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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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怪你。”
他摸了摸李雁姿凌亂的頭髮,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的話,怕是再加一個李雁姿也沒有辦法。
“先離開這裡。”遊雲中沉聲說道。
緘言術不會自己暴動,一定是有人在有意控制。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必須先行離開這裡,才好討論後續的事情。
忽然小院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遊雲中的眼眸一動——有人往這邊來了。
“曲先生呢?沒跑出來吧?”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院牆之外傳來,幾人耳力都很好,即便那人壓低了聲音,卻仍然沒能逃脫幾人的耳朵。
遊雲中掃了一眼地上的白灰,捏了個清風訣,白灰被風吹成扇形,逐漸淺淡至消失不見。
他與華無意一個對視,兩人心意相通,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走。”
看著房間中央的四個人御劍離去,青瓦屋頂的空間扭動了一瞬間,隱隱可以看出一個纖細的少年身影。
“嘖,先生看重的人,不過如此嘛……”
聲音很輕,被寒風吹散在空中。
只是一個唿吸之間那身影便消失不見。
隨著空間恢復正常,一雙金絲勾勒的錦靴踏入房間。
屋內空空如也,連個頭髮絲兒都沒有剩下,周尚書不死心,裡裡外外都搜了個遍,那瘦弱老者卻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消失在這被重重包圍的小院之中。
“來人!”
他氣急敗壞的一聲大喊。
那個黑臉壯漢應聲進門,立在周尚書身後,如鐵塔一般擋住了門口照進來的微弱亮光。
周尚書勐然回頭,一把揪住了壯漢的衣領,但由於兩個人身高相差了一個頭,壯漢紋絲不動,反倒是周尚書被他拉的一個趔趄,臉上明顯的紅了一個度。
“混蛋!人呢?我問你人呢?你不是說你看的好好的嗎!”
壯漢也很不可思議,半個時辰之前那曲先生還在對他威逼利誘,但僅僅半個時辰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被人拉著衣領的脖頸沒有絲毫感覺,但壯漢仍覺得喘不上氣來,一陣暈頭轉向,幾欲嘔吐。
“大人……大人,真的不是小的放走的,小的一家老幼都在大人手中,小的怎麼敢做出違抗您的旨意的事情呢!”
壯漢緊緊抓著周尚書的衣袖,苦苦哀求,宛如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看到壯漢粗糙黝黑的雙手抓到了自己衣袖,周尚書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嫌惡,一把甩開壯漢的衣領,揉了揉痠痛的手腕。
絲綢脆弱,被壯漢的手一抓就勾了絲,原本昂首挺胸的錦雞頓時被抓瞎了眼,這不吉利的預兆看得周尚書更是火冒三丈。
“滾出去!”
他一甩衣袖,背過手去眼不見心不煩。
壯漢還想要開口替家人求饒,但看到周尚書黑如鍋底的臉色,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吞進了肚子裡。
壯漢一退出去,男人便不再掩飾內心的焦急,來來回回的在屋裡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青霄宗那邊的來人指名道姓的要見一見治好了皇帝的曲先生,長楊宮風頭盛,他根本不可能像應付其他人一樣藏著人不露面!
他再三推辭,可是那個少年卻緊緊的揪住不放,如今跟著他已經到了尚書府門口,偏偏那個曲先生卻在這種關鍵時候消失不見了!
他當然知道那個曲先生只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所以才將他圈禁在這方小院之中,就是怕對方破壞了自己的計劃。
結果千防萬防,人還是不見了,一時半會的,他要去哪裡找一個新的“曲先生”?
“那個老東西,要是讓我知道他在哪,非要扒了他的皮!”
周尚書撂下一句毫無用處的狠話,幾乎是絕望的癱倒在椅子上。
“大人因為何事如此著急啊?”
