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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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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燼提審結束回到小院已是黃昏十分,夕陽正好,他便來了興致,命手下襬了茶具賞霞。

  衛子卿看了看坐在院子裡沏茶的祁燼,他家世修養太好,以至於泡茶簡單的動作,都被他做出來幾分風光霽月的味道來。

  “喝茶。”

  伸過來的杯子打斷自己的思緒,衛子卿的目光從他面容轉到手上這才落在茶杯上。

  接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總覺得這股清香沾染了幾分他的味道。

  “大人,你穿這麼少小心風寒,雖說這離初冬還有些日子,但現如今的新曹可比我們剛來的時候冷多了。”

  他們來的時候並沒有帶多少的衣物,自己倒是無所謂隨便穿。

  但祁燼到底是大理寺卿,不知道是在意自己的身份形象還是什麼原因,衛子卿見他始終都是那幾件衣服,倒是耐凍。

  “你無需擔心我,對了,昨日我們在那蒼龍舟上,並沒有找到什麼所謂的證據,依我看他們應當早就有準備了。”

  衛子卿點點頭,對上他冷清的眸子,“是,似乎除了破冥神之外,他們是會拍賣年輕姑娘的,不如順著這個方向查?”

  對面的人沒應這話,好一會兒祁燼才說話,只是多了幾分愧疚,“我那日,並非是想要你涉險。”

  衛子卿看他覆在眼睛上的長睫這才明白這人的意思。

  “我自然有分寸的,大人也不用全都擔責,再說了,我這不是沒事嘛,不過那日那老闆娘我瞧著年紀不大,但是應該跟孫寧的案子脫不了干係,目前我們要是抓她只怕是有些難。”

  祁燼喝了口茶,緩緩掀了眼皮,本以為自己已經全心全意都在案子上了,沒想到面前這姑娘倒是比自己更上心。

  “追蹤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五爺和煙枘在,今晚你同我仔細核對一下這孫寧這些年的款項,都時候全都記下來。”

  正說著話王允就送東西來了,帳本從手到下巴,衛子卿看了兩眼,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深深嘆息。

  “大人,東西都在這兒了,這些前些年的時候都是由帳房先生管理的,但是這先生沒做幾個月就犯了大錯走了,剩下全都是他自己在管理。”

  王允交代清楚立馬走人,那瀟灑利索的身影分明就是,不想跟這事兒扯上半點關係。

  衛子卿剛準備接手卻被祁燼搶了先,她只覺得手上一陣涼意,頭頂傳來“跟上”二字。

  大人怕不是凍著了吧。

  進屋之後祁燼仔細翻開起來,衛子卿給他點了個手爐放在一邊,頗有些語重心長。

  “大人啊,您這麼俊俏穿多一點沒事的,別到時候案子沒辦完,您先倒下了。”

  “哦?你誇我的時候倒是嘴快。”他翻了一頁,目光深沉,“就是不知道有幾分真心。”

  衛子卿警鈴大作,專注的舉手準備發誓,只是手舉起來話沒出口的瞬間就被塞了一支筆。

  “之前看你記錄數字似乎同我不一樣,那這記帳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沒想到他居然知道,衛子卿動筆之前,還在想即便是漢字自己也能得心應手。

  但是在看完兩個帳本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阿拉伯數字才是最簡單的啊。

  祁燼看東西很快,基本只是粗略的掃了幾眼就知道問題在哪兒,她看這厲害的樣子心道,要是在現代絕對是個數學高手。

  “丁卯年的時候新曹從上面,拿到了兩百兩的官銀外加三百簞的官鹽,但是年末交上去的帳目,這三百簞的鹽已經全都分給了百姓,可我聽聞這裡的百姓說,他們的鹽全都是在鹽販子那裡買的。”

  衛子卿一邊記錄一邊分析,“也就是說這三百簞的官鹽,被孫寧和蒼龍舟的老闆娘夥同起來賣做私鹽?”

  二人對視,祁燼點頭,衛子卿搖頭嘆息,這孫寧還真不是人,雖說這鹽稅高了一些。

  應該起碼能保證每戶人家都有吧,這弄成私鹽之後每年漲價到時候能吃起鹽的只怕少之又少。

  後來的帳目也同衛子卿想的一樣,還有許多不對勁的帳目,都是在他孫府找到的帳目裡記著。

  二人眼看著天就要亮了這才看了一半,祁燼揉了揉眉心,“這孫寧一個小小的知府就如此大膽,我還真是小瞧他了。”

  他聲音和著晨靄,幾絲冷意讓衛子卿有些清醒過來。

  “大人,這得虧是我們先把孫寧家裡抄家了,要不然還指不定會被銷燬呢,我看這王安禹什麼都知道,只是從頭到尾都在裝傻罷了。”

