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個殺手
能不餓嘛,從昨日午後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走吧,先去用膳。”高子明招唿著七元上菜,和紹歡李苑先進了屋。
上次來太醫院的時候,高子明就見過李苑了,所以也用不著紹歡介紹,李苑沒想到相爺居然也是在紹太醫這裡用膳的,自然是緊張得不行。
紹歡一邊替李苑盛了一碗湯,一邊說道:“相爺雖然身份是貴重了些,素日也可能不太愛說話,但是他的性子是極好的,平日也是很好相處的。”
紹歡將湯遞給了李苑,李苑雙手接過,心中稍稍放鬆了些,十分感激地看向紹歡。
紹歡笑了笑,感覺旁邊有一雙目光也在注視著她,轉頭看過去。
高子明的目光溫柔,唇角輕輕勾起,臉上是忍不住的喜悅,看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是極好的。
紹歡也反應過來他在開心個什麼勁,又替他布了菜。
“多吃些。”
高子明唇角的笑意更是明顯,認真地吃著紹歡夾的菜。
“下午你可有事?”高子明忽然問道。
紹歡回道:
“下午我需要和小苑去一趟刑部牢房,不過應該耽誤不了什麼時間,今日可以回來陪你用晚膳的。”
高子明想了想,雲淡風輕地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紹歡看著高子明。
高子明繼續說道:“反正我下午沒有事,閒著也是閒著,你不是說多出去走走有利於我身體恢復嘛,而且,牢房那種地方你女孩子去也不太好。”
紹歡想了想,確實高子明在屋子裡待得太久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更何況跟著她一起,她還能看著一點。
“好吧。”紹歡便答應了。
七元安排了馬車,紹歡和高子明幾人也到了刑部監獄,其實,紹歡本來沒打算去刑部的,想著就隨便去個衙門牢房就行了,可是高子明非要跟著出來,紹歡也就不敢帶高子明出去亂逛了,思來想去,還是刑部更安全一些。
高子明一行人來的突然,門口的獄卒見高子明居然來了,立馬下跪行禮。
“參見相爺!”
高子明沒有說話,其中一位獄卒上前恭敬地問道:“不知相爺突然蒞臨是有何指教?”
紹歡見高子明沒有打算理會,便出面拿出一塊腰牌說道:“在下太醫院吏目紹歡,需要囚犯試藥,有勞了。”
獄卒確認了紹歡身份後,便也笑著說道:“紹吏目客氣了,不過是一樁小事,請。”
獄卒領著紹歡一行人進去了。
牢房多是陰暗潮溼,此處自然也不例外,紹歡一進來,便覺得渾身陰冷得很。
刑部的牢房關押的大多是有頭有臉身份不低的人物,皇家子女,世家貴族,可也都關押了不少,其他的,便是犯了十惡不赦之大罪的犯人,簡單來說,這裡面的人,要麼是身份不低要麼便是本事不低,自然而然,看守這裡的獄卒倒是也沒有普通縣衙那般仗勢欺人,因為沒有人知道里面的人什麼時候會出去,但是無論是誰出去了,無論得罪了誰,他們都是惹不起的。
“這裡是地字房,裡面的人犯都是無權無勢,光憑自己本事混進來的。”獄卒向紹歡一行人介紹著。
“就這間吧。”獄卒走在一間牢房前停下,對著紹歡幾人說道:“此人先前是殺手,在北城接了好幾起任務,身手很是不錯。”
“他這是任務失敗了?”紹歡看了看裡面的人,那人背對著他們,頭髮蓬亂,身上跟其他囚犯一樣穿著囚衣,看上去髒得很,可是,紹歡歪著頭看著,光是這個背影便也看得出來,這人氣質不似普通人。
“都成功了,而且聽說他接手的任務從未失手。”獄卒似乎也對這名囚犯的事情頗感興趣,現在紹歡問起來,他也是很有興致地問答著,這人也確實是個人物,北城乃是北夏王城,守衛森嚴,他卻敢在天子腳下犯法行刺,而且若不是當日他束手就擒,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夠抓住他。
“既然成功了,又為何會被你們擒住?”紹歡倒是不懂了,按獄卒的話來說,既然這人的身手如此不凡,自然不會就這般被擒啊。
“誰知道呢,好像是被他的組織給拋棄了”獄卒說著竟有了幾分同情,“那些組織裡的人本來就是冷酷無情的,他呀,也算是倒黴。”
紹歡聽著也是非常的訝異了,什麼江湖之事她本來就瞭解甚少,現在聽來倒也是個傳奇了。
紹歡有些猶豫,想著小苑的藥丸會不會有些不太適合他,紹歡問著獄卒:
“他身上可有傷?”
