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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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裡已經被他發現了,”他朝王旗的方向看去,“你不離開這裡,他還會回來的。”
這裡雖然是秘境之中個,但始終在天道的監視之下,雷龍不是魔尊殘魂,他只能隱晦的同她提點一下。
但雷龍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
“來一次我揍一次,殺不了他我還揍不了他嗎?這裡我都佈置了好久,再換地方太麻煩了。”雷龍不屑的打了個響鼻,“再說了,龍蛋也沒多久了,等幼龍出來,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它愛死死愛活活,都不管我的事兒了。”
她甩了甩腦袋,並不想離開這個自己好容易精心打造的巢穴,也並沒有將區區築基修為的王旗放在眼中。
“如果我說,你或許可以不用死呢?”
雷龍倏的從窩裡竄了起來,因為速度太快,頭直接撞到了山洞頂上,堅硬的巖壁在龍角面前宛如豆腐塊一樣,毫無阻礙的被戳出來兩個大洞。
“哎!”雷龍痛的喊了一聲。
“這破山洞這麼小,住著真憋屈,要不是那群煩人精,我也不至於受這氣!”
煩人精之一看了看這比青霄宗的明堂還廣闊的山洞,默默的向後退了一步。
雷龍嗖的一聲又衝到遊雲中面前,兩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的巨大龍頭差一點沒停住,堪堪貼在遊雲中身上,那雙剛給巖壁打了兩個大洞的龍角,差點也要給他的身上戳出一個來。
她語氣很是激動:“你真的能做到?”
看著雷龍毫無防備的認真模樣,眼睛亮晶晶的,仿若不經世事的天真孩童,讓人才想起來,這條龍孤單的在鍛劍淵之中生活了三百多年,只有繼承自天地的記憶和強悍的修為,讓她能夠保護住自己的龍蛋,卻從來沒有和外人真正的交流過,因此心性依然如同孩童一般不知世事的天真。
……看上去真的很容易被騙。
“我不敢保證,但有一線希望,你要不要賭一把?”
遊雲中的目的是想要雷龍換個地方,但說這話也不全是騙她的。
他從前有一個朋友,十分擅長傀儡分魂之術,因為修煉的法門有幾分邪性,因此並不為仙門正統所認可,雖然不至於喊打喊殺,但正派也對他都避之不及,生怕跟他沾上一點關係,被認為是旁門左道。
遊雲中並不在意這些,他不在意,旁人也沒那個膽子去替他在意。
如果說中州有一個人有能力將一個完整的魂魄一分為二,還能夠不傷根本的,估計也只有他了。
但畢竟是天生地養的龍蛋舉世罕見,從未有人在龍蛋上試驗過,能不能夠分魂成功,他也不敢打包票。
“怎麼樣,要不要賭一賭?”
————
十萬八千里外,玉國一個偏遠的小鎮上,這裡算是是玉國和盛國交界的地方,但因為幾十裡外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兩國之間算是相安無事,這裡的訊息十分閉鎖,條件簡陋,雖說是個鎮子,但連百戶人家也難以湊齊。
大部分年輕人都選擇背井離鄉,留下孩子和老人在鎮上看家,然後一去就再也不回來了。這個鎮子淹沒在群山中,玉國也不十分放在心上,而仙門廣收門徒都不會注意到這裡,這裡就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
鎮上只有一個書院,是鄉親們湊了錢,從大山外面請了個教書先生,想著雖然窮一點,但好歹讓孩子們識幾個字,日後哪怕是出去打工,也能比其他人多掙兩個銅板。
但因為條件實在是艱苦,一連來了好幾個先生,都沒待了多久就收拾包袱拿著錢跑路了,有幾個心裡過意不去的,硬是要把錢退回去,但是說什麼也不肯留下。
前些日子,鎮上來了一個男人,男人生的很是眉清目秀,唇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意,說話也很有禮貌,一身靛藍色的衣服裁剪的十分妥帖,就是好像身體不太好,臉色十分蒼白,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咳嗽幾聲。
鎮上多少年沒來過新人了,鄉親們都很好奇,鎮子不大,訊息很快就傳遍了鎮子上,大姑娘小媳婦的,從沒見過這麼俊秀的男人,一時間都紅了臉龐。
男人說,他是來鎮上在玉金城裡打工的人介紹來的,來鎮上當教書先生的。
大姑娘小媳婦的很是失落,因為她們都知道,在這鎮上當教書先生的,沒幾個月都會跑路,這個男人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風,估計連一個月都待不到就得走了。
鎮長聽了他的話面露難色,這兩年鎮上收成不好,已經沒有多餘的錢拿出來貼給學堂了,上一個先生跑路一年了,孩子們種地的種地,放羊的放羊,學堂早就不開張了。
男人卻說,介紹他來的那個人,已經給過他工錢了。
鎮長很是激動,想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小子在外面賺了錢,竟然這麼大方慷慨,還能惦記著鎮上。
男人說,那人不留姓名,所以他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鎮長很是遺憾,雖然這個男人來路不明,但就他們這小破地方,窮的叮噹響,人家就是心懷不軌,能圖他們什麼呢?
