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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凡間,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蘇承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師弟,連聲音都高了一度,但當著遊雲中的面,卻又不能說的太多,倒給自己憋的臉色微紅。

“也許……差不多呢?”遊雲中勾了勾唇角,輕聲哼了一句,調轉目光落在蘇承安身上,“最近很閒嗎?怎麼突然聊起來這些事了?”

“還不是因為……”蘇承安脫口而出,說了一半勐然咬住舌尖,抬頭就看到遊雲中似笑非笑的望向自己,將另一半話默默吞了回去。

這能怎麼說?當著小師叔的面,說我蘇承安覺得師弟喜歡你是沒有結果的,於是我自作主張給師弟挑了幾個還不錯的?

氣氛一時間詭異的安靜下來,就在蘇承安抵不住那迫人的目光,準備從實招來時,華無意忽然出聲替他解圍:“師尊上午去城主府那邊了?”

遊雲中的目光閃了閃,蘇承安感覺身上陡然一輕,不由得唿出一口氣來,心中想著這師弟果然沒白疼。

接著便發覺四周落下了隔音結界,遊雲中的聲音淡淡響起:“城主府失火是人為,玄焰一起,便不死不休,現在的照陵華家,大概沒幾個人了。”

華無意心中一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自心底瀰漫開來,憑心而論,他對華家厭惡至極,以至於離開華家後三百年未曾再回過照陵,但那裡畢竟曾是他生活過的地方,如今卻被付之一炬。

況且還有那麼多的華家弟子,有的死有餘辜,有的卻是清清白白,然而現在全被不明不白的燒成了一把灰燼。

“是……程清做的?”他心中還抱了點希望。

遊雲中盯著他,緩緩搖了搖頭:“我在城主府周圍發現了殘存的法陣痕跡,應該是阻止裡面的人逃跑的,以程清的能力,不需要這樣。”

那便是……

華無意心中一沉,嗓音乾澀:“是華言姝……”

遊雲中看向他的目光輕柔中帶著一絲憐憫,心中清楚,華言姝對華無意的意義特殊,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恐怕一時間會難以接受。

他抬手按在華無意的肩頭,沉聲說道:“玄焰應該是程清給她的,不能說和他完全不相干 。”

蘇承安緊皺眉頭,面上滿是不忍:“難怪我這幾日去城外,都沒怎麼看到守城的弟子,原來是……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華無意冷聲應道:“華家尊崇天道,華言姝更是以讖女身份被培養長大,想必她將程清認作天道化身,在她眼中,天道已經拋棄了他們,那麼華家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也許還有更深層的緣由,但事情既已發生,再去細究因果也沒有意義了。

這種扭曲的信仰,蘇承安理解不了,他為人仁善,聽聞幾百條人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聲音中都帶了些沉痛的情緒:“可惜了……若是我能早些發現……”

“玄焰悄無聲息,遇到靈氣便越燒越烈,當年程清屠殺控魂一族,用的便是這種火焰,城主府外又下了禁制,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做這件事的,又怎麼會讓你輕易發現。”

遊雲中寬慰著二人,心中卻存了半句沒有說出口。

若是依照他從前的修為,或許能及時發覺,可他現在的修為,已經不及從前的一半了。

要在程清矇蔽的天道下汲取靈力,難度宛如登天。

還是要想辦法解決了這個問題。

遊雲中目光一動,便收到了華無意投來的關切的目光,面色一怔,一股暖意緩緩在心中化開。

到底還是瞞不過無意。

他抬手勾了勾華無意的掌心:“不要緊。”

又問蘇承安:“蕭語竹那邊怎麼樣了?”

“在路上了,估計今晚就該到了。”蘇承安憂心忡忡的回道,“但語竹傳信來說,白崇山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強行攔下來一部分弟子。”

“小師叔,我們是徹底要和宗裡決裂嗎?如果是這樣,那留在宗裡的那部分弟子恐怕有危險。”

白崇山倒是警覺,但如此大規模轉移弟子,想要瞞過他這個大長老,想來也是希望渺茫。

所以他從未想過能夠瞞天過海。

“你們覺得,白崇山此人,對青霄宗如何?”

