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高子明出事
紹歡此話一出,錢崇哲冷汗直冒,一個勁兒地力證自己的清白忠心。
“下官絕無此意,還請相爺明鑑吶!!!”錢崇哲整個身子都快趴在了地上。
“只是賤內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下官心中不服!”
錢崇哲心裡也犯著嘀咕,今日的事他已經知道,相爺不分青紅皂白地帶走他夫人,可是,為什麼要專程派人來通知他呢?若是不特意派人來通知他,到時候他也只是受到一具屍體罷了,根本沒有機會找任何人理論。
但是既然特意派人讓他來相府,究竟是何用意?
不管如何,他夫人總不能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死去啊!
“不明不白?”紹歡重複了幾個字,一字一句地問道:
“錢氏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對相爺和我出言不遜,雖然紹歡的官職自然是不能跟錢大人相提並論,但是紹歡好歹也是公職,錢氏這般不敬,怕是在公然挑釁公家權威!”
“再者,錢氏雖然是不幸出了意外。”紹歡低頭看了一看渾身泛白的錢氏,又接著說道:
“相府的鏡湖水是深了些,錢氏若不善習水,就本該自己離的遠些,如今出現這種意外,自然是大家都不願意見到的,還請錢大人節哀。”
紹歡雖說著“節哀”二字,臉上卻沒有任何同情或傷心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錢崇哲,靜靜地等著錢崇哲反應。
“賤內怎會”
“錢大人可得考慮清楚了,錢氏性情如何,錢大人自當最為清楚。”紹歡打斷了錢崇哲開口的話,又淡淡提醒了一句,便真的靜了下來,等著錢崇哲回答。
錢崇哲聽著紹歡的話,心中很是不解,他在聽到自家夫人被相爺帶走後,自然料到會受一番苦頭,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相爺竟會毫不留情!
此刻錢崇哲的大腦飛速運轉,相爺不會平白無故做出這件事,可是他的夫人就這樣不清不白地死了???
良久,錢崇哲聲音有些顫抖,表情萬分悲痛地說道:
“相爺大恩,下官不敢忘卻,賤內水性不好,失足落水,驚擾了相爺,還請相爺大量!”
高子明嫌棄地看了錢崇哲一眼,然後目光溫柔地看向紹歡,等著紹歡做決定。
紹歡對高子明笑了笑,卻又聲音冷漠地對錢崇哲說道:
“錢大人果然並非不知變通之人,既然錢氏已然如此,今日她的無禮之舉相爺便不再計較了。”
“多謝相爺、紹太醫寬容。”
“那下官便.”
“帶回去吧。”高子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紹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錢氏身上,方才錢氏的嘴唇面部還只是有些麵皮泛白,此刻竟已經是慘白的了!
紹歡再次算了算時辰。
不對!
紹歡又將目光轉移到正在招唿人收拾錢氏屍體的錢崇哲,錢崇哲還在哭著,眼淚鼻涕都悲傷地用衣袖擦著,戀戀不捨地看著錢氏,肥胖的身子差點有些不穩,跟高子明行禮後,便隨著出去了。
從錢崇哲的反應上,紹歡看不出任何破綻,除了.
紹歡搖了搖頭,錢崇哲畢竟在朝堂摸爬滾打的十餘二十年,若是沒有點自己的判斷,怎麼可能有今天的一番作為,所以,他今日的做法也是說得過去的。
“紹太醫,你是覺得還有什麼問題嗎?”蘭羽士見錢崇哲一行人已經出了府,又見紹歡還站在原地,看著方才錢氏屍體擺放的位置。
“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紹歡始終看著錢氏屍體擺放的位置,不解地思考著。
“你不覺得嗎?”紹歡突然抬頭問著蘭羽士。
“你是說錢氏有問題?”
紹歡點了點頭,又說道:
“準確的說,最有問題的是錢氏的屍體。”
“屍體有什麼問題?”
“你好好回想一下,錢氏生前可有什麼奇怪的舉動?”紹歡問著蘭羽士。
蘭羽士聽著紹歡的話,便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倒是沒有什麼異常,從進府以來一直是那樣的。”
“哪樣的?”紹歡緊接著問道。
“從我在門口見到她時,她不是就一直情緒激動的嗎?一直到被帶到著鏡湖,甚至一直到”
“一直到她被扔下去?”紹歡搶先說道。
早在王府的時候,她便覺得錢氏不太對勁,錢氏畢竟是官員夫人,行為舉止自是代表著整個錢府,這一點錢氏比她清楚,但是怎麼會在王府公然對她出手呢???
就算錢氏對她有怨恨,但是但凡是個長了腦袋的人都不會在王府對一國之相出手吧!
