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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歡勸說花妣
花妣堅決地看著他們三人,認真地說道:
“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救他的,至於你們能不能幫他解蠱,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苗族雖然是由北夏管轄,可是因苗族地域偏僻,遠離北城,百年來苗族一直是有一套獨有的管理體系。
說白了,就是北夏王朝壓根就掌握不了苗族,現如今苗族依附北夏,一則是北夏軍力強勁,苗族難敵,二則也是因苗族現任長老求得安穩,不願多生事端。
可就算如此,北夏皇帝也早就對苗族有了忌憚。
其原因嘛,一則是因為苗族與西地譬如鄰里,捱得實在太近,甚至多年來,兩地的風俗都開始相互融合,互相變通了,這讓別人如何不多想?
二則是因為近年來北夏皇帝的疑心越發嚴重,都不顧舊情,將開國元勳北夏相爺高子明奪了兵權,徹底架空,又試問,苗族當真能獲得皇帝信任?
三來便是因為,苗族對外多是神秘,自成一套體系,外人無法插手,莫說地方州郡官員管不了,就算是北夏皇帝去了,照樣不管事!這樣一來,他堂堂北夏皇帝的面子往哪兒擱?
樁樁種種,都讓苗族成了北夏皇帝的心中隱患,自然得時時擔憂!
而對於花妣而言,高子明的存在,無異於是苗族最大的威脅!
開國元勳、北夏戰神!可不是隨便說些玩玩兒的!!!
兩年前,若不是高子明突發意外,喪失心智,無法領軍,被迫回京,又被收了兵權,那麼今日還有沒有苗族一說便是不可知的事了!
因兩年前,高子明突發意外,六軍統帥臨時改變,一時人心惶惶,好不容易有了夏陌然臨危受命,出征西地,而大獲全勝,穩定民心!
北夏這些年一直在對外征戰,因而她們苗族也有了今天!
現在,他們讓她去救高子明,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且不說猶如羅剎的北夏相爺高子明會不會記得這份恩情,單就是高子明清醒後,北夏朝中便如虎添翼,皇帝早晚都得將算盤打到她們苗族頭上!
高子明始終為臣,君有令,臣怎敢不從!
到時候,她苗族便岌岌可危啊!
紹歡看著花妣,沉默了好一會兒,花妣的擔憂她自然是知道的,她無法勸說花妣用整個苗族的安危為賭注來救高子明!
可是……她便當真要這樣看著高子明而束手無策嗎?
紹歡沉默良久,不過片刻,心中便有了萬千思緒……
“相爺危在旦夕,容不得你不救!”蘭羽士上前,手中的長劍橫在他和花妣之間,眼神冷冽,威脅著花妣。
花妣沒想到蘭羽士會如此,還真被微微嚇了一跳,嚥了下口水,又昂著腦袋,“底氣十足”地說道:
“你當本姑娘是嚇大的?本姑娘才不吃你這一套!我說了不救就是不救,你有本事現在就把我給殺了!”
紹歡一驚,連忙拉住蘭羽士準備出劍的手。
“冷靜冷靜!”
紹歡心中叫苦,蘭羽士沒事兒跟花妣較什麼真?花妣也是,生命誠可貴,幹嘛拿自己的性命賭氣?關鍵是,這事兒,蘭羽士真做得出來!!!
紹歡將蘭羽士握劍的手慢慢按下,真是,急什麼!
蘭羽士瞪了紹歡一眼,紹歡裝作沒看見,別開了眼。
她大度得很,怎麼能跟他們計較!
“花妣,相爺是我北夏功臣,所有法子我們理應竭盡全力。”
庾可童也有些為難,這件事本就與花妣無關,花妣今日肯過來,他就已經是感激萬分,如今,又有什麼理由要求花妣去救相爺呢???
花妣也知道庾可童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卻也是難得沒有依著庾可童,堅持說道:
“庾哥哥,別的事情花妣都能答應你,唯獨這件事,花妣實在是無能為力。”
一時,屋內皆陷入了兩難的尷尬境地。
良久,紹歡終於開口說道:
“花妣,我知曉你的難處,可是你當真覺得你現在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花妣一臉疑惑地看向紹歡,她現在的選擇難道不對嗎?
紹歡沒有看著花妣,目光落在了昏迷的高子明身上,緩緩開口說道:
“你在擔心若是你今日救了高子明,萬一日後高子明翻臉無情,率兵整頓苗族,那你便成了整個苗族的罪人,是嗎?”
花妣有些訝異的看著紹歡,她竟然如此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要知道,就算皇帝不滿苗族,但至少現如今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紹歡這樣輕言說出此話,若是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那可是大罪啊!