於是他給這男人找了個地方,讓他在鎮上住了下來,廢棄已久的學堂,大家夥兒打掃了一下,又重新啟用了。
男人說他姓程,學生們叫他先生,鎮上的其他人則喊他程先生。
人們都以為他也跟以前那些人一樣,過不了一段時間就會收拾東西,挑一個月黑風高的天跑路,因此前兩個月,鎮上少數幾個壯丁還排了班,每天晚上去程先生的住處盯著。
但一連好幾個月,程先生依然沒有任何想要離開的意思,相反,他同鎮上的人相處的十分融洽,又因為皮相姣好,待人也溫和,尤其是女人們,見了面沒說話臉上都要比平常高几度,都十分願意同他說話。
而據壯丁們連夜觀察,程先生講課並不多講啟蒙文字一類,講的似乎是仙門修行的口訣,他還請張木匠為孩子們打造了幾把木劍,有眼有眼的教孩子們練劍,孩子們下了學回家,都說幹活都比以前格外有勁兒。
去過玉金城的張二狗見過世面,說這個外來的程先生很可能是哪個大宗門的仙師,看上了鎮上哪家的孩子,正在不動聲色的觀察,等確定下來了,就要帶著孩子回宗門正式踏上修仙一途了。
鎮上有孩子的家裡都很興奮,千叮嚀萬囑咐要自家孩子一定要在學堂裡安心上課,就期盼自己的孩子能夠被先生看中,能夠離開這個窮鄉僻壤一飛沖天。
結果等來等去,稻子割了一茬又一茬,從枝繁葉茂等到樹葉枯黃,一年過去了,程先生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看上了哪家孩子的意思,安然的住在這個貧困的小鎮子上。
只是原本在滿懷的期望落了個空,哪怕大家心裡都知道,其實這鎮子上從來就沒有出過什麼有仙緣的大人物,但是一旦有了一線機會,人們總會不由自主的去投入與之並不相符的希望。
第39章 程清
張二狗從玉金城裡請回來了一個仙師,一身白衣一柄長劍,仙風道骨,說是盛國那邊的青霄宗執事,此次是下山遊歷,如果能找到合適年齡的孩子,會帶回青霄宗裡培養。
張二狗一聽大喜,他們鎮子上的孩子,在程先生的培養下,現在不說各個武藝高超,至少舞刀弄棒的沒什麼問題,一聽到仙師如此說明,不惜自掏腰包,說什麼也要拉著仙師回到自己鎮上。
他其實存了一個私心,學堂裡學劍最快最好的就是他家小子,程先生也說過他家小子是個好苗子,值得培養。
如果那小子能讓仙師看上,能夠隨著仙師去到青霄宗修煉,他老張家就算是組分冒青煙,是享了十八輩子的福分了。
“仙師你聽我講,我們鎮子上的教書先生,每次提起我家小子,都說這小子是個修仙的好苗子,根骨極佳,悟性又好,您到時候好好替我看看,這小子究竟有沒有那份仙緣?”
張二狗在前面趕著車,一面回頭巴結的望向車內的趙洋洋,手中鞭子不停,給馬車抽的飛快,他生怕好容易答應隨他一起回去的仙長反悔了,甚至出錢僱了一輛馬車。
趙洋洋欲言又止,一個偏遠落後的小鎮上,能有什麼天賦出眾的孩子呢,就算是有天賦好的,被家裡的瑣事雜物拖累,估計也已經過了開始修行的最好年紀了。
他實在是萬般無奈之下,被張二狗強行拉上來的,他和師兄師姐們因為盛國皇室那事才到了玉金城,他年紀最小,師兄們沒給他安排什麼重要任務,本來想著要打聽一下玉容教的訊息,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就想著找個人打聽一下。
雖然盛國和玉國彼此之間互有齟齬,但是青霄宗乃是中立的門派,並不會主動參與兩國之間的紛爭,同玉容教之間也沒有什麼大的摩擦,因此他得以光明正大的前來玉國尋人。
結果一進城就被張二狗拖住了,他從來沒下過山,那裡直到如何推脫掉這些,三言兩語就被說動了,同意跟著張二狗回鎮上一趟。
他能夠御劍飛行,本來不需要乘坐馬車這種出行不便的工具,但奈何張二狗生怕他跑了,一直拽著他不鬆手,他又不好出手傷了普通人,就硬是給他拖到了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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