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劫匪
紹歡說著,其實,戰場刀劍無眼是事實,可是紹歡相信,有夏陌然在,程鳶便不會受傷,而以程鳶的本事,也是不會給夏陌然拖後腿的,反而現在的形勢,有程鳶跟著夏陌然,她和高子明還會放心一些。
“就是啊,陌然哥哥,我保證乖乖聽話,不給你添亂。”程鳶見紹歡幫她說話,立馬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又跟夏陌然保證道。
夏陌然見三人的反應,很是很無奈,便說道:“那好吧,你和我一起去。”
時辰依然不早,四人便匆匆告了別,紹歡和高子明也啟程去往南方。
七元和李苑兩人坐在外面輪流駕著馬車,蘭羽士一人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再有十餘人的隨從,紹歡一路並沒有帶多少東西,大部分都是些藥材。
“怎麼了?”紹歡見馬車停下了,便問道。
“紹太醫,雪醫士在前面。”李苑回道。
紹歡探出了頭,看著前面的人。
“雪嫻?你怎麼在這兒?”紹歡出了馬車,問道。
雪嫻看見紹歡,面上表情看得出來也不是怎麼高興,卻依舊用著柔和的聲音說道:“庾御醫擔心紹太醫一人忙不過來,特意讓我隨你們一同前去。”
“倒也是不用,我忙得過來的。”紹歡看著雪嫻,也不是怎麼樂意,倒是看著雪嫻今日的衣裳,總覺得似乎有些眼熟,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雪嫻見紹歡似乎不是很待見自己,這種情況,雪嫻自然也是早就料到了,毫不在乎地說道:“庾御醫也是一番好意嘛,我這來都來了,東西也準備好了,總不至於就這麼回去吧》那我可怎麼跟庾御醫交差啊?”
紹歡看著雪嫻的馬車上也準備了不少藥材,又想到此次南方洪澇嚴重,指不定成了什麼樣子,雪嫻畢竟是太醫院醫士,多一個人幫忙總是好的。
“行,那便一同前往吧。”紹歡倒是也不多說,乾脆地便答應了。
雪嫻見紹歡答應了,便轉身進了馬車。
微風拂過,吹起了馬車的簾子,也吹動了雪嫻身上的衣衫裙襬,雪嫻進了馬車,紹歡看著方才的情景,努力地回想著。
“紹歡?你怎麼了?”高子明見紹歡久久沒有進馬車,便掀開簾子,問道。
“是她?!”紹歡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看著雪嫻的馬車,聽見高子明在喚她,紹歡回過神來,便進了馬車。
“方才你怎麼了?”高子明看著紹歡的臉色,問道。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紹歡又回想了一遍,待確認後,才說道:
“你還記得我去千翎宮你來接我的那晚嗎?當時我從翎妃的寢宮出來的時候,無意看見了一個人影,當時我以為是我看錯了,結果還真是她!”
“雪嫻?”高子明問道:“那麼晚她怎麼會出現在千翎宮?難道”高子明說著停了下來,看向紹歡,紹歡點了點頭,說道:
“看樣子應該是的。”
雪嫻不過是醫士,翎妃若是要看病,也不會單獨找雪嫻來醫治啊,但是已是半夜,雪嫻既然能自由出入千翎宮,那麼千翎宮的人也是認識她的,只有一種情況,那便是雪嫻本來就是翎妃的人!
紹歡輕輕掀開簾子,看了看雪嫻的馬車,又將簾子放下來,說道:“罷了,既來之則安之,靜觀其變就是。”
從北城去南方浮城的路途遙遠,差不多需要一個月才能到,但是由於情況緊急,紹歡和高子明認真反覆研究了路線,終於找到了一條小徑,他們不走官道,而是從一片叢林裡穿了過去。
天黑了,紹歡一行人便停了下來,選了個較為空曠的地方駐紮。
“這幾日幸虧有蘭羽士在,我們才不至於頓頓啃饅頭。”七元翻烤著手上已經快熟了的野雞,開心地說道。
他們出來已經有五天了,幸好的是,每天蘭羽士都會盡量給他們打些活味,不過現在天氣越來越冷,活味也不太好找,紹歡覺得山裡不太安全,也不放心讓蘭羽士離得太遠,所以,他們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吃著,若是沒有活物,他們便吃些自己準備好的乾糧,對紹歡而言,倒也不算難吃。
紹歡接過高子明烤好的一隻野雞,滿足地咬了一大口,誇讚道:“相爺,你這手藝見長啊。”
高子明笑了笑,卻又說道:“你倒是什麼也不挑。”
“有的吃就不錯了,更何況這可是北夏相爺親自烤好的,我哪裡敢挑剔?”紹歡又咬了一口雞肉,不得不說,高子明的手藝確實是不錯的,可能是以前在外沒少露營吧。
紹歡一行人吃得差不多了,七元和李苑收拾著東西,紹歡滿足的和高子明靠在一塊大石頭旁,紹歡摸了摸肚子,道:“吃飽了就是舒服。”
紹歡又轉過身,看著高子明說道:“相爺,你說陌大將軍和小鳶他們到軍營沒有啊?”
