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白一
“你啊,你看你這年紀也不大,乖乖地做個遵紀守法的三好公民不好嗎,幹嘛非要做這些隨時要掉腦袋的事呢。”
紹歡大約是在覺得這個小朋友有些可惜了,竟然開始在大牢裡給人家上起了思想教育課。
“不是我說你啊,你這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祖國的大好河山你還沒有來得及去一一遊歷吧?天下的美食你也沒有來得及去好好品嚐吧?你這年紀就連各色美人也沒有見識過幾個吧”
“咳咳!”高子明聽著紹歡的話,黑著臉咳了幾聲。
“那什麼,反正就那意思哈,你說這世上還有這麼多有意思的事沒有去做,有那麼多美麗的景沒有見過,有那麼多好吃的美食沒有吃過,還有屬於你的獨一無二的那個人沒有遇見,你怎麼能就這樣放棄自己呢?”
“.”
“.”
“你閉嘴!”這名被紹歡稱作“小朋友”的殺手實在是受不了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煩人的女人!
紹歡見他終於肯說話了,嘴角閃過幾乎不可見的笑意,又若無其事地說道:“小朋友”
那人瞪了紹歡一眼,紹歡立馬閉了嘴,想了想又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啊?看樣子你是不想告訴我了,那行吧,小朋友,既然你不肯告訴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只能這麼叫你小朋友了,你說是吧,小朋友?”
那人惡狠狠地盯著紹歡,嘴裡不情不願地吐出兩個字。
“白一!”
“白一?這名字不錯,我喜歡。”紹歡滿意地說道。
紹歡覺得後面有些不對勁,轉頭看去,只發現高子明在看著她,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啊。
“你是來大牢聊天來了嗎?”高子明開口問道。
紹歡立馬說道:“當然不是啊,不過,反正都是試藥,那肯定還是要了解一下病人的基本情況嘛,對吧,白一?”
紹歡又轉頭看著白一,她總覺得這個白一,她越看越順眼,也不像方才獄卒說得那般殺人不眨眼嘛,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可愛。
“紹、歡!”高子明恨鐵不成鋼地喊著紹歡,她腦子裡一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紹歡立馬見好就收,不敢真的惹急了高子明,轉頭對身旁的李苑說道:
“就他吧,他的傷勢極重,你先將藥丸給他服下,再給他的傷口上些止血藥。”
“好。”李苑上前,將藥箱放在地上,拿出一個藥瓶,從裡面倒出兩粒藥丸,想餵給白一服下,白一將頭偏在一邊,慢慢地伸出手。
“我自己來。”他的手抖得厲害,似乎能抬起來就已經費了全部力氣。
紹歡給李苑使了一個眼神,李苑立馬會意,一手扶住白一的腦袋,另一隻手直接將藥丸塞進了白一的嘴裡,強迫他吞了下去。
“你找死!”白一的眼神充滿殺意,李苑哪裡見過這種情況,自然也是害怕的,不過是強撐著才不至於讓自己發軟的腿跪下去。
紹歡拍了拍李苑後背,鼓勵地說道:“幹得不錯啊小苑,一個眼神就懂了,給他上藥吧。”
見紹歡誇讚了自己,李苑慌亂的心才穩定了下來,便從藥箱裡取出了止血藥,上前想解白一的衣服。
白一瞪了李苑一眼,說道:“我沒傷,不用上藥!”
李苑跟白一解釋道:“我是大夫,你不用害怕的,這是止血藥,你不用擔心。”
白一依舊是不肯,倔強地說道:“我說了我沒傷,不用上藥!”
“你身上有傷沒傷是我說了算,我是大夫,我說你有病,你就是有病!再說了,你身上的血腥味我在外面都聞到了,你還說你身上沒傷?”紹歡見李苑應付不了白一,開口說道。
“小苑,不用管他,直接扒衣服!”紹歡指揮著說道。
李苑應道,對白一說了聲“冒犯了”,便也不再客氣,直接動手扒了衣裳。
白一現在傷得實在太重,連手都舉不起來,都能對李苑做什麼呢,身上的衣裳三兩下就被李苑給扒了一大半,白一身上其實只穿了兩件衣裳,李苑脫去了他的外衣,裡面的畫面才讓他震驚得合不上嘴。
裡面的那件衣裳說是件血衣都不足為過,衣服上面有些斑斑鮮血,更多的確實烏黑色的血,染滿了整件衣裳,也不知是流了多少次血,又幹了多少次,才能染成現在這樣子。不過一件衣裳,既然都已經被血染出了些層次。
紹歡也沒有想到白一身上的傷會是這麼嚴重,立馬上前檢視。
“你之前身上便是有傷?後來獄卒對你用了刑,傷一直都沒有癒合?”紹歡看著白一的身上,忍不住皺眉。
“小苑,帶剪刀了嗎?”
