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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錦,你嘴巴放乾淨點,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華無意身後,一位急脾氣的斷雲峰長老漲紅著臉,指著莊錦斥道。
“哼,我什麼意思,流雲真人怕是最清楚不過。”莊錦冷哼一聲,神情幽憤,一字一句的說道,“他為了搏一個名頭,私下勾結邪修,殺害我峰谷長老,還將罪名嫁禍於谷長老,致使我落雲峰聲名被汙,受盡恥笑!”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派胡言。”頂著無數目光,華無意的眉頭緩緩皺起,“你有什麼證據?”
此事事關重大,連向來和善的童幹此時都笑意微斂,認真的問向莊錦:“莊峰主說這些話,可要拿出來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谷長老一介化神修士,卻被尚且只是大乘期的流雲真人所斬殺,這事本就存在許多疑點。”
“無意師弟師從鶴歸真人,那位三百歲入化神境,五百歲化神巔峰,八百歲便得以飛昇,他的弟子,越級抗衡化神修士,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蘇承安替華無意解釋道。
自莊錦出言要求啟動五峰議事起,白重山就一直未曾開口,甚至還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自然能覺察出當年谷長老之死另有蹊蹺。
然而當時邪修頻頻作亂,接連傷了青霄宗長老弟子幾十人,宗裡上下人心惶惶,正需要一件事情來轉移眾人視線,振奮人心。
谷長老既然死都死了,那不妨再死的有價值些。
依照他對莊錦的瞭解,若是沒有完全的把握,他不可能會貿然重提此事。
“若只有這一條,並不足以推翻之前的決斷,莊錦,拿出點切實的證據來。”
莊錦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華無意身上緩慢掠過,最終停留在他手中的流雲劍上,緩緩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忽然他雙指並作一起,一縷暗灰色的劍芒自指尖騰昇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華無意的方向。
他動作太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那暗芒已然襲至!
流雲劍自發護主,脫鞘而出,憑空綻出一道劍氣,迎上那混雜著莊錦靈力的暗芒,一灰一白兩道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是邪氣!”
有長老驚唿。
那突襲而來的暗芒周身靈氣耗盡,剝脫出中心保護著的一縷邪氣,而那邪氣,居然順著流雲劍的劍尖,與華無意的靈力融為了一體。
一瞬間,華無意便明白了莊錦的意圖。
“這……”
童幹眉頭緊皺,靈力完全沒有排異,這意味著,那縷邪氣與華無意的靈力完全同源,本身便出自華無意本身。
莊錦見計謀得逞,見華無意臉色鐵青,心中愈發暢快。
“這縷邪氣乃是源自於當年從谷長老體內抽提的一縷,然而來自於谷長老體內的邪氣,卻能與流雲真人靈力完全融合,諸位應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
早有準備的落雲峰長老立馬附和:“這就證明,當年墮入邪修的,根本不是谷長老,而是這位流雲真人!”
猶如往平靜的水面丟了一顆石子,原本寂靜的人群頓時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先是竊竊私語,隨後議論聲越來越大。
“原來當年谷長老居然是被冤枉的嗎?”
“依我看,應該是谷長老發現流雲真人修行邪術,好心勸誡,反被偷襲致死,不然如何能解釋越級殺人一事?”
“還以為真是少年英才,原來是偷習邪術,走了歪門邪道,難怪日日躲在斷雲峰,裝的一副清高模樣,怕不是在暗地裡修行邪術呢!”
蘇承安立即反應過來,駁斥道:“事情還沒有確定下來,爾等休要胡言亂語!”
羅長老雖受了處罰,卻仍留在落雲峰的平臺上沒有離開,一見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滿腔恨意終於有了發洩的口子,恨不得立刻將華無意一起拉下水,藉此報復奪權之仇。
他陰陽怪氣的說道:“宗主這麼維護流雲真人,怕不是也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吧?我可依稀記得,從前宗主和谷長老的關係,似乎就不是很友好,流雲真人向來維護宗主,莫非谷長老之死,是宗主的手筆?”
他這話一出,底下的議論聲更是不加遮掩起來。
“對對對,我記得那谷長老死前,落雲峰因為靈脈分配的事跟宗主鬧得很僵,沒出幾天就爆出來谷長老墮入邪道一事,原來是早有預謀!”
