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紹歡看著翎妃。

  看樣子，翎妃也是不知道她是皇帝派去的，否則也不敢這般來問她了。

  那麼，翎妃究竟是怎麼知道的呢？

  “翎妃娘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紹歡絲毫沒有避諱，直接地說道。

  翎妃笑了笑，顯然沒有將紹歡的話放在心上，理了理前面的青絲，說道：

  “紹太醫考慮得如何？”

  紹歡眼眸抬起，瞥了一旁的蔡林一眼，又看著翎妃，忽而笑道：

  “翎妃娘娘找上紹歡，本來就是紹歡的福氣，紹歡又怎會拒絕？”

  翎妃像是有點沒反應過來，紹歡居然就這樣答應了，方才她不是還堅決不肯的嗎？

  翎妃質疑地問道：

  “紹太醫，不先問問本宮想讓你做何事來交換這個秘密？”

  聽著翎妃的問題，紹歡倒是沒有再看翎妃，反而將目光轉移到了一直沒怎麼開口的蔡林身上，似笑非笑地猜測道：

  “翎妃娘娘的條件，就是蔡公公吧？”

  紹歡雖是問著翎妃，語氣卻是十足得很，這實在是好猜得很，再怎麼說她也是太醫院吏目，翎妃找她做事，無非就是看病，而今日本不該出現在此的蔡林也出現了，再想到上次翎妃找她的事情，就必然是這件事無疑了。

  紹歡說完，蔡林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紹歡果然聰慧，看來本宮確實沒有找錯人。”翎妃很快壓住心中的驚訝，語氣從容地說道。

  “既然是合作，坦誠最為重要，不知翎妃娘娘覺得是否？”

  “自然，本宮既然答應與紹太醫合作，自然將坦誠相待。”

  紹歡皮笑肉不笑，也並沒有真的在意翎妃說的話，只是隨意地問著：

  “紹歡倒是好奇，娘娘究竟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竟然翎妃知道了，那就說明除了皇帝和她以外，還有人知道此事，那人究竟是敵是友，知道多少，目前都還是未知，今日是翎妃來找她，就不知明日、後日，又會有誰拿著這件事來找她“合作”了。

  可是，紹歡實在想不出來，究竟會是誰？

  “如何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事難得能和紹太醫合作，不是嗎？”翎妃並沒有回答紹歡的問題。

  “翎妃娘娘是在我身邊安排了棋子？”紹歡開始猜測道，雙眼卻是死死地盯著翎妃，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地表情。

  翎妃察覺出來紹歡開始有意試探，便直接轉過了身去，背對著紹歡，說道：

  “紹太醫莫要說笑，你如今可在相府，本宮哪裡來的手段在你身邊安排人手？”

  也不知紹歡究竟是信了還是沒信，倒是沒有再追著問道，而是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沉默良久，忽然說道：

  “那便是有人特意告訴翎妃娘娘的了？倒是不知是何人物啊？”

  翎妃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過只是片刻，只是片刻，紹歡卻是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底。

  “娘娘？”見翎妃久久不肯說話，紹歡好意提醒道。

  翎妃笑著轉過身來，臉色有些難看，卻是很快遮掩了下去。

  “紹太醫，看在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的份上，本宮奉勸你一句，有些事情，不該知道的，就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到時候，對誰都沒有好處。”

  見翎妃完全不想說出任何資訊，紹歡也沒再問了，只是笑了笑，說道：

  “翎妃娘娘說的是，倒是紹歡考慮不周了。”

  翎妃如此謹慎，倒是讓紹歡對那個人有了些許的判斷，能夠讓翎妃忌憚，不敢透露一絲訊息，看來，她和高子明得罪的人還真是不少啊。

  紹歡沒有再說，翎妃覺得紹歡倒也不想上次那般無禮堅決，上次的紹歡才真的是軟硬不吃，讓人捏不住一點軟肋，原先她還沒有把握紹歡會答應，可沒想到，紹歡居然當真答應了！

  翎妃心中也是很諸多不解的，那個人怎麼就肯定紹歡會吃這一套呢？還有，紹歡忌憚的，又究竟是什麼呢？

  見紹歡真的答應了，翎妃倒是也有了幾分底氣。

  “紹太醫，請吧。”翎妃伸出手指了指蔡林站的方向，示意紹歡現在可以去為蔡林看病了。

  紹歡走向蔡林，將蔡林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一番，認真卻嚴肅地開口問道：

  “蔡公公，請問你是哪方面不適呢？”也不知紹歡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反正將“公公”兩個字說得格外的清楚響亮。

