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解蠱
蘭羽士跟著紹歡一起進了屋,紹歡步子很快,動作確是很輕,走了進去,看著高子明和花妣確實都在屋裡。
高子明仰面朝天,上身裸露地躺在床上,花妣則站在床邊正在給高子明施術。
紹歡和蘭羽士輕輕地走在一旁停下,認真地看著兩人的情況。
高子明上身裸露,胸膛出好像是有著淺淺的兩道口子,呈十字狀,很淺,但是卻也是見了血的,而床邊花妣的右手微微晃動,銀魂鈴發出清脆的鈴鐺聲,這聲音紹歡雖然不是第一次聽見了,但是依舊覺得,這銀魂鈴的聲音像是在攝人心魂
花妣將左手緩緩抬起,大約比心臟略低,在距離身前約四五十公分處,花妣的右手輕輕搭在左手手腕,銀魂鈴突然一響,花妣右手中指尖迅速自上而下劃過左手手腕,瞬間鮮血溢位,銀魂鈴隨著花妣右手的擺動起伏發出不一樣的節奏聲響,只見,花妣左手手腕處的鮮血像是被一股真氣操控,慢慢向高子明的胸口處流去
花妣不斷地催動著手腕上的銀魂鈴,鮮血便是不間斷地流向高子明的胸口處,很慢,很慢,但是毫無間斷
只見,花妣的鮮血剛落在高子明的胸口十字傷口處,高子明的胸膛便明顯看見有東西在竄動,動作很快,像是早就迫不及待了,要去吃上一頓大餐一樣。
紹歡緊緊的盯著高子明,不敢有一絲鬆懈,高子明的眉頭微皺,像是感覺到了身體的異動。流入高子明胸膛的血液越來越多,花妣手中的銀魂鈴響起的節奏也逐漸加快,高子明的眉頭緊蹙,額頭汗如雨下,瞬間打溼了枕巾,高子明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像是下一秒,就有什麼東西破體而出般痛苦!
紹歡看著兩人的情況都是不大好的,不由得上前走了兩步,想離他們更近一些,希望能在第一時間衝上去,卻也只走了小小的兩步,她不敢走得太近,那樣會亂了花妣的心神,此時若是出了岔子,花妣和高子明兩人皆會喪命!
高子明的胸膛明顯可以看見起伏,是一個小蟲子般的體型,在高子明的胸膛處一上一下的,很快,便竄到了高子明胸膛的傷口下面。
花妣的血液流入高子明的傷口,紹歡注意到花妣的鮮血似乎並沒有真正的流入高子明的體內,而是在進入傷口處便已經沒有了。
花妣也仔細看著高子明的反應,見到蠱蟲已經到了傷口下面,花妣突然放緩了銀魂鈴,銀魂鈴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左手的鮮血也流出的少了許多,只剩一絲紅線般的血液還在慢慢地流著。
花妣的唇色已經是漸漸失去了紅潤變了有些乾燥和蒼白,花妣卻目不轉睛地盯著高子明胸膛裡的那個小東西,突然,蠱蟲在胸膛下一陣亂竄,像是得不到血液的滋養,它在裡面耍潑打滾,紹歡看著高子明明顯起伏的胸膛,也是見著了那困擾他們許久的噬憶蠱。
高子明的臉色瞬間因疼痛而變得蒼白,牙關緊咬,拼命地忍耐著,高子明的唿吸似乎都是抑制著的,像是每一次的唿吸,都會因閒扯著胸膛而疼痛萬分!
紹歡站在原地雙手緊緊的攥拳,像是此刻正受罪的是她自己一般,雙手的手心早已經是溼透了。
蠱蟲因為得不到更多的鮮血而逐漸暴躁,在高子明的胸膛裡一陣亂竄,高子明是硬生生的咬著牙關挺著,突然,花妣見蠱蟲開始往其他地方竄走,心下一驚,生怕它跑到了臟腑裡面,便立馬催動銀魂鈴,大量釋放出鮮血,果不其然,噬憶蠱在得到花妣的血液後安靜了不少,像是個乖乖吃飯的孩子,花妣手腕的銀魂鈴漸漸變了聲色,由原本的清脆叮鈴逐漸變得沉悶死氣
高子明只感覺胸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拉扯一般,是要將他連血帶肉的撕扯個乾淨!!!
花妣身子有些搖晃,雙手也逐漸變得有些無力,紹歡看著花妣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輸血,應該說,噬憶蠱還在貪婪地吸著花妣的血,花妣已經有些堅持不住,腳下一晃,險險倒地,紹歡從背後及時地接住了花妣,花妣來不及轉頭看著紹歡,而是繼續專注地看著高子明體內的噬憶蠱,她與銀魂鈴相通,銀魂鈴一旦催動,她便能清楚真切的感知到蠱蟲的情況,她知道,現在只差臨門一腳了!
