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女孩
紹歡進屋的時候,高子明正躺在床上,迷迷煳煳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紹歡”,紹歡心裡微微一酸,快步走到了床邊。
“相爺?相爺,能聽到嗎?”紹歡走近,在高子明耳邊輕聲說道。
紹歡的聲音很輕,但是就像有種魔力一般,滲入了高子明耳內,高子明大概是聽見了的,他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不再像方才一般一直迷迷煳煳地念叨,高子明像是試探地喊了一聲“紹歡?”。
紹歡伸手摸上高子明的腦袋,就像之前高子明生病做惡夢時,紹歡安慰陪著他那樣,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高子明便瞬間安了心,這是紹歡,這就是他的紹歡
高子明的蠱蟲不知為何突然發作了,這些時日紹歡已經用藥物和針灸配合治療,也算是控制得不錯了,怎麼會突然發作了呢?
紹歡為高子明診著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中很是擔憂,不過也可能是前幾次讓紹歡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這次倒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慌張了。
紹歡從容不迫地準備好針灸,七元也已經趕到了,紹歡讓七元去準備了湯藥,而自己便開始為高子明施針。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拖拉和慌張,給高子明施完針後,紹歡再也堅持不住,無力地趴在床邊睡了過去,卻也不敢真的睡著,高子明稍有情況,紹歡都會立馬睜開眼睛認真察看。
“紹歡、紹歡。”
紹歡驚醒,困難地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人,卻發現是程鳶端來了早膳。
“郡主,你沒有回王府嗎?”紹歡艱難地直起了身子,趴了一晚上,脖子生疼。
“你和高子明都這樣了,我回什麼王府啊?你放心,我讓七元給府裡帶話了,爹爹知道我在相府的。”程鳶將早膳放好,就立馬過來扶著紹歡。
“你說你,逞什麼強啊,你再這樣下去,身子早晚要糟蹋得不成樣子!”程鳶將紹歡扶了起來,不禁責怪道。
“哪有那麼嚴重?”紹歡有氣無力地說道,卻又坐在了床邊,檢查著高子明的情況。
程鳶看著紹歡這模樣,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啊,自己就要死不活了,還關心別人,雖然,那人也不是別人吧.程鳶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高子明,眼中有著擔憂,卻又在紹歡抬頭看向她的那一瞬間,擔憂全部消散.
“七元呢?藥還沒煎好嗎?”紹歡將高子明冰涼的手放進被子裡,看了看門口,卻不見七元來。
“你們有一陣子沒回府裡了,很多藥材需要新鮮的,七元一大早就出去買了,現在應該也已經回來了,再等一會兒吧,你先去把飯吃了,照顧好自己。”程鳶看著紹歡毫無血色的臉色,也是擔憂不已,可是自昨晚回來,紹歡就壓根沒有在意過自己的情況。
“好。”紹歡答應道,在程鳶的攙扶下終於走到了飯桌前,紹歡的胃口不是很好,只喝了一點點的白粥,紹歡艱難地嚥下,覺得喉嚨似乎還被人掐著一般,難受至極。
“來了來了。”七元端著湯藥小心地走了進來,紹歡立馬放下手中的杓子,起身接過湯藥,走到高子明身邊,紹歡剛一坐下,高子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你、你醒了?”紹歡有些不敢相信,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要知道上次高子明可是連著吐了好幾口鮮血,又昏迷了好些日子才救過來的!
“對不起我沒有親自找到你。”高子明抬手摸上紹歡的疲憊的臉龐,心疼地說道。
“你沒事就好。”紹歡沒有多說,而是趕緊讓高子明喝藥,高子明乖乖地將藥喝了下去,有些燙,但是好像不是很苦。
看著高子明喝完藥之後,紹歡才重新理了一遍思路,問道:“昨日你們出府究竟發生什麼了?你體內的蠱蟲怎麼會突然發作了?”
高子明也仔細回憶著昨晚的情況,卻覺得處處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夜有一個小女孩找了過來,遞上一張我給你準備的白手帕,說你有危險,我便和蘭羽士立馬出門了,我知道你肯定會走我們之前的那條路,所以我和蘭羽士便也沒有去小女孩說碰見你的地方,可是,當我們剛出門不久,便突然出現了一群黑衣人,但是很明顯他們無心貪戰,只能蘭羽士交過幾個回合便撤退了,突然間,我只感覺體內的蠱蟲突然躁動,像是在體內亂竄,疼痛難忍,不一會兒,便意識模煳不省人事了。”
高子明仔細回憶著昨晚的事,一字不落地跟紹歡說得清清楚楚。
紹歡聽完,訝異地問道:“小女孩?”