  祁燼看她困的眼皮子打架,還要強撐精神附和自己的樣子就覺得有幾分好笑,“快去睡吧,這事情一時半會兒辦不完。”

  衛子卿倒是不推辭,直接倒頭就睡,這床自己睡了兩晚倒是熟悉的很了。

  祁燼拿起來她寫的帳目,晚上寫帳目的時候自己順便學了這些數字,倒是方便的話,他看了幾眼之後起身出門,走的時候還不忘關門。

  一路疾走,直奔地牢。

  “王安禹,本官只問你最後的問題,你老實回答。”

  跪著的人慢慢爬到他腳邊,突然像是發狠的野獸一樣,直接就朝著他小腿咬上去。

  祁燼皺眉,拽住她的頭髮把人拎起來,鳳眸狠厲,藏了看不清的東西。

  “算下來這孫寧總共貪汙了兩千兩黃金,這麼一大筆銀子,本官在孫府沒找到,銀子在哪兒?”

  這數目是他估算出來的,因每年驍堇年對各地的撥款基本都不會怎麼變,除非有重大災害,所以新曹這風平浪靜的地方才會養了這麼個貪官。

  “我不知道。”

  她嘶啞著嗓音,閉著眼睛,嘴角還有他的血跡,祁燼眸色愈發冷,好半天才靠近她。

  “你是不是想知道你那兩個孩子在哪兒?”

  “你別動他們!他們是無辜的!你這狗官!”王安禹發了瘋的要上去撕扯他,可惜他不會兩次都栽。

  他揮了揮手指,自然有兩個獄卒掌控她,祁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沾染一絲人氣的樣子像極了地獄的閻王。

  “狗官這話你還是留著罵孫寧為好,至於你那兩個孩子,我同你做個交易,我幫他們找個好人家,但是你要告訴我這比錢款的下落。”

  地上的人始終沒有開口,祁燼逐漸失了耐心,準備抬屁股走人的時候那人開口了。

  “好,我答應你。”王安禹眼神清醒。

  “老孫從來不同我說這些,但是這麼多的好東西往家裡送我何樂不為,後來我知道是貪汙也就沒說什麼,但是後來他似乎越來越過分,幾乎每天都給家裡置辦東西。”

  “什麼時候開始的?”

  王安禹頓了頓,“從那個韋四海,韋巡撫上任的時候。”

  祁燼被她這話說的瞬間腦海中就有電光火石略過。

  難怪,這二人死亡時間和死亡方式如此相似,雖說不一定是出自同一人手中,但是能確定的是,出自同一幫人手中。

  “大人?你怎麼來這兒了?”

  衛子卿探頭進來,看到熟悉的人之後有些驚喜,“我們真是黃金搭檔啊,這都想一塊去了。”

  她憨笑了兩聲進去看了看地上的王安禹,但這婦人正眼都沒給自己一個,只是看著祁燼,“答應我的要做到。”

  祁燼勾唇,“自然,他們已經交給鄉下一對年輕夫婦養著了,無須擔心。”

  好傢伙,自己來晚了?這祁燼已經功成身退了?這麼快?

  祁燼起身順便把人拽出來,“這地方不是你來的地方。”

  “大人問出來什麼了?”她問完話險些跌倒,幸好被祁燼拽了一把這才無礙,只是他穿著一身白衣,小腿的血跡太過明顯了。

  “大人你對她用刑了?”

  這驚訝又帶著斥責的問話讓祁燼有些慍怒,冷了眉目,“你仔細看看,這是我的血。”

  衛子卿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就蹲下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呦呵,這傷口,比小仙勐。”

  祁燼沒動,看她有些擔心的眼神舒展了眉頭,“你這麼一說我這才疼起來,不然你先回去吧,我慢慢回。”

  衛子卿心虛自己剛剛說錯話,立馬主動請纓,一把把人的胳膊抗在自己的肩頭,“大人這就客氣了,有我還需要慢慢走嗎?”

  說完她就覺得身上一重,讓自己踉蹌了一下,祁燼倒是不客氣,直接把身上的重量全都壓在自己身上。

  她咬了咬牙,算了,誰讓自己是個卑微仵作呢。

  等帶著他回去之後自己已經滿頭大汗了,她喘息的瞬間有些埋怨,“倒是沒想到大人看著瘦,分量屬實不輕啊。”

  祁燼看她一頭的汗和起伏的胸口把頭轉開,“幸苦你了。”

  “沒事,來,我給你包一包。”

  床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的鞋襪全都被瞬間脫下來,罪魁禍首已經一本正經的開始給他包紮了。

  “要不然我自己來?”祁燼看到她鼻子裡塞了兩團紙,自己慘遭嫌棄,他額頭青筋爆了。

  “哎呀,不用,好了。”

  衛子卿手腳麻利,直接包好了,起身之後一按鼻子紙就掉了出來,她憨笑,“以防萬一,別介意。”

  “出去。”祁燼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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