅聰明,武功高強,而且為人機靈,死都能被他說成活的,不必要擔心他的安危。
之前衛子卿偶然見到過祁燼同煙枘動手,二人簡直難分伯仲,更何況這凌煙閣派到祁燼身邊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
之所以煙枘到現在都沒有訊息,恐怕是因為真的查到了點什麼東西。
“哎喲,都吃著喝著呢,可把我累壞了,小二!上兩隻燒雞!”
這說這話呢,衛子卿旁邊就落座了一人,正是煙枘。
“怎麼樣?你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煙枘灌了兩杯茶之後,笑意盈盈地看著衛子卿,捏了捏她的臉,“知我者子卿姑娘也。”
他倒是高興,只是抬頭的時候看到了祁燼要殺人的目光,頓了頓,突然得意的笑了兩聲。
“我說祁燼,你別這麼看我,我可是查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呢。”
“有話就說,別賣關子。”子柒在一邊冷言提醒。
“是啊煙大哥,要是查到什麼就快說吧,大家都急的很呢。”子魚態度親和,給他加了塊肉。
衛子卿直搖頭,這雙胞胎這麼差距這麼大呢。
煙枘看了看一桌子目光灼灼的人,笑起來,“我們之前在新羅村的時候,不是查到韋四海這人幾乎和這村裡的人都沒有什麼交往嘛,所以自己住在孤僻的地方。”
衛子卿點頭,“說重點。”
“重點就是,我問了整個新羅村的人,幾乎每個人都問到了,得到的答案是這韋四海雖然是個一個人住的巡撫,但是他有妻女,而且這母女兩個來找過他不止一次,但是他不認,反而叫人把她們趕走了。”
好傢伙,這當代陳世美啊!
代入感很強,衛子卿已經在生氣了。
“之後這對母女又來過兩三次就沒有來了,最後一次來的時間是距離他死亡時間前兩天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這母女現在有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煙枘點頭,“我問過村民了,他們說沒來過,但是,有人說最近總是能聽到他房子裡有聲音,說是他的魂魄徘徊不去,死的冤屈。”
衛子卿笑了,“哦?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去看看。”
萬一真的是他的鬼魂自己還能問個清楚,省得他們現在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你去幹嘛?在這裡等著就好,這對母女不出三日必然會來。”
煙枘掛著勝券在握的笑,此時祁燼終於開口,“你把訊息傳出去了?”
“還是你瞭解我。”煙枘一敲扇子。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衛子卿有些琢磨不透,這韋四海怎麼會突然不要自己的糟糠之妻呢?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真的和陳世美一樣有個新歡忘了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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