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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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心胸狹隘的人,酸熘熘的捏著鼻子小聲蛐蛐。
“照我說還得是青霄宗本宗的弟子,這畢竟是人家的主場,肯定要比我們這些外來的瞭解秘境。”
“鍛劍淵只有青霄試煉的時候開放,哪怕是本宗弟子也只有這時候能夠進去,你什麼意思啊,打不過我們就說我們走後門唄?”正巧被一邊的青霄宗弟子聽見。
“本來就是……進不去你們也有是師長提點,本來就不公平……”有人小聲嘀咕。
“哎你這混小子什麼意思,你今天給我說清楚!”那弟子也是個暴脾氣,當即就要抽劍跟人幹起來。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好好說。”有人從中和稀泥勸架。
底下吵吵嚷嚷,誰也不服誰,若不是有師長看著,這群熱血方剛的少年怕不是要打起來。
“快看快看,有人出來了。”
“好像是玉瑤宗的周清池。”
“這容貌這儀態,妥妥是舒雪仙子的翻版啊,年紀輕輕就有金丹的實力,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真美啊,也不知誰能夠娶到她,你說我有機會嗎?”一個矮胖的男弟子對著白衣仙子的身影犯花痴。
“做夢呢你,留著肥肉是為了做夢的時候不硌得慌是吧?”旁邊的人朝他翻白眼。
少女的衣衫被天雷噼的略有破損,但絲毫無損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氣質,尖尖的下巴揚起,眼神冷冷的掃遍眾人,被她的視線掃到的弟子均是渾身一寒,不敢再多加議論。
更多的人則是關注在她的成績上。
“不知她受了幾道天雷?”
周清池出秘境之後,徑直飛向她的宗門所在的位置,向帶隊的玉瑤宗長老行了一禮之後,將玉牌遞給了一旁的青霄宗執事。
執事接過玉牌,手下輕點牌面,一道綠光自牌面升起,化作流光飛向廣場中央立著的白玉石碑,綠光與石碑相接觸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水一般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石碑上逐漸浮現出來的一行黑色小字。
玉瑤宗,周清池,十三道。
“我去,這麼牛,居然能夠承受十三道天雷。”
“我記得這個數目,在上一屆青霄試煉中,能夠排入前三了吧?”
“上次第三名好像是狂刀門,八道吧?”
“對對對,我記得是這個數。”
面對眾人的驚歎,周清池秀美的面龐上毫無波瀾,身上披了件外衫,接過長老遞過來的丹藥服下,當即就開始打坐調息。
鍛劍淵中危機四伏,這幾日可以說是晝夜無眠,十分消耗體力,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有些吃不消。
緊接著又一道身影自裂縫中飛出,穩穩地落在了愈雲峰的弟子堆裡。
“是愈雲峰的餘師兄,他也出來了。”
執事接過玉牌如法炮製,很快又一行小字出現在石碑之上,挨在周清池的下面。
青霄宗,餘子晉,八道。
“愈雲峰一向以丹術聞名,餘師兄此次能夠拿到這個名次,已經是愈雲峰這麼多年最好的一個名次了。”
之後陸陸續續出來了好些個,白玉石碑上的名字越來越多,卻始終沒有人能夠超越周清池,隨著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底下的弟子們愈發的好奇,究竟誰能夠超過周清池。
畢竟十三道天雷雖然很多,但卻還沒有能夠有資格問鼎第一。
眼看著還剩幾個名額,裂縫之中卻遲遲沒有身影出現。
第41章 聚魂
太陽從正上頭走到了半山腰,眾人等的心焦,也還是沒能等到有新的人影出現。
高臺之上,華無意微微皺眉,身旁的崔桓有些不安,低聲詢問道:“師尊,眼看快到秘境關閉的時候了,怎麼還沒有看見遊嵐出來?”
他也不知道該叫遊雲中什麼好,他之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次師弟,換來的是自家師尊一個冰冷無情的眼刀,嚇得他立馬就在心中將這個詞列為了禁詞。
“我記得臨走之前跟他說過時間的呀……嘶,他不會在鍛劍淵中遇到什麼麻……”
話還沒說完,成功收到了來自師尊的禁言。
華無意手動關閉了略顯聒噪的徒弟後,內心被他說的卻有幾分煩躁,望著日漸西沉,他緩緩站起身來,眉間雲紋一閃,流雲劍應召而現。
忽然人群中喧鬧起來:“快看快看,有人出來了。”
“好像是兩個人,不對,怎麼手裡還有一個?”
“他手裡拿著什麼呢?”
