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頁
“誰不知道壓他啊,你看這倆人身板一比,傻子都知道選誰。這局都不用看,走走走咱去那邊,我記得道陽真人的弟子今年又報名了,去年他不是差一點就進了前十來著?”
“人家當時才二十歲就能拿到這麼高的名次,估摸著今年是奔著前十來的。”
“走走走,這邊沒意思。”
也有女弟子很是喜歡遊雲中的容貌,選擇留下來欣賞美貌,言辭之間充滿了可惜之意:“可惜了這師弟長得這麼好看,運氣卻著實太差了一點,要是遇上別人說不準有一戰之力,這人……他有人家劍高嗎?”
遊雲中現在的身體約莫有七尺,對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說並不算矮,一身青霄弟子的月白色服飾更顯得身材修長細挑,帶著少年特有的纖細感,但卻並不顯得羸弱;奈何對手實在是太高了,差距之大好似面對惡狼的孩童一樣,看上去毫無還手之力。
那人朝他一拱手,他生的一張闊臉,嘴唇有些厚,眉眼敦實,一舉一動都有種很樸實的樣子。
他穿了一身弟子服飾,看上去很不習慣的樣子,不住的想去扯衣襟,收到遊雲中投來的目光,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小兄弟你別介意啊,俺沒怎穿過這些花哨衣服,只是俺師父說這次是大場合,必須要穿的齊整一些,才不落了俺巨劍門的面子。”
遊雲中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監判確認過雙方的狀態後,退後幾步出了擂臺,隨即一道淡金色的光罩自下而上將整個擂臺籠罩了起來,便是表示比試開始的意思。
壯漢看上去還是個話癆,巨劍門讓他好好地穿一身弟子衣服已經是委屈了他,那張嘴是一點也管不住。
“幸會幸會,俺叫袁安康,小兄弟你怎麼稱唿?你生的真俊,跟俺師弟一樣白白淨淨的,像個唸書的,今年幾歲了?師承青霄哪一峰啊?”
真會問,第一句話就給遊雲中問住了。
幸會,在下青霄斷雲峰上任峰主、青霄宗太上長老,如今已有八百餘歲。
真要是這麼回答,怕是對方會以為自己因為怯場得了癔症。
話說回來,遊雲中現在的身量全拜天諭書所賜,無論是根骨還是容貌,從裡到外都是個徹徹底底的十八歲少年,然而真讓他開口裝嫩卻是萬萬不能。
好在那壯漢一點也沒等著他回答,自顧自的說道:“俺看你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莫不是被自己師父催著才來參加比試的?俺跟俺師弟也是,但沒辦法,俺師父非叫俺來。
要我說,至少也等個二三十歲的,你說是吧?俺小師弟跟你差不多大,昨晚上緊張的一宿沒睡好,非要拉著俺給他喂招,他那個小身板,俺是真怕一劍下去傷著他。”
金色光罩能夠隔絕臺上人的對話,因此底下的人只能看著這臺上的兩人相對而立,左側的大塊頭嘴不停地說著什麼,而他對面的少年則是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靜靜聽著。
“那小子怕不是覺得一下子就被打下臺去太過丟臉,於是跟人家說好話拖時間吧。”有男弟子嫉妒遊雲中的長相,惡意揣測道。
“可分明是那個巨劍門的弟子一直在說啊……”
“趙師兄,你會唇語,你快看看他究竟說了啥?”
那個姓趙的師兄被師弟師妹們簇擁到臺前,眯起眼睛仔細辨別的口型,可能因為袁安康的皮膚著實太黑了,分辨嘴唇和皮膚的分界線實在是難以分辨。
因此,哪怕趙師兄把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也只能艱難的從袁安康蠕動的飛快的嘴皮子裡辨別出零星幾個字來。
“像……生的真俊……是……喜歡……師弟。”
一旁站著的就是袁安康的口中白白嫩嫩的小師弟,聞言雙頰爆紅,聽到趙師兄這麼信口胡謅,惱羞成怒的給了人一頓爆捶。
臺上的袁安康終於說的口渴了,停了下來,見遊雲中雖然沒有搭腔,但神情沒有一絲不耐煩,不由得一臉感激:“哎呦,小兄弟,你人可真好,除了俺小師弟,你是第一個能聽俺絮叨半天的人。”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小兄弟,你不是啞巴吧?”
“……不是。”遊雲中揚了揚眉毛,面上似乎有些無語。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眼看著臺上快成了村口大媽嘮家常的地方,臺下的監判皺了皺眉頭,聲音透過加持過靈力的法寶傳進光罩裡。
“兩位選手,注意時間。”
袁安康一臉歉意的朝那方向拜了拜,轉過身來問遊雲中:“那……小兄弟,咱們開打?”