  蔡林面對著紹歡的目光，不自覺地後退了一小步，面上有些難堪。

  “紹太醫，上次本宮給你說得不夠清楚嗎？”翎妃見蔡林難堪，便主動替蔡林解圍。

  可是紹歡才不管她這一套，紹歡這人吧，向來就是這樣，別人讓她不舒服，她便變著法兒的讓別人不舒服！翎妃既然咬定了要拿高子明來威脅她，那她既然也不會讓翎妃他們就這樣舒舒服服的。

  這樣想著，紹歡心裡突然微微微一怔，她何時也變成這樣了？從前這般性子，卻從來是將工作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的，可是，現在，她好像也只有一身醫術了啊。

  翎妃還看著紹歡，紹歡不容多想，只說道：

  “上次翎妃娘娘似乎說得確實不怎麼清楚，大夫看病嘛，自然是什麼都要問的，娘娘莫怪。”

  紹歡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我倒是想起來上次娘娘說的什麼了。”

  紹歡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又轉身看向身後的蔡林，真的是毫、不、誇、張地說道：

  “蔡公公是想看隱、疾啊，是嗎？”

  說完，紹歡又重新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蔡林一遍，還重點在“隱疾”部位停了停然後非常可惜地搖了搖頭。

  蔡林看著紹歡的一系列動作，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聲音陰沉地叫道：

  “紹歡！”

  “誒！”紹歡立馬抬頭回答道，兩眼天真無害地看著蔡林，問道：

  “蔡公公？”

  蔡林看著紹歡的模樣，簡直恨不得招唿巴掌，可是又沒有辦法，只得忍著。

  “紹太醫可有什麼辦法醫治？”翎妃見蔡林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急忙走過來，挽住蔡林的胳膊，問著紹歡。

  紹歡瞥了一眼翎妃挽住蔡林的手，心裡只為他們兩人感到惋惜和悲哀，面上卻毫無破綻，無可奈何地說道：

  “翎妃娘娘，你這實在是難為紹歡了，若真是有什麼隱疾紹歡尚可一試，可是蔡公公.宮裡宦官都是直接閹割了的，我總不能再把它給接上吧？再說了，就算接上了，那、也不能用了不是？”

  紹歡一席話說完，只見翎妃和蔡林兩人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紹歡還一副“這實在是難為人了。”的模樣，見翎妃和蔡林兩人面色已經變了好幾遍，紹歡又勉勉強強地開口說道：

  “若你二位實在是覺得殘缺，我倒也是可以考慮考慮幫蔡公公接回去的。”

  “你！”蔡林此刻的臉色就像是醃爛掉的茄子，看上去難看得很。

  紹歡鎮定地看著蔡林，眨了眨眼，像是再問：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蔡林實在受不了氣紹歡的目光，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道：

  “我、沒、有、淨、身！”

  “什麼？蔡公公你沒有淨身？？？”紹歡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蔡林，語氣浮誇地高了好幾個音。

  “你小聲點！”蔡林趕緊叫住紹歡。

  紹歡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這實在是有些驚訝，一時沒忍住。”

  一直站在外面的七元看了看緊閉的大門，想進去吧，又被翎妃派來的婢女死死纏住，這麼久了，也不知道紹歡究竟怎麼樣了。

  “喂，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七元跟同他一起守在門外的婢女問道，指了指門內方向。

  婢女壓根沒有理會他，只說道：“沒有聽到。”

  七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仔細地側耳聽著。

  “奇怪，剛才我明明聽到紹太醫的聲音了啊。”

  “我警告你，要是你們翎妃娘娘敢對我們紹太醫做什麼，相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七元威脅著婢女，婢女沒有搭理七元，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瞥了七元一眼。

  紹歡像是在仔細想著蔡林沒有淨身這件事情，忽然又問道：

  “蔡公公，你為什麼沒有淨身吶？”

  “.”

  “你當初怎麼進的宮？”

  “.”

  “難道蔡公公你是關係戶？”

  “.”

  “你居然躲過了重重檢查？”

  “.”

  紹歡一臉好奇地問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

  “紹太醫，你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太多了？”看得出來，蔡林是真的厭煩紹歡了，若是有別的選擇，打死他，他也不會來找紹歡合作了啊！

  紹歡後知後覺地笑了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純屬好奇、好奇。”

  “那蔡公公你究竟是怎麼進的宮啊？”

  “.”

  “紹、太、醫！！！”

  “行行行，不問了，我不問了。”

  “看來太醫院所傳非虛啊，連我這個門外漢也懂得尊重患者隱私這件事，紹太醫確實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嘛。”蔡林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