———

夜色漸濃,照陵不比安定城秩序森嚴,也沒有宵禁那麼多規矩,以前華家還在的時候,好歹還有守城弟子維持秩序,如今華家隕落,餘下零星的弟子做鳥獸散,照陵城一時間隱約有混亂的趨勢。

修仙界本來就是憑實力說話,那些大能稍一動手便是毀天滅地的威能,彼此之間還會顧忌點臉面,不會輕易對低修出手。

但像金丹元嬰這些層次的修士,卻沒那麼多顧慮,尤其是華言姝之前召來許多散修,這些散修不像仙門弟子有師門約束,在這混亂無序的環境中,原本收斂壓抑的惡念便暴露無疑。

煉虛、元嬰境界的散修混的如魚得水,而那些築基修為、甚至只有煉氣修為的普通修士過的則水深火熱。

一個獨眼壯漢趿拉著鞋子,手裡拎著酒瓶,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中央,醉眼迷離著,路人都智趣的躲得他遠遠的,如今這境況,生怕自己沾上了麻煩。

忽然獨眼一眯,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個步伐慌亂的女子身上。

第195章 救美

那隻獨眼裡閃爍著隱晦的光芒,看女子加快了步伐,壯漢手中凝出一道靈力,壯漢看著不修邊幅,但觀他周身氣勢,竟然有元嬰中期,若是在那些小門派裡,至少也能得個長老的身份。

“這不是‘血狼’周群嗎?他居然也來照陵了?”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聽說這人就是因為濫殺無辜、欺凌婦孺,這才被碧刀門趕出去的,原本是要廢去修為的,也不知道怎麼被他逃了過去。”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以扇遮口,小聲的對同伴說道。

獨眼壯漢視線勐地掃了過來,醉臉酡紅,但目光卻亮的嚇人,他緩緩扭動了一下頭顱,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他衝那個書生嗜血一笑,手中靈力躍動,五指勐地攥到一起,頓時靈力四濺,有一道靈力直衝著書生而去,射在他的腳下不遠處,擦著地面形成一道焦黑的痕跡。

“看不慣老子,就去找碧刀門那些老東西告狀啊!”見那書生如他所願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周群啐了一口,反手將酒瓶狠狠擲在地上,白瓷頓時化作齏粉,濺了一地,“沒用的東西!”

一時間,原本打算上前阻攔的路人也止住了步伐,元嬰中期的亡命徒,他們也不願惹上這麼個不要命的麻煩。

但他今晚的目標並非這書生,所以也懶得再過多理會,震懾住周圍人後,他一眼瞄到快跑沒影了的少女,腳下一蹬向前掠去,身法之玄妙,竟凌空帶起了虛影。

少女臉色煞白,儘管全力向前奔逃,奈何修為不及周群,二人之間的距離仍被急速拉近,眼看周群的魔爪便要觸及少女的肩膀,那隻獨眼中已然流露出勢在必得的淫笑。

卻在這時,一柄長劍從天而降,正好插在周群和少女中間。

周群的獨眼中瞬間流露出警惕,指尖勐然收回,卻見那長劍後繼無力,忽然一歪,擦著少女的長髮,噹啷一聲摔在了地面上。

使劍之人靈力尚淺,但劍卻是好劍,雖然沒什麼力道了,卻仍將少女的青絲削下來一縷。

少女沒有回頭,還以為是被周群追上了,沒忍住尖叫了一聲,腳下一個沒注意,撲倒在地。

這粗淺的修為配上精良的兵器,卻也震懾住了周群,讓他一時間拿不準這出頭鳥究竟是個什麼身份。

“誰!”

周群勐地止住腳步,面上十分不爽的回頭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幹坤,你這小賊竟然敢強搶民女,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

少年一聲大喝,但因為趕路導致喊得著急了點,差點被口水嗆到,但為了強撐著氣勢不輸人,一張臉被憋得通紅,倒是跟周群有點相似。

他義正詞嚴的喊完,便別過頭去,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起來。

周群宛如看白痴一樣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愣子,金丹期的修為說不上低,但靈力虛浮,顯然是剛剛破境不久,劍法疏淺,卻還妄想要英雄救美。

哪怕是個正經的金丹修士,面對周群都未必有一戰之力,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弱雞一樣的少年。

這少年不僅修為不行,腦子更是堪憂,看身上衣著不俗,也不知是哪家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周群懶得搭理他,徑直走向摔倒在地的姑娘,打算趁著良夜一度春宵,剛邁出一步,卻見地上橫躺著的長劍抖了兩下,一個鯉魚打挺直直的站了起來,劍尖朝地,此情此景看著有幾分詭異。

“你有病吧?”

周群見狀忍不住破口大罵,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只是看少年穿的精良,不願惹上麻煩,但這人再繼續挑釁他,他也不介意手上多條仙門弟子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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