可是,花妣的眼前逐漸有些模煳,是因為失血過多,而快要昏過去了,花妣盯著若隱若現的噬憶蠱,節奏未亂的控制著銀魂鈴。
紹歡見花妣逐漸垂下的眼瞼和已經是蒼白而無血色的嘴唇,忽然左手一動,輕輕略過花妣後背,指尖的銀針忽隱忽現,準確快速的刺入花妣的穴位。
紹歡收回了手中的銀針,繼續靜靜地注意著高子明和花妣的情況,花妣明顯感覺自己的意識清醒了不少,像是從方才紹歡針刺的穴位為起點,正有一股氣流源源不斷地流向她的心脈和四肢!
花妣手上的動作加快,銀魂鈴忽然音調一轉,再次又沉悶變得清脆,噬憶蠱突然朝著高子明的傷口中央使勁兒的往上鑽,高子明的十根指節都在顫抖,花妣的嘴角微微一勾,看準時機,右手的銀魂鈴突然往上一提,那噬憶蠱立馬便破出了體內,落入了花妣手中。
“相爺。”紹歡見噬憶蠱出了高子明體內,立馬上前檢視著高子明的情況。
“你這小東西,可是費了我不少力氣呢!”花妣的嘴唇蒼白,兩根手指捻住噬憶蠱,本來是如同螻蟻般大小的噬憶蠱,此時卻是圓鼓鼓的比得過一顆脆棗了,噬憶蠱的身體圓鼓鼓的,像是將它放置陽光下便能透過它的皮囊,看見它那一肚子的鮮血,這麼小的東西,竟然能喝下一個成年男子的鮮血,紹歡看著,也是覺得不可思議的。果然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你好好照顧他,我先回去了。”花妣將噬憶蠱放進了瓶子,有氣無力地說道。
“等等。”紹歡起身,走向花妣。
“你還想做什麼?”花妣見到紹歡依舊是沒有什麼好臉色的,此時更是不想跟她多說。
“你這手上還在流血呢,小姑娘家也不知道多照顧自己一些。”紹歡走近花妣身前,拉起花妣的左手,花妣的左手有一條長長的傷口,紹歡看了看,自然是沒有傷到動脈的,不過這條口子也是不淺,此刻還有血在往外溢著。
“我自己會處理。”花妣有些不習慣的收回了手,不過確實被紹歡拉住,沒能將手收回去。
紹歡沒有多說,從包裡取出一瓶止血藥粉,均勻地倒灑在花妣的傷口處。
“嘶~痛痛痛~你輕點!”花妣吸著冷氣,不停的給傷口吹著冷風。
紹歡又撒了些藥粉在傷口處,說道:“你要是再吹,這藥粉都要被你吹沒了。”
花妣嘟著嘴抱怨般的看著紹歡,不過,必須承認的是,紹歡的止血藥效果真的是十分的好,立馬見效!
紹歡將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便用手帕幫花妣包紮好,花妣看了看已經完全止血的左手,對紹歡說道:“看來你這‘草包’太醫的名聲有些偏差啊,這止血藥倒是挺好用的,哦,對了,”
花妣有些難為情地看著紹歡,終於開口說道:“方才,謝謝你啊,還有這個。”花妣舉了舉左手,方才她給高子明施術的時候,本來是差點暈倒,功虧一簣的,要不是紹歡出手相助,恐怕這次她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這兒了,噬憶蠱嗜血,尤其是花妣的血,這也是為什麼世人只知噬憶蠱的一種解法,因為第二種解法必須要花妣操作才可以,但是這法子,稍有不慎,花妣便會被噬憶蠱嗜血而亡,今日,幸好有紹歡在。
“下次自己長點記性,這種事情你也敢答應?不要命了?”紹歡想著方才的情形,便不由得提醒道花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種法子了?”花妣看著紹歡,猜測著問道。
紹歡沒有說到,算是承認了,最終開口說道:“之前為了查些噬憶蠱的資料,翻看了不少書籍,無意中從一本古書上看見的。”
不過,紹歡一直沒有說,就是因為她不想讓別人去冒這個險,今日幸好花妣沒事,若是花妣真出了什麼意外,她真的不知道怎麼才能說服自己。
花妣沒有再說,她自然也是猜到了紹歡為什麼會一直沒有提出來,紹歡看著花妣真誠地說道:
“今日之事,也多謝你了。”花妣今日算是在鬼門關去逛了一圈了。
“不用你謝,我可不是白白做事的。”花妣說完,看了蘭羽士一眼,蘭羽士無奈地點了點頭,花妣心中卻是歡喜的,只是臉色太差,笑起來,也是有些瘮人。
紹歡讓蘭羽士將花妣扶回去休息,而她自然又去檢查著高子明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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