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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無意的言語幾乎要給遊雲中氣笑了,半個時辰前自己才對他說的那些話,這小子現在就現學現用的拿來堵他。

但他從來都知道,華無意這人強的很,認定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思量片刻,遊雲中嘆了口氣。

“既然你都同意了,為師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攔你。”

他搖了搖頭,只覺得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了。

不過無所謂,他是什麼樣都好。

“你和蕭語竹先出去,為師跟雁姿有話要說。”

既然決定下來將計就計,那就做戲做全套,讓這個計劃不能有一點出錯。

甚至不能跟他們二人說。

出門之時,華無意深深地看了一眼遊雲中,對方眼神沉靜,面色如古井無波。

方才遊雲中的話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此時忽然反應過來。

師尊他已經很久沒有用“為師”二字自稱過了。

自己此番行為,是否有些太傷他的心了?

華無意陷入沉思。

一低頭,看到了左手中指上的青蓮戒指。

蓮花綻開一點微弱的淡青色光華,令人無比心安。

蕭語竹隨著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華無意手上的戒指,奇道:“師兄你什麼時候多了個戒指,我記得你從來不戴這些東西啊?”

華無意從來一身白衣素淨,哪怕是護身法寶,也不會選一些外露的,更別說這戒指看上去並不像什麼絕世靈器,上面的靈氣稀薄的近乎為零。

不像是什麼法器,倒像是……定情信物。

蕭語竹的目光從戒指上移開,在他師兄身上上下打量著,抖開摺扇遮住半張臉,扇上蘭草隨著他的手腕搖動,只露出那滿滿都是八卦意味的雙目。

“師兄你這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我說今晚去你房中沒找到人,原來是趁著上元佳節幽會去了。”蕭語竹滿臉揶揄,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段時間你我小師叔還有小雁姿日日都在一處,不知你是何時多出來的這麼一位佳人啊?”

“休要胡說。”

華無意色厲內荏的斥道,蕭語竹對感情方面簡直可以算是個中老手,一眼就看出自家師兄定然是在說謊。

看到華無意這般反應,蕭語竹更是來了精神,拿扇子給自家師兄扇了扇風:“師兄不要生氣嘛,消消火。”

正月正是天氣乍暖還寒的時候,他扇的哪門子風,又是消的哪門子火?

無非是給他的八卦之心煽風點火罷了。

“師兄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蓮花是何意味?”

“是什麼?”

這是真的觸及華無意的知識盲區了,他與風月對立兩邊,從來沒關心過這些風雅之事。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摺扇勐然闔上,顯出底下蕭語竹那張故作神秘的俊顏。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詩中講的是男女相約幽會,女子明明心懷歡喜,卻又調侃思慕之人是個遲鈍的少年,自己放著大把美男子不去追求,卻偏偏喜歡上了這個不開竅的“狡童”。

“但依我說,憑師兄你的臉,你都不運算元都的話,那全中州的男子都不敢自稱美男子了。”

這話說的發自肺腑,他蕭語竹自認是風流倜儻翩翩公子,但面對華無意這張臉,他也不得不心悅誠服,甘拜下風。

“師兄你就透露一點,到底是哪家的絕色佳人,勾動了師兄你這顆凡心?”

第98章 遊說

是絕色,但不是佳人。

情人眼中出西施,哪怕世上有再俊俏的人兒,都不如遊雲中在他心目中的無上風姿。

但是這些怎麼好跟蕭語竹說。

華無意推開攔在自己身前的蕭語竹,加快腳步向自己房間走去。

蕭語竹在背後看著華無意落荒而逃的背影,咂摸著嘴,心中暗自尋思。

從下山以來他們三人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師兄到底是什麼時候跟姑娘暗通款曲。

不對。

他的腦海中閃過在朝龍谷那日,小師叔將昏迷的師兄送回來的時候,看向師兄的那個眼神。

他一直以為只是師父看到弟子負傷才產生的愛憐的情緒,但結合師兄剛才的表現,他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如果受傷的是趙澤幹,他定然也會憤怒、會心疼,但絕對不會看著他露出那個表情。

