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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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許下了海誓山盟,永遠不會背叛諾言。
然而,沈言卿不是家中獨子,他還有個小他兩歲的弟弟,要與他爭奪家產。
父母知道了沈言卿和靜姝的事情,逼迫沈言卿跟靜姝分開,沈言卿一開始堅守著自己的諾言,就算家人使了多少手段,他都不肯離開靜姝,直到弟弟出手,搶佔了他所有的生意,他才有了危機感。
父母的施壓,傳宗接代的責任,弟弟的虎視眈眈,再深的感情都抵不住這些壓力,沈言卿跟靜姝提了分手,但分手之後,他始終對靜姝念念不忘,他拒絕了父母介紹的門當戶對的小姐,轉頭接受了靜姝妹妹的告白。
靜姝妹妹靜雯跟靜姝是雙胞胎,兩人站在一起,只要不說話不擺出表情,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言卿執意要娶靜雯,父母退了一步,答應了沈言卿,但靜雯只能做妾,沈言卿必須娶那位門當戶對的張家小姐。這輩子不能跟靜姝在一起,沈言卿已然絕望,娶誰對他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他答應了。
靜雯在沈言卿日日來酒樓看靜姝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沈言卿,為了跟沈言卿在一起,她與對她最好的哥哥決裂了。
靜姝告訴靜雯,那是一條不歸路,你遲早得後悔。
靜雯卻覺得哥哥在騙她,哥哥就是不希望看到她跟沈言卿在一起。
說多無用,靜姝苦笑著送妹妹出嫁了。
沈言卿跟張家小姐結婚的那天,靜雯是從沈家的後門進入的沈家,什麼儀式都沒有,但結婚當天,沈言卿扔下張家小姐來看她了。
沈言卿看了靜雯一整個晚上,什麼都沒做。
隔日天還未亮,沈言卿一言不發地走了。
他藉著微亮的天色徒步趕到了碼頭,目送著輪船遠去。
在大婚之前,沈言卿收到了訊息,靜姝賣掉了酒樓,靜姝不打算留在國內,他要去法國定居。
那裡曾是沈言卿跟靜姝約定好的地方,在他決定拋棄靜姝後,靜姝選擇一個人去了那裡。】
海風吹得溫嶼臉頰生疼,他全身被衣物包裹,腦袋也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這幾場戲的氣氛非常凝重,溫嶼沒了前幾天的鬧騰,安安靜靜坐在何平聲身後看著演員表演。
江執下戲後,溫嶼落在海上的目光還沒有收回。
江執倒了杯薑茶送到溫嶼嘴邊,溫嶼習慣性地張口喝了下去。
“你自己沒手嗎?”何平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將溫嶼的遊魂拽了回來。
溫嶼罕見的沒有搭腔,何平聲忙著跟其他演員講接下來的戲,沒有注意到溫嶼的反常,關注著溫嶼的江執注意到了。
“哥哥,怎麼了?”江執摸了摸溫嶼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
今早出門前,江執特意看了天氣,今天的氣溫直降,下午可能要下雪,今天在碼頭拍戲,風很大,他擔心溫嶼會感冒,特地煮了鍋薑湯帶著,給溫嶼預防用。
溫嶼神色懨懨,躲開了江執的觸碰,有氣無力道:“難受。”
“哪裡難受?”江執緊張不已,同時在猜測,是不是自己這兩天太不知節制了一點,做得太狠,讓溫嶼難受了。
溫嶼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他應該緩一緩的。
江執正自責著,就聽溫嶼說:“心裡難受。”
江執茫然,溫嶼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江執下意識伸手,想幫溫嶼揉揉胸口,伸出去的手被溫嶼拍掉,溫嶼含著慍怒的視線掃視過來,江執渾身緊繃,不敢有下一步動作了。
“渣男,別碰我。”
緊繃的弦在一瞬間斷裂,江執笑出了聲,他在溫嶼面前蹲下,將溫嶼的手放入自己掌心中揉搓,輕聲解釋:“那是沈言卿,不是我,哥哥是還沒有出戏嗎?”