“帶了,也已經用藥水浸泡過了。”李苑立馬從藥箱裡拿出了剪刀,遞給紹歡。
紹歡右手接過剪刀,看著白一身上的衣裳,說道:“這件衣裳必須脫下來,不過看樣子它已經跟你的血肉嵌在了一起,我用剪刀剪開,不過取的時候還是會有些疼,你忍著點。”
紹歡拿起剪刀,神色嚴肅,動作卻行雲流水,像是操作過無數次,十分的熟練,紹歡輕巧而迅速地撕下一小塊衣布,連著布料也幾乎扯下了一塊血肉,白一咬緊了牙關,卻沒有叫一句疼。
紹歡的動作熟練,有條不紊,不一會兒,她的額前便也出了密密的汗珠,高子明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張繡帕,替紹歡拭去了汗水。
白一的臉上跟脖子上盡是豆大的汗珠滾下,紹歡每取下一小塊衣布,白一身上的血珠便迅速地往外滲,李苑也立馬替白一上著止血藥,以免他失血過多。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大半個時辰,紹歡才鬆了一口氣。
“好了。”紹歡的手上也全是鮮血,白一身上沒有了衣物的遮擋,看上去才是真正的不忍直視,身上全是血肉模煳!
“你身上的傷口全部都感染了,現在只能為你簡單地止住血,但是若是不盡快處理,你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了多久了。”紹歡接過高子明替給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小苑,收拾一下。”紹歡起身。
“你就這樣走了?”白一看著紹歡就要走了,連忙問道。
紹歡停下腳步,說道:“是啊,雖然我是很想替你醫治的,但是我想著這麼久你也沒有找獄卒讓大夫給你醫治,想必你也是不願意的,我就不強忍所難了。”
“你站住!”白一叫道。
紹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是小朋友,跟她鬥?
“你這是想讓我替你醫治了?”紹歡明知故問。
白一既然是殺手,他怎麼束手就擒,如果是任務失敗或者是組織拋棄,他也不應該還活在大牢裡,雖說是“殺手”,不如說是“死士”,又怎會甘願被擒?
既然他在被擒後沒有自盡,那就說明,他還不想死,只要對這個世界還有念想,那不就好辦了嘛。
至於,他為什麼一直不肯告訴獄卒他有傷的事,紹歡想了想,或許是跟他中的毒有關,畢竟江湖上的神秘組織頗多,手段也是千奇百怪的,總有些法子是他忌憚的吧,否則,又為何替他們做這麼多事?
既然他想活下去,那這一身傷便必須醫治,大牢裡的人不可信,那紹歡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這一點,紹歡是理解的,畢竟一旦獄卒知道他重傷未愈,且有毒在身,那便又多了些籌碼.
“你不用顧忌太多,你沒有什麼值得我利用的。”紹歡見白一滿是警惕的神色,說道:
“信不信在你,好好考慮吧。”
“你想要什麼?”白一開口問道。
“什麼?”紹歡以為自己沒有聽清。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幫別人,你要救我,那麼,你想要什麼?”白一認真地問道。
紹歡笑了笑,說道:“你現在被關在大牢,既沒有身份,也沒有金錢,你能給我什麼?”
白一抬頭看著紹歡。
紹歡接著說道:“我只要自己心安。”
“我是大夫,斷然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既然今日遇見了,那便是有緣,我想幫你罷了。”
“三件事。”白一突然說道。
“什麼?”紹歡又有些不明白。
“你救我,我便答應幫你做三件事,刀山火海,決不推辭!”白一認真地說道。
“行行行,只要你配合治療就行。”紹歡沒有將白一的話放在心上,隨口答應道。
紹歡想了想,從隨身攜帶的腰包中取出一個小瓶子,遞給白一。
“這裡面有三粒藥丸,你的傷口感染嚴重,不出意外,今晚是會發燒的,倒時候,記得吃一粒,等明早卯時再服一粒,還剩一粒,便是在你疼痛難忍的時候服下,能緩輕些痛楚。”
“明日你會再來嗎?”白一接過藥,好好收下。
紹歡猶豫了一下,說道:“明日我還有事,可能來不了了,但是我會讓小苑每日來看你的。”
高子明看著紹歡,他總覺得紹歡像是有什麼事情瞞著他一樣,卻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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