“確實,也沒聽說流雲真人和谷長老有什麼矛盾,無冤無仇的,他實在是犯不上去殺谷長老。”有自認為很是清醒的人分析道。
更有甚者言辭激烈:“斷雲峰自鶴歸真人飛昇之後,在五峰之中實力最弱,也就是靠蘇承安一直偏袒,才撐到現在,夾著尾巴那麼多年了,還真快把當他條好狗了。”
“噫,依我看可不是條好狗嗎?那流雲真人處處維護宗主,也不管是非對錯,指哪咬哪,老夫看著可羨慕的很啊!”
斷雲峰的平臺上,隨行的長老有心反駁,但奈何對方人多勢眾,說了這個又說不過那個,只能吹鬍子瞪眼,氣的臉頰通紅,直喘粗氣。
那些話越來越不堪入耳,華無意薄唇緊抿,環視一圈,默默記下那些人的嘴臉,最終,將視線落在落雲峰的平臺上。
莊錦一臉得意的欣賞著現在的場面,壓抑了多年的怨恨和暢快混雜在一起,令他的面孔都扭曲了幾分,卻在對上華無意冷靜的目光時,微微一怔。
“莊峰主如此著急的開啟五峰議事,原來是為了教會諸位如何狗叫的嗎?”
緊閉的殿門忽然緩緩向兩側開啟,奪目的日光霎時間傾瀉入殿中,毫不客氣的將幽昏的靈光燭火壓了下去。
第211章 邪氣
凌厲的劍氣幾乎隨同天光,一瞬間便席捲過大殿。
劍氣控制的極好,除了幾位峰主,在場的其他人都只覺得一陣清風拂面,半點覺察也無。
待看清來人,莊錦瞳孔勐地一縮,下一秒,長劍自識海喚出,體內靈力湧動,心中的警惕霎時間提至頂峰。
那道劍氣鋒銳無匹的劃破虛空,在莊錦嚴陣以待的神情下,停在莊錦面前三尺外的距離,驟然破碎。
面容可能會模煳,聲音也可能會淡忘,但這劍氣靈力,莊錦此生都忘不掉。
與之相反,華無意一直緊繃的肩膀鬆了一瞬,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方才還在狺狺狂吠的那些長老,此刻都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也有人沒有認出來,妄想在諸位長老峰主面前搏個出彩,仍舊囂張的叫道:“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我青霄宗議事重地!”
旁邊有人好心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說道:“這便是鶴歸真人,上任斷雲峰峰主,也是流雲真人的師尊。”
“那……那又如何。”那人額上滲出一滴冷汗,腦子瘋狂運轉,自己剛才罵斷雲峰罵的最起勁,眼下已經將斷雲峰得罪了個遍,倒不如向落雲峰賣個好,以求莊錦的庇佑。
想到這裡,他強撐著氣勢:“修為高怎麼了,修為高就可以肆意妄為了嗎?落雲峰平白背了那麼多年的汙名,還有那邪氣,難道就因為他一人就不追究了?”
他越說聲音越高,還真有不少年輕的長老弟子被煽動,頻頻點頭,看向遊雲中的目光也逐漸有些不善。
遊雲中看向領頭的那名弟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來,那弟子被他盯得背後冒了一層冷汗,就在快頂不住的時候,那淡然的聲音自頭頂緩緩響起。
“你說的有道理。”
“什……什麼?”
“修為高就是可以肆意妄為。”
童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說話的語氣,果真是那小子沒錯了。
“不然,這幾百年來,莊峰主欺本座弟子年幼,又對我斷雲峰步步緊逼的,憑的是什麼?”
遊雲中腳步一頓,抬眼望向平臺上的莊錦,目光冷淡,看得莊錦心中一緊。
“就是那萬年靈龜,依我看都不如莊峰主能忍,從前我和謝知在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多事。”
莊錦被戳中了痛處,十指緊握成拳,眼底快能噴出火來,但他終歸在這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幾千年,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睜開眼時,眼中的怒火已然被壓了下去。
“邪氣與流雲真人靈力同出一脈,這是不爭的事實,眾目睽睽之下,可不是我能做得了假的。”
“邪氣?”遊雲中微微一挑眉,“何在?”
莊錦手腕一翻,又是一抹一模一樣的邪氣,只是他手下一頓:“我怎麼能確定,你不是要毀屍滅跡?”
遊雲中輕嗤一聲,不疾不徐的說道:“莊峰主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了嗎?你們落雲峰竊取留存物證的時候,莫非是將邪氣全部取走了?”
這邪氣是他們透過某些途徑竊來的,來路本就不正當,只是眾人沉浸在舊事全盤逆轉的震驚中,還沒反應過來,細究下來,落雲峰也少不了一頓責罰。
莊錦不欲與他多爭口舌之利,彈指將邪氣射向遊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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