“算算時間,應該還有兩日。”高子明想著,說道。
“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應付得了,皇上這次只給了陌大將軍兩萬兵馬,這要真對上了寧雲國的軍隊,也不知道能有幾分勝算。”紹歡想著此次出征的夏陌然,心中難免憂慮。
雖說這幾年夏陌然東征西戰,手裡兵權自然是有一些的,甚至可以說,現在整個北夏,大部分兵權又到了夏陌然手裡,就像當年在高子明手裡一樣,或許,這也是皇帝非要將夏陌然派出去的原因。
可是,夏陌然的主要兵力都駐紮在西部地區,若此時大規模調兵,只會弄得人心惶惶,於是,夏陌然此次出征,便只領了兩萬兵馬,也遂了皇帝的意!
高子明望著夜空中偶爾閃爍的幾顆星星,說道:“帶兵打仗,講究的是排兵佈陣,這幾年陌然算是歷練出來了,區區寧雲,他搞得定。”
紹歡聽著高子明的話,有些出神地望著高子明,眼神中有了幾分探索和空洞。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高子明轉頭看著紹歡,問道。
紹歡看著高子明,聲音有些空靈,像是在回憶著往事,又是誰的過往呢?紹歡的眼眸中逐漸有些心疼,開口說道:“這些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啊?”
高子明心中一頓,紹歡看著高子明,繼續說道:
“你分明跟陌大將軍差不多大,可是每每談及事的時候,卻總能感受到你的語氣中有些不屬於你這個年紀的成熟和滄桑。”
在北城,大多像高子明和夏陌然這般年紀的男子,哪個不是個浪蕩公子?雖說也有人勤奮刻苦,但總是會和三兩好友出去玩一玩的,可是高子明,自紹歡認識他以來,他便是四面楚歌,步步為營!
這其實.不該是他的生活啊。
可是,似乎冥冥之中便已經註定,高子明的人生便是這般.
而她,似乎也是這樣.
“你這個腦袋瓜裡整天想些什麼呢?”高子明用手戳了戳紹歡的腦袋,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紹歡看著高子明,卻也沒有再問,只是朝他笑了笑。
突然,高子明敏銳地坐直了身子,一手拉住紹歡,警惕地看著四周,蘭羽士也立馬發現了異常,左手執劍,起身走到高子明和紹歡身旁。
紹歡見勢不對,便也沒有說話,高子明給蘭羽士使了個眼神,蘭羽士點了點頭,便朝旁側的叢林處走了過去。
見蘭羽士走遠,紹歡小聲問著高子明,道:“是遇見劫匪了嗎?”這荒郊野嶺的,最是容易遇見劫匪了。
高子明拉住紹歡的手一直沒有鬆開,時刻保持著警惕,說道:“不太清楚,不過似乎不是衝我們來的。”高子明仔細聽著,抬起另一隻手指向他們的左前方,也就是蘭羽士方才離開的方向,說道:
“那邊有打鬥聲。”
“哦。”聽著刺客的目標不是他們,紹歡一下便鬆了氣,身子又靠在了大石頭上,紹歡倒是聽不出來此時的夜晚有什麼不同,靠了片刻,紹歡還是說道:“要不我們去看看?”
這幾日不停地趕路,每天的生活雖然算不著無聊,但是絕對算不上有趣,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熱鬧,紹歡覺得高子明和蘭羽士都在,也出不了什麼問題,待在這裡也是無聊,倒不如去看看熱鬧。
紹歡剛說完,蘭羽士便回來了。
“如何?”高子明開口問道。
“應該是遇上了仇家追殺。”蘭羽士簡單答道。
紹歡聽了,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我還是不去了吧。”大概又是些江湖事,紹歡還是不想參與的。
既然紹歡不想去,高子明他們自然也是不會多管閒事的,於是,高子明聽著不遠處的漸弱的打鬥聲,便和紹歡休息了。
紹歡聽力自然是趕不上高子明和蘭羽士的,便什麼也沒有聽見,不一會兒便靠在高子明身上唿唿大睡了。
後夜,今晚依舊沒有月亮,只剩下幾顆星星掛在天上,勉強地為紹歡照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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