而且,當時在長廊時,錢氏突然掐住她,而後又命令家僕抓住高子明的時候,那個時候錢氏的家僕也是難以置信的,突發事件表情和反應是騙不了人的,這麼說,今天長廊一事,完全是錢氏突發想起的。
“不,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蘭羽士看著紹歡說道。
!!!
紹歡一驚!
“她自己跳下去的?”
“是,方才我還沒有覺得不對勁,你這麼一問,我倒是想起來,錢氏在落水之際她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她在笑.卻又不像在笑。”蘭羽士仔細回想著整個過程錢氏的反應,非常確定地說道。
方才他將錢氏帶到這鏡湖,也是想將她扔進湖裡的,可是錢氏先他一步,自己便跳了進去,蘭羽士清楚地看見,錢氏的臉上就是有著一抹笑意!
紹歡越發覺得不對勁,可是總是說不清楚究竟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
“這件事情你怎麼看?”紹歡問著蘭羽士。
蘭羽士看了鏡湖一眼,便說道:
“錢氏出了問題。”
對,錢氏出了問題!
而且,紹歡現在充分懷疑,這件事情,就是針對她和高子明來的。
“我懷疑錢氏被人下了藥。”紹歡猜測道,否則,她實在想不出又什麼理由能讓一個人不顧自己和整個錢府的死活做出這種事情。
“這件事是衝著你和相爺來的,可是目的是什麼呢?”蘭羽士語氣冰冷。
“咱們換個角度來看,若是今天錢氏得逞了,我和高子明喪命於王府,後果是什麼?”
“那我定會讓整個錢府陪葬!”蘭羽士的眼眸瞬間有了殺意。
“對,不僅如此,這件事情出在王府,域程王爺自然也是脫不了干係,而你帶人去滅了錢府,到時候相府也會被直接扣上個有心謀逆的罪名,那時候皇上怪罪下來背後之人倒是算得好啊!”
紹歡仔細推敲著這件事情,越發覺得好險。
“所以你才讓人專門把錢崇哲叫來,讓他親自將錢氏接回去,免得落人口舌?”
“當然。”
既然她和高子明都沒有出事,那這件事情就是可大可小的。
雖然說她將錢氏帶回來,也就是想讓她吃些苦頭,畢竟錢氏如此逾拘,若就這麼輕易地饒了她,那今後高子明的威信怕是更加蕩然無存了!
她也知道,既然回了府,蘭羽士便不可能還讓錢氏回去,因而,才直接把錢崇哲叫過來領屍體了。
只要錢崇哲來了,只要錢崇哲不追究,那錢氏就是失足落水而亡的,沒有人能否認,就算被有心之人告到了皇帝那裡,也是不能拿相府如何的。
這件事情就算是私了了。
而皇帝自然也是沒有辦法憑別人的一面之詞找高子明麻煩的。
而錢崇哲,紹歡之所以有信心敢賭他一定會忍下這口氣,便是紹歡知道,錢崇哲這麼多年,雖然表面憨厚和藹、唯唯諾諾的,但是他絕不會這麼簡單,他有自己的規劃。
只要相府不妨礙到他,那他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非要樹敵!
況且,高子明之前無意救過他,這個情,他該是記得的。
“貓貓,我有點累了。”高子明上前一步,拉住紹歡的衣袖,腦袋搭在紹歡肩膀上,整個人都幾乎靠在了紹歡身上。
紹歡險些沒有站穩,微微轉了轉腦袋,問道:
“累了?可能是今天在湖裡遊了太久,又是到現在都沒吃什麼東西,體力不支了。”
紹歡只稍稍動了一下,高子明的臉便與她的臉挨在了一起,紹歡的頭往後揚了揚,撐著高子明的腦袋,寵溺地說道:
“我帶你去吃點東西怎麼樣?”
高子明沒有說話,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紹歡看向蘭羽士,說道:
“那就麻煩蘭羽士準備些飯菜了?”
蘭羽士眼神一冷,紹歡立即說道:
“相爺餓了,相爺要吃。”
蘭羽士白了紹歡一眼,便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高子明大概是真的餓得沒有力氣了,回房間的整個路上,紹歡基本上都是扛著高子明走的,剛一回屋放下高子明,紹歡直接一屁股坐下了地上。
太累了.
太累了!!!
“筐筐?”紹歡坐在地上,用衣袖給自己扇了扇風,卻看見高子明無力地趴在了桌上。
紹歡察覺到高子明有些不對勁,連忙爬起來,走近高子明。
“筐筐?”紹歡挨著高子明坐下,小心地喊著高子明。
“恩。”高子明沒有多說,卻也不想讓紹歡擔心,還是弱弱地回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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