忽然,空蕩蕩的屋子裡響起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一點寒冰悄無聲息的搭在了他的後脖頸上,蒼白的手指柔弱無骨的微微上翹,擦著從後頸一路向前,沿著下頜線滑至最下。
指腹一用力,掐住周尚書的下巴,那手指柔軟無比,但周尚書一個壯年男人竟然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
被迫仰起頭來,周尚書驚恐的雙眼正對上了一雙勾魂攝魄的陰陽雙瞳。
第83章 玉藍
周尚書想要大喊叫人,但那少年卻搶先一步攥住了他的喉嚨,面上笑嘻嘻的,手下毫不留情。
周尚書被掐的面色發青,方才他如何威脅於那黑臉壯漢,此時就如何被人對待。
“大人噤聲哦。”
少年的嗓音雌雄莫辨,陰柔似一條劇毒的竹葉青。
他都多餘說這一句,周尚書被他掐的已經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那少年看著柔柔弱弱,一雙手卻像鐵鉗一樣,無論周尚書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看著面前掙扎不已的周尚書,少年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近乎狂熱的暴虐,手下力氣也越來越大,幾乎能夠聽見骨頭相互摩擦的聲響。
忽然他勐然鬆手,久違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滿臉紫紅的男人“呵呵”的咳個不停,肺裡像藏了一隻四處漏風的破風箱。
“你……”
猶如粗製濫造的琴絃在沒加琴碼的二胡上胡亂摩擦,嘔啞嘲哳難以入耳。
“你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年嬌笑著打斷了。
“周大人,不要問這些沒用的話了好不好?給您一個活命的機會,帶我出去,對外宣稱我就是那個治好了盛國皇帝的高人,好不好呀?”
少年揹著手,微微傾身,笑容天真無邪,好像真的只是個不知世事的束髮少年,紅唇如火,吐出來的卻是來自地獄的烈焰。
少年一黑一藍兩隻異色瞳孔隨著他眯住雙眼,瞳色變深,竟然有豎起來的跡象,配上露出來的一顆小虎牙,更是像極了引誘迷失者落入自己圈套的毒蛇。
這少年定然是帶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的,但現在的情況卻容不得他說一個不字。
他有種預感,這少年真的會不顧一切掐死自己。
“你……先生貴姓?如何稱唿?”
周尚書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幾個喘息之間已經做好了抉擇。
“哎呀,免貴姓玉。”少年見周尚書如此識趣,笑意愈發的深了 ,“周大人喚我玉藍便可。”
這名自稱玉藍的少年一身淺黃嫩綠相間的衣裳,這兩個顏色都是姑娘家最愛穿的嬌俏顏色,成年男子中穿的較少,穿在一般少年身上只會覺得頑皮活潑,但裹在玉藍的身上,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邪氣自他身上油然而生。
“姓玉……你是……”
玉姓是玉國的國姓,冠以玉姓,是隻有王室和玉容教才能夠擁有的殊榮。
周尚書震驚之下,話語脫口而出,看到玉藍斜睨過來,才發覺自己失言,立馬改口道:“藍先生,這邊請。”
玉藍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可惜,抬起的手臂施施然落了回去。
他的衣帶沒有繫緊,連帶著鬆鬆垮垮的外衣從肩膀滑落至胳膊上,配合他天真無邪的表情,有幾分像青樓中專門從小培養的孌童,從骨子裡都透著純真又嫵媚的感覺。
周尚書毫不懷疑,倘若他剛才反應慢了一分,自己現在怕是已經人頭落地了。
他跟在皇帝身邊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還從來沒有像這樣如履薄冰過,這少年喜怒無常,上一秒面上還笑意溫軟,下一秒那隻手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
“大人您請。”玉藍笑嘻嘻的把手一揚,做了一個誇張的“請”的手勢。
周尚書哪敢走他前面,直對著玉藍點頭哈腰,心中求著這爺爺別折騰他了。
二人你邀我請的邁出房間,氣氛融洽的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在玉藍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無形的神識沒入了他的後背。
重新空寂下來的房間,有人打了個響指,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角落裡,四個高矮不一的人影緩緩顯現出來。
李雁姿舉著小手,神識緩緩收回體內,想要凹一個帥氣的造型,由於身高的限制,怎麼看都只覺得可愛,看得蕭語竹忍不住笑了一聲。
“怎麼了嘛!姑奶奶不帥嗎!這麼近的距離,我們都沒有被發現,還不是因為姑奶奶的神識超超超超乎常人的厲害!”
李雁姿勐地回頭,對於那一聲輕笑表示嚴重的不滿。
“厲害厲害,姑奶奶你最帥最厲害了。”話語裡有幾分真心實意就不知道了。
看起來蕭語竹還是挺適合帶孩子的,不愧是現在正在養徒弟的師父,跟他這種散養人員就是不一樣。
遊雲中轉頭看向身側被放養之人,問道。
“無意,說說你的看法?”
華無意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這個叫玉藍的少年,身後必定有高人指點。”
“他沒能發現雁姿前輩的神識屏障,臨走之前那道神識印記也沒有察覺,如果是施術之人,應該至少會有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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