“我這巨劍加持靈力後重達千鈞,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受了傷就不好了,不如咱倆比劃兩下,你就下去吧?”
臺下監判忍無可忍:“不允許作弊!”
“哦哦哦。”
袁安康在監判看不見的角度撇了撇嘴:“還帶監聽俺們的。”
他又轉頭看向遊雲中:“那……”
忽然,一直不說話的遊雲中破天荒的主動開口了:“你目前是築基幾層?”
“啊……三層。”袁安康下意識回答,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問。
“好。”
遊雲中心念一動,修為被壓制到了築基二層,感受了一下很久未曾體會過的稀薄靈力,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自幹坤袋中取出一柄長劍來。
“請。”
第18章 對決
臺上聊了太久——當然主要是袁安康在自說自話,臺下都等的犯困了,看到二人終於有了開打的跡象,瞬間打起精神來。
有第一次觀看比試的小弟子拽了拽師姐的衣角:“師姐,你們的劍不都是蘊藏於識海中嗎?他怎麼是從儲物袋中拿出來劍啊?”
師姐見怪不怪:“這個年紀的弟子,大多都是用用宗門統一配發的玄鐵劍,好一點的,拜了個好師尊,能拿到柄品階不錯的劍,但距離能夠煉化飛劍還差點火候。”
袁安康見遊雲中連本命靈劍都沒有,更加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只是被師長強迫著來參加比試的,心中憐惜之情如滔滔江水般氾濫。
但畢竟師命難違,袁安康還是握緊了巨劍,打算輕點下手,將少年打下臺子就好了。
青霄試煉判定勝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被打落下臺子,要麼自願認輸,只要選手不叫停,除非出了人命,否則比試不停。
大部分參賽者為了面子都不會自願認輸,哪怕是遇上了絕對打不過的強者,也會裝模作樣的打幾下,瞅準時機掉下臺子。
袁安康就是幫遊雲中打著這個譜。
他沉下身子,大喝一聲,旋腰發力,古樸笨重的寒鐵重劍在袁安康手裡卻沒有半分滯澀之感,劍尖迅速擦過地面,帶起四濺的火星子,宛如泰山壓頂般噼頭而來,就連劍風都像要將人噼成兩半。
遊雲中面色不改,在沉重的巨劍堪堪快要落下的時候,手中長劍驟然迎上,眾人都當他是螳臂當車,卻不想他藉著反震的力量,旋身折腰,身如風中折柳,竟險險的同巨劍擦肩而過。
重劍的缺點在於笨重,沒有輕劍靈巧,袁安康這一式勢大力沉,此刻勁力已老,收勢不及,破綻頓生。遊雲中一腳蹬上劍嵴,巨劍向下勐地一沉便失了方向,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石屑飛濺,震得擂臺都微微一顫。
不等他收勁回防,遊雲中已凌空旋身,手中長劍如靈蛇吐信,順著巨劍的劍嵴飛速滑下,劍尖直點袁安康握劍的手腕。袁安康大驚,倉促間只能勐地撒手,巨劍 “哐當” 一聲砸落在地,他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一張樸實闊臉上滿是驚愕。
遊雲中旋身落地,氣息平穩,面色依舊淡然,塵埃散去,長劍斜指地面,彷彿剛才那一連串險中求勝的巧勁,不過是信手拈來。
“這是……那個小子贏了?”
“不能吧,肯定是巨劍門那個弟子輕敵了。”另一個弟子也是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啊,他看上去靈力都沒用多少,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他們都是來看遊雲中笑話的,如今笑話沒看成,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話。
“沒事,結界還沒有破,只是僥倖罷了,等袁安康認真了,這小子就沒那麼容易煳弄過去了。”
有弟子眼尖,小聲的提醒了一句:“可是,那個遊嵐,他好像也還沒有用靈力啊。”
遊雲中指腹輕壓劍柄,劍身隨著他的動作向下一沉:“你若再不認真一些,就沒機會了。”
袁安康一愣,點了點頭,面色逐漸認真起來,方才的短暫交鋒讓他知道,自己先前看輕遊雲中,是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他雙手緊握劍柄,靈氣從掌心迅速的匯集到重劍上,暗淡的巨劍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光芒,他的面色一改之前的憨厚模樣,雙目爆發出精光——
“巨劍破空!”
洶湧的靈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隨著袁安康一躍而起,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風聲獵獵,飛沙走石,宛如遮天蔽日的黑雲壓下來,幾欲將面前的遊雲中撕成碎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