目光柔軟的生怕給對方多添一絲重量,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放輕了唿吸。

他們確實沒跟什麼姑娘接觸過,但小師叔的魅力,怕是沒有一個姑娘能夠比得上。

而且今夜師兄是和小師叔一起回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自小師叔飛昇以來的三百年,師兄忽然的轉變就說得通了。

那雙素來淡漠如水的眸子,只有在注視那個人的時候,才會忽然生起一點波瀾。

蕭語竹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他雖然八卦,但是也知道八卦是要有個限度的,這個最底線,就是至少得先活著。

他還記得那日小師叔掃向他時那個冰冷的眼光,一瞬間如墜冰窟,只覺得下一瞬劍鋒即至,將自己穿心而過。

化神期的老祖都死在了小師叔劍下,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身子骨要比化神修士硬挺多少。

蕭語竹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從來都是少說少看。

————

正如遊雲中所料,第二日,長楊宮便遣人來求。

讓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王旗竟然親自前來。

與他同來的,是一個全身用紗幔斗笠遮起來的神秘人。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王旗身後,並不說話,像一個空氣人一樣沒有存在感。

按照天諭書給出的劇情,這人應該是那位魔族聖女範雲夢。

他還以為以這小子的心性,定然會躲在楊崇德身後,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以遊雲中的心性,絕對想不到王旗此次前來,其實是有私心的。

王旗還沒忘了原劇情中的設定,原本他的第一個後宮,應該是流雲真人華無意。

雖然因為種種事情,導致拖到現在才勉強有了第一個後宮加入,而且這唯一一個還天天對他冷眼相待,一點兒也沒有小說裡龍傲天男主的待遇。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最開始的時候,在魔族時拯救仙尊的任務沒有完成,這才導致後續的劇情偏離了大綱,多個後宮遲遲沒有入他轂中。

他的腦子難得靈光了一會——眼前不就是一個拯救仙尊的最好機會嗎?

那日他們從尚書府灰熘熘的回了長楊宮,差點沒給楊崇德氣死,他多年來精心周旋於皇帝和佑安殿之間,聯絡周家父女,逐漸削弱佑安殿那些供奉的權利,等眼下皇帝的問題解決了,他就藉機將佑安殿直接踢出局去。

結果被王旗這麼一鬧,不僅跟周尚書之間的關係陷入冰點,還極大的毀壞了長楊宮在朝廷中的形象,而佑安殿雖然什麼都沒有做,但全靠對手作死,反而風評有所回升。

楊崇德恨王旗恨得牙癢癢,甚至在想當初為什麼不聽周巍的,將流雲真人一行人迎進長楊宮。

至少不會犯下這等蠢事。

王旗雖然腦子不好,但也知道在外面丟了臉,回去沒法交差,於是直接越過了楊崇德,挑挑揀揀的將事情越級匯報給了白重山。

他之所以敢如此自信的挑戰玉藍,就是憑著系統給出來的解決辦法。

皇帝的夢魘就是流雲真人,讓他得到華無意,夢魘自破。

結果系統坑了他一把,讓他在那個不男不女的人妖面前顏面掃地。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終於覺得系統可能有點問題了。

有人曾說過,人可以一直不動腦子,一切依照慣性去渾渾噩噩的處理,但你不能突然清醒過來。

很不幸的是,王旗清醒的有些太晚了。

“真人。”王旗裝模作樣的朝華無意行了個弟子禮,“弟子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告。”

他所謂的要事,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雖然決定了要順水推舟,但要想推這舟,水也得付出點代價。

“陛下的怪病想必真人有所耳聞,如今尚書府那裡已經尋到了解決辦法,楊長老也覺得值得一試,只是還需要勞煩真人為之犧牲一二。”

他故意將這碼事按在了楊長老頭上,這樣哪怕華無意心中有意見,也怪不到自己一個弟子頭上。

“哦,說來聽聽。”華無意面無表情,端坐主座之上,摩挲著戒指內側。

於是王旗第三次把系統給他那掐頭去尾的劇情說了一遍,比起前幾次來說這次可謂是十分純熟,不帶一點磕磕絆絆。

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說服了,是真心覺得自己不帶一點私心,只是看不下去華無意受辱,這才冒險避開楊崇德來通風報信的。

“真人您身份尊貴,況且同為男子,怎麼可以嫁給一個凡人啊,哪怕是皇帝,他也不能這樣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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