“其他人呢?”有人往他們身後瞧去。
遊雲中兩隻手一邊提著一個人,兩個人的重量在他手上好像兩隻小雞崽子,安陽一言不發的站在他身旁,心中五味雜陳,神色複雜的看著遊雲中。
二人背後,秘境裂縫緩緩關閉消失,空間恢復平靜,彷彿從來未曾出現過。
夕陽最後的餘暉灑落在遊雲中的淡青色外衫上,帶著幾分格外的溫柔,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留下最後一絲溫度後,緩緩沉入山邊。
安陽心中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夕陽落山了。
他拒絕了執事伸過來的手,在執事不解的眼光中,默默向後退了一步,目光投向前方的那個背影。
他給自己留了最後的體面。
————
鍛劍淵作為新弟子拭鋒的第一個秘境,雖然濃雲壓境,天雷滾滾,但實則並沒有太大的生命危險,秘境之中有出手奪寶者,這在試煉之中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但不殺人是最後的底線。
歷年的青霄試煉都有過重傷者,但死人的事卻極為罕見,除卻青霄列明的嚴苛戒律與懲罰外,其實還是因為,能夠進入到鍛劍淵中的弟子,修為都沒有相差很多,大家上下不過是幾個小境界的差別,如今年一般,居然有兩個築基修為的弟子進入秘境,是前所未聞的。
青霄宗議事大殿上,長老分列兩排端坐,親傳弟子垂首立在一旁,高臺之上,現任青霄掌門、凌雲峰峰主蘇承安眉頭緊鎖,忍不住的往左側的華無意身上瞟去。
在此次的青霄試煉中,一共死了兩名弟子,重傷一名,死了弟子的兩個宗門群情激奮,在得知兇手就是朝龍谷的弟子時,十分堅決的要求就地斬殺此子,以告慰兩名弟子的冤魂。
青霄雖然沒有弟子死於安陽之手,但那個被重傷的弟子強行使用靈力,導致經脈受損,金丹有裂,需要調養許久,日後能不能恢復如初還不好說。
恰巧,這個被重傷的青霄弟子正是蘇承安的小弟子,原本是本屆試煉青霄最有期望奪得第一名的人選。
蘇承安知道訊息之後,雖然心疼憤怒,恨不得將安陽即刻大卸八塊,但礙於青霄掌門的身份,還是召集了眾位長老一起商議如何解決。
另外,這兇手是斷雲峰那個弟子帶出來的,看上去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於情於理,他還是要問一下斷雲峰這邊的意見。
“華師弟,那個朝龍谷的安陽,其他兩宗都要求就地處決,你對此有什麼意見?”
安陽一個金丹後期,卻任由築基修為的遊雲中擺佈,如果不是他們私下串通,那就是在這築基的弟子手中有著什麼把柄。
遊雲中的來路,蘇承安之前遣人去查過,卻一無所獲,但華無意的態度堅決,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了。
他去檢查過安陽身上的封印,手法極為巧妙,哪怕是煉虛期的修士,被封住之後也無法動用分寸靈力,能夠在一個人身上佈下如此封印,必定可以將人就地斬殺,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件事情牽扯不小,他想知道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
但很可惜,華無意惜字如金,語調平緩,眼中無甚波瀾起伏。
“我沒有意見,憑宗主安排就好。”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蘇承安收回心思,清了清嗓子,宣判了最終結局。
“青霄無異議,願誅殺此子,以告慰兩名弟子在天之靈。”
三日之後,安陽身死於斷魂崖,死前交代了事情原委,朝龍谷覬覦青霄秘境,由宗主和眾位長老商議決定,以流雲真人為首,圍剿朝龍谷,為青霄討個公道。
天地為證,日月為引,三魂歸定,七魄安寧。
夜半,寒氣刺骨,人間已到了臘月的末尾,青霄宗雖然是修仙門派,但卻有剛入門的小弟子,也有念舊的,自發地在山上掛遍了紅紙煳的燈籠。
暖黃色的燭火透過紅紙,映在雪上一串淺淺的鞋印上,一路通向遊雲中的小院裡。
月下竹影搖曳,落在青衫上,渾然天成。
他負手面對著斷魂崖的方向,淺淡的陰影在月下被拉長,延伸到了另一個人腳下。
不,也許不能夠稱之為人。
安陽透過自己的掌心,看到了被傍晚的霜雪壓落的一地臘梅。
門外傳來簌簌的踏雪聲。
“師……”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沒有預料到眼前的景象。
華無意除了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其餘的尊師重道一點不落,從未有過逾矩的行為,他在小院外就收起了神識,是以並沒有發現院裡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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