溫嶼:“靜姝本來已經放棄了,是他死纏爛打,還跟靜姝許下那些不可能完成的誓言,他明明可以選擇靜姝,帶靜姝去法國,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金錢名利。”
在拍戲的過程中,江執所飾演的沈言卿讓溫嶼想起了方寒申,沈言卿本質跟方寒申是一種人,兩人都能為了自己的野心捨棄一些東西,不同的是,沈言卿愛過靜姝,並且一直深愛著,但方寒申從沒愛過溫嶼。
溫嶼知道自己不能那麼想,越告訴自己快點忘記上輩子的一切,本能越無法忘記。
一遇上某些事情,他總是會無可救藥地想起上輩子所有糟糕事。
溫嶼不是個能藏住心事的人,重生這件事他藏了很久,他不敢與人訴說,更加無法讓人安慰他。
一直積壓著,他終有一天會被噩夢折磨得崩潰。
“所以他註定會有一個妻離子散的結局呀。”江執輕笑,聲音裡夾雜著幾絲惆悵,“是他選擇了那一條道路,人不管做了哪樣的選擇,最後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他的代價是永遠失去了摯愛。”
“江哥,那邊通知您該去化妝了。”助理小白走了過來,小心翼翼打破了兩人的交談。
看溫嶼的表情,溫嶼顯然還在生氣,江執捏了捏溫嶼的手,將保溫壺塞進了溫嶼的手裡。
“哥哥,我要去化妝了,這場戲拍完我就殺青了,等回去後,我再好好給你賠禮道歉。”
溫嶼呆呆地看著遠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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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的最後一場戲是沈言卿老年後,他在化妝間坐了一個小時,化妝師給他畫了老年妝,短時間內來不及漂白,化妝師給他戴了一頂假髮,滿頭黑髮轉瞬之間就變成了白色。
再好的化妝技術也不能模煳掉江執精緻的面部輪廓,帥哥老的時候還是帥哥,即使白髮花花,皺紋遍佈,也能從他的五官辨別出他年輕時的英姿。
江執化完妝後,第一時間就想給溫嶼看看,出門的時候他又退縮了。
他現在這麼老這麼醜,重度顏控的小溫總肯定會嫌棄他,他不能破壞溫嶼對他的好感。
江執及時收住了腳步,為此還鬆了口氣。
溫嶼都還沒答應他的告白,別人沒追到,溫嶼先討厭他了。
房間都佈置好了,江執跟著工作人員進了一個院子,這裡是沈言卿最後的歸宿。
【婚後不久,張家小姐就懷孕了,懷孕五個月時突發意外,張家小姐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孩子沒了,她身體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害,這輩子都無法懷孕了,沈家父母失望不已,日漸冷落了這位從前喜愛非常的兒媳婦,而在張家小姐流產半個月後,靜雯有孕的訊息傳開了。
靜雯一下從不受人待見的小妾抬到了正妻的位置,雖然身份上還是妾,但沈家除了沈言卿和張家小姐之外,其他人對她的態度都變了。
沈言卿是在婚後才明白,替身終究是替身,就算靜雯努力將自己變成靜姝,靜雯也永遠不可能是靜姝。
沈言卿對靜雯沒有愛,因為靜雯是靜姝的妹妹,所以他才對靜雯特殊照顧,他只碰了靜雯一次,還是酒後亂性,唯一的一次也讓他後悔不已。
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他懷著對靜姝的愧疚,不敢再見靜雯一面。
靜雯平安生了一對雙胞胎,孩子不像沈言卿,眉眼有七八分像靜姝,沈言卿對這兩個孩子疼愛有加,幾乎疼到了骨子裡,他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自己的遺憾。
兩個孩子長大了,成家立業了,孩子們繼承了沈言卿的野心,侵吞了沈言卿所有家產。
這時候,沈言卿才知道,這兩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是他疏遠靜雯的時候,靜雯偷偷跟僕人生的孩子,當初張家小姐流產,是嫉妒心發作的靜雯做的。
沈言卿知道真相後,沒有驚駭或者心痛,他想的是,怪不得兩個孩子都不像他,他無法對像靜姝的兩個孩子生出一點厭惡之情。
沈言卿被迫提前退休,被沒有血緣的孩子趕到了別院生活。
好在,他多年的疼愛最後還是換來了一點憐憫之心。
他依舊有僕人照顧,每月都能收到一筆足夠他生活的錢,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也算不錯。
但沈言卿覺得這是一場折磨。
他這輩子為了爭奪家產,為了那所謂的傳宗接代,放棄了很多東西,甚至放棄了他的摯愛,可到最後換來的是一無所有。
他做的這一切突然變得一文不值。
他被強烈的悔意折磨著,夢裡夢外都想著那個人。
靜雯每月都會讓人給沈言卿送一封信,信裡詳細寫了靜姝的近況。
靜姝在法國過得很好,他跟一個法國男人結了婚,兩人婚後過得很美滿,對方不在意靜姝的從前,兩人領養了一個孩子,孩子也非常孝順。
靜姝能幸福,沈言卿應該覺得安慰,他對不起靜姝,所以靜姝更要過得好。
他剛開始是那麼想的,可信每月都來,看著照片上靜姝幸福的臉,沈言卿刺痛了雙眼。
能看得出來,靜姝是真的很幸福。
歲月從不敗美人,被幸福滋潤,即使老去,也是美麗的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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