“昨晚來相府送手帕的是個小女孩?”
“是啊。”高子明疑惑地說道,立馬明白地其中的蹊蹺,說道:“你遇見的不是那個小女孩?”
紹歡點了點頭,說道:“昨晚我在路上遇見的是個穿著打扮像乞丐的小男孩。”
紹歡說完,兩人紛紛沉默,程鳶站在一旁,也是驚訝了好久,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麼說,那、那個、小乞丐、跟他們是一夥兒的?”果然人心難測啊,小小年紀,居然就不辨好壞,助紂為虐了。
“應該不是。”
“不是。”
紹歡和高子明兩人同時說道。
兩人相視一眼,紹歡開口說道:“昨晚那群黑衣人是明顯對我們下了殺心了,若是小乞丐是他們的人,他們沒有理由讓我們把訊息傳回相府。”畢竟,昨晚若不是蘭羽士趕到,她們倆早就死翹翹了。
“而且,”高子明見紹歡說完了,又補充說道:“昨晚我和蘭羽士遇見的黑衣人應該跟你們遇見的不是一夥兒,若是我沒有猜錯,昨晚他們是將計就計,誘我出了相府。”
程鳶大約聽懂了一半吧,似懂非懂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遇見的黑衣人是故意讓你出去,然後趁機引發你的蠱蟲,可是他們怎麼就知道你昨晚會出去呢?而且,就算他們引發了你的蠱蟲,又有什麼目的呢?你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坐在這兒嘛?”
“是啊,他們怎麼就肯定我一定會出去呢?”高子明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張白手帕,遞給了紹歡,紹歡自然地接過,看了看,奇怪地說道:“這不是你給我準備的手帕啊。”
高子明點了點頭,說道:“這確實不是我給你準備的,可是,這確實昨晚那個小女孩找我時給我的。”
許多貴族人家的手帕都是用的絲綢或者真絲這種上好的料子做的,上面還會特意繡上各種圖案,看上去精緻些,也更有意義些,可是高子明給紹歡準備的手帕卻是純白的,沒有任何的繡花圖案,而且用的料子也都是純棉的,當高子明拿著這手帕的時候,便知道這其中是有問題的。
“等等,我怎麼還是沒明白,你為什麼給紹歡準備棉的手帕?你這相爺當的,也太小氣了吧。”程鳶嫌棄地說道。
高子明嫌棄地看了程鳶一眼,這是重點嗎???
紹歡看著兩人的交流,笑了笑,說道:“純棉的料子吸水能力會好些,也更柔軟些,我平日的事情會比較多,容易出汗,或者需要檢查東西的時候,這手帕會有很大的作用。”
“哦,這樣啊。”紹歡一解釋,程鳶便接受了。
“也就是說,昨晚引你出去的人,是早有準備,甚至說,他們一直在監視著我們,才會如此清楚我們的一舉一動。”高子明昨晚回府本來就是突然決定的,若不是一直監視,怎麼會這麼瞭解高子明的行蹤。
紹歡又接著說道:“他們之所以讓另一個孩子來送東西,說因為他們將小男孩攔住了,他們害怕我送了其他訊息回來,所以,才會偷換‘信使’。”
“也正是這樣,才露出了破綻,他們將小男孩拉下,而讓早已準備好的小女孩來傳訊息,他們從你出府就一直跟著你,直到你到了他們早就計劃好的地點。”紹歡推測道。
“可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明知道蘭羽士和相爺,無論哪一個,他們都是動不了的人啊。”程鳶不解地問道。
高子明說道:“他們的目的,就是讓我蠱蟲發作,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使用了什麼手段,但是這是唯一的可能。”想必不會有哪個傻子會真的在高子明和蘭羽士兩個人面前動手吧,這已經不是自尋死路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可是,你的蠱蟲你是已經發作了嗎?他們又得到什麼好處了?”程鳶問道,那群黑衣人竟然連相爺都敢攔截,那自然也是有極大的利益牽扯在裡面的,那他們現在又得到什麼好處了呢?
高子明看了紹歡一眼,眼神溫柔,說道:“他們失算了。”
“啊?”程鳶沒有明白。
高子明又說道:“他們原本打算,一旦引發了我的蠱蟲,但時候我不死也得賠上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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