獄卒回道:“是有的,不過是些當初進來時受的刑,不過他的口風實在是緊,什麼也問不出來,再加上最近還算太平,近日倒是也沒有怎麼審問他,按時間算來,他的傷應該也好得有十之八九了,怎麼,紹吏目,這人不太符合您的要求?”
紹歡的視線一直落在那人的背影上,緩緩開口說道:“無礙,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紹歡示意獄卒開啟牢門,獄卒走在紹歡一行人前面,成一種防禦姿勢。
“相爺,紹吏目當心些,他雖然被關在牢中,但是身手極好,不得不防啊。”
方才在外面,紹歡還沒有看清牢房裡的情形,此刻走得近了些,才發現,這牢中之人身形單薄,似風中枯木搖搖欲墜,但是又似乎憑著心中的一口傲氣,不肯狼狽地癱倒在地,強撐著盤腿坐著。
他的手腕和雙腳都被套上了粗大的拷鏈,看上去比一般人犯的拷鏈粗大上不少,紹歡光是看著便就覺得十分的沉重。
他的腦袋微微低垂,頭髮有些蓬亂,遮住了面容,雙眼微微閉著,像是不知道牢房中已經進來了好幾人,紹歡不自覺地也微微彎下了身子,想看看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突然,那人抬起了腦袋,如豺狼虎豹一般的眸子警惕地盯著紹歡,紹歡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躲。
“小心些。”高子明伸手摟住了紹歡的肩膀,輕輕說道。
紹歡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人。
那人自從方才盯了她,很快便又將目光移開了,完全無視了他們一行人。
紹歡轉頭對獄卒說道:“獄卒大哥,你不必特意守著我們,快去忙你的事吧,不必擔心我們。”
獄卒本就是擔心紹歡一行人的安危,萬一他們在牢獄中出了什麼事,他怎麼擔待得起,不過,既然紹歡這麼說了,那他也便放心了些。
“紹吏目忙完,直接叫我便好,我就在外面守著。”說完,獄卒便先出去了。
高子明將紹歡擋在身後,一直警惕地看著那人。
紹歡拍了拍高子明,讓他放心,而後小心地走到那人跟前,慢慢蹲下身子,偏著頭試圖看清那人的長相。
紹歡將手輕輕地搭上他的脈搏,當紹歡的手剛觸控到他的時候,紹歡明顯感受到他整個人一僵,紹歡若無其事地開口說道:“你的脈象虛弱,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那人沒有回答紹歡,紹歡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方才獄卒說你的傷應該是好了十之八九了,但是從脈象上來看,你的傷一直在惡化,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雖然他現在是囚犯,但是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他便是有用的,獄卒也不敢真讓他出了什麼事,他的傷勢很重,按理來說,開口向獄卒要些傷藥,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那人還是沒有說話自始至終閉著眼睛,絲毫沒有搭理紹歡。
紹歡又換了隻手,搭上他另一隻手的脈搏,淡淡說道:
“你一直不肯告訴他們,是因為害怕有大夫來給你看病,發現你體內中了毒,是嗎?”
那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十分狠辣地盯著紹歡,紹歡雖然是做好了準備,卻還是被嚇了一跳,他的眼神不似蘭羽士那般冷冽,也不是高子明那般震懾壓得人透不過氣,而是一種常年嗜血的狠辣,令人毛骨悚然!
紹歡很快便緩過神來,看了看一隻手拉住他的高子明,示意他不用擔心,她沒事。
紹歡正視著那人的目光,她這時才看清,心中不禁微微訝異,她原本以為令刑部頭疼的殺手會是一個怎樣怎樣厲害的大老爺們,結果,居然,是個細皮嫩肉看起來不過二十的小朋友!!!
雖然他的臉上髒亂的不行,但是憑著紹歡這一雙慧眼也是能確定這小朋友好好收拾一番肯定也是能出去禍害不少姑娘的,怎麼就成了殺手呢?他這副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人人懼怕的殘酷殺手啊,蘭羽士都比他像。
高子明見著紹歡又開始想一些有的沒的,便敲了一下她的後背,紹歡才知道自己想岔了,對著高子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看回這位小朋友,說道:
“小朋友,你中的這毒可不能耽誤啊,你也真是忍得住,佩服佩服。”
那人的眼眸一冷,說道:“你叫誰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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