庾可童也有些震驚地看著紹歡,他想要盡一己之力救高子明,不過是出於一個大夫最基本的仁愛之心罷了,他無法看著患者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卻袖手旁觀。
蘭羽士依舊是那個冰塊臉,雙手環抱,站在紹歡身側,聽著紹歡的話,也同樣有些訝異,紹歡不過是一名太醫院吏目,怎會知曉這些朝堂政事?
紹歡沒有理會三人面上的疑惑和訝異,依舊淡淡開口說道:
“你若真是這樣想,那便是大錯特錯!”
“別的不說,單說皇上趁相爺神志不清之際奪了他的兵權,且不說相爺還想不想拿回來,你覺得皇上會輕易地再將兵權歸還給相爺?沒了兵權,相爺如何出兵?”
“再者說,相爺絕不是那般恩將仇報之人!”
紹歡篤定地說道。
她與高子明相處的這些時日,雖然現在的高子明心智尚未成熟,但是就憑紹歡對高子明現在的瞭解,紹歡也篤定,高子明絕不會是薄情寡義恩將仇報之人!
這一點,紹歡是十分相信的。
蘭羽士看了紹歡一眼,便很快移開了視線。
花妣聽著紹歡的分析,一時便有了動搖。
其實吧,她也不是很懂這些政治紛爭,之前她一直以為高子明若是醒了,皇帝便又多了一位左膀右臂,那樣一來,皇帝又便有功夫來對付苗族了。
可是,方才聽紹歡這麼一說,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啊。
皇帝趁高子明喪失心智的時候奪了高子明的兵權,還徹底地架空了高子明,就算高子明哪天真的清醒了,以高子明那個脾氣,要是知道了皇帝對他做了那些事,還怎麼可能乖乖地任由皇帝安排,而且,皇帝怎麼可能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兵權歸還給高子明?
既然皇帝不願意給,而且高子明也不願意聽令,那自然也沒有人會威脅到苗族的安危了啊!
這麼一想,花妣覺得,紹歡說得好像真的有道理啊。
“我覺得,你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花妣承認地點了點頭。
紹歡見花妣開始動搖了,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又接著說道:
“自然是有道理的,而且,你還要知道,你若救了高子明,那你便是北夏相爺的救命恩人,光是這個身份,有多少分量,想必你比我清楚吧?”
花妣自然是清楚的,她雖然不稀罕高子明以後對他客客氣氣的,但是她若救了高子明,那高子明便不能理所當然地率兵欺壓她們了吧?畢竟,救命之恩大過天嘛!
“你說得好像也有道理。”花妣又承認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還是不能出手救他的。”花妣為難地說道。
“為什麼?”紹歡連忙問道。
“方才我就說了,他中的是噬憶蠱,而‘噬憶’在苗族是被明令禁止了的,任何人不能沾染半分,我畢竟是聖女,這些違反族規的事,還是不要做的好。”花妣為難地看著紹歡,說道。
這下換做紹歡不理解了。
“我又不是讓你重新餵養出‘噬憶蠱’去禍害別人,你只需要幫,忙解開相爺身上的蠱就行了啊。”
花妣鄙視地看了一眼紹歡,嫌棄地說道:
“就說你愚蠢吧,你還非不相信!”
“要想解開‘噬憶蠱’,必須找到母蠱,而後十日之內,子蠱和母蠱不得分開一丈之距。你說說,這十日母蠱怎麼辦?不需要餵養嗎?而其餵養的法子很是不同,這是不允許的!!!”
花妣說完,又嫌棄地看了一眼無知的紹歡。
紹歡只想給花妣一個大大的白眼!
“人是活的,規矩是死的嘛,咱們一個個的大活人,幹嘛非要被那些規矩逼的頭昏眼花的嘛,你說是吧?”紹歡衝著花妣眨了眨眼。
花妣不屑地立即反對道:
“既然定了規矩,就是來遵守的,那不然規矩放在那裡幹嘛?做擺設嗎?”
紹歡立即說道:
“非也非也,世間的規矩本就是來打破的,俗話說得好,破則當立嘛!只有打破了這個規矩,才會有下一個更有趣的規矩啊。”
“想不到,你平時看起來頑劣得很,居然也是這麼遵從禮教的人啊。”
紹歡說著說著,便又想打趣一下花妣。
“可是,平日裡也沒見你有多守規矩啊。”
花妣聽著紹歡一頓歪理,嘴角抽了抽,然後又得意地說道:
“配得上本姑娘去守的規矩,只有我苗族長老定的,你們這裡的破規矩,本姑娘憑什麼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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