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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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跟遲律提過無數次,他是真心想結交遲律這個朋友的,遲律沒必要對他那麼恭敬,遲律這樣,兩人的相處反而會尷尬,遲律充耳不聞,直到溫嶼被溫家趕出去後,他才終於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也終於做到了溫嶼說的不要對我恭敬。
溫嶼眼皮輕抬,認真打量起遲律的臉龐。
遲律近視不深,平時不戴眼鏡也能正常活動,從高中後他總是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本身長相偏秀氣,眼鏡替他擋住了外形上的弱勢,連同突變的個性一樣,開始世故圓滑起來。
溫嶼以前倒是沒注意這些,現在再看五年前的遲律,大概從這會起,遲律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溫嶼沒有回應遲律的意思,琥珀瞳靜靜凝視著遲律,遲律無端感覺到心虛,急忙將話題轉移:“聽寒申說,你把他拉黑了,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溫嶼反問:“我想拉黑誰就拉黑誰,還需要理由嗎?”
遲律一噎,輕聲詢問:“寒申對你有好感,你不是也挺喜歡他的嗎?是不是他無意中做錯了什麼事,讓你不高興了。”
溫嶼:“我說了,他就會改嗎?”
遲律肯定道:“一定會的。”
溫嶼笑了:“你不是說方寒申是你的好朋友嗎,這個朋友倒是對你挺忠心的,他似乎只聽你的話。”
沒有似乎,方寒申就是遲律的一條狗,遲律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遲律這會總算察覺到自己被溫嶼拿捏住了情緒,說話都失了分寸,他只能尷尬笑道:“你說哪裡的話,寒申為人老實,他剛入社會什麼都不懂,我跟他認識了很多年,他比較會聽我的意見而已,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夾在中間為難,他有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說,我提醒他注意點。”
溫嶼撐著腮,含笑盯著遲律的眼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上趕著賣朋友的,你就這麼捨得把你最好的朋友推給我?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嗎?方寒申那張臉的確不錯,但我已經膩了,我喜歡聽我話,只對我忠心的,別人不要的二手貨,你覺得我稀罕養嗎?”
遲律背後勐地竄上一股涼意,方寒申說他被溫嶼拉黑時,遲律還覺得這事有轉圜的餘地,他安排好了一切,就算溫嶼知道被人下藥了,也絕對查不到他頭上,溫嶼從小脾氣就古怪,就喜歡折騰人,他以為是溫嶼的少爺脾氣又發作了,但他萬萬沒料到,事情會那麼嚴重。
溫嶼不僅突然開始討厭方寒申,似乎還厭惡上了他?
心底被恐慌佔據,遲律說話的語氣依然是輕鬆的:“小嶼,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將寒申介紹給你,是希望你們能成為好朋友,以後我們還能一起玩……”
“一起玩?我6歲就不玩過家家的遊戲了。”溫嶼不想應付遲律了,他站起身,指著桌上的水果盒,“這東西我早就不喜歡吃了,麻煩你走的時候一起帶走。”
溫嶼說完就離開了客廳,遲律愕然地站在客廳裡。
溫嶼最後那句話很好理解,溫嶼是個喜新厭舊的人,他膩了方寒申,也膩了跟自己做朋友。
事情為什麼會突然發展成這樣?
溫嶼好像跟以前一樣,又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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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一切,重生後再見到遲律,溫嶼還是被影響了,就算對著江執這張臉,他也沒什麼胃口。
飯桌上兩人都很沉默,直到吃完晚飯,溫嶼才找回了點心情,他讓司機送江執回家,還親自送江執出門。
外面下起了小雨,溫嶼撐著一把傘,替江執拉開了後座車門。
待了一下午,江執還是很拘束,他小心翼翼與溫嶼保持距離,坐進了車裡。
溫嶼沒著急關門,觀察著江執的侷促不安,突然說道:“回去好好想想。”
說完,他收起了傘,將傘遞給了江執。
江執顫抖著手接過了傘,他抬起頭,黑眸一眨不眨仰望著溫嶼,小聲道:“我知道了,您快進去吧,淋雨會感冒的。”
溫嶼露出了晚飯後的第一抹笑,車門關上,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司機默不作聲啟動了車子,車子已經駛離了溫家,江執的視線還停留在車窗上。
車子轉過轉角,一張熟悉的臉驀然闖入,將江執的恍惚打散。
方寒申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方寒申的表情很難堪。
雖然聽不到,但能猜出來。
餐廳離客廳只有一牆之隔,溫嶼沒有避嫌的打算,沒帶遲律去樓上房間,江執坐在餐廳裡等著溫嶼,不小心聽完了那場談話。
——我喜歡聽我話,只對我忠心的。
江執的眼眸逐漸深邃,嘴角微微抿起了一點弧度。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更新ouo
第9章 小舔狗是什麼
江執剛出生,他的父親就跟別的女人組建了新的家庭,硬要跟江執母親離婚,兩人鬧了一段時間,最終離婚成功,江執母親帶著小江執一個人生活。
江執18歲那年,母親得了重病,治療需要很多錢,江執打工的時候,被經紀人王天挖到了現在的娛樂公司,為了母親的治療費用,江執跟公司簽了十年的新人合同,然而,母親在醫院躺了不到兩個月就去世了。
江執一個人平靜地辦完了母親的葬禮,母親離世後,這個世界上,他只有還不完的欠債和母親留給他的一間40平的小房子。
江執簽約公司後,公司給他安排了宿舍,為了方便,江執一般都會住在宿舍裡,只有休息的時候才會回家。
40平的房子只有一間臥室,臥室一直都是母親在住,自從母親去世後,江執就再也沒踏入過那個房間。
進門右手邊就是廚房,隔壁就是浴室,沒有餐廳,客廳還沒溫嶼家的浴室面積大。
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找到路,江執進門後沒有開燈,藉著黯淡的月色坐在了客廳的小沙發裡。
【天哥:聽話點,哄好了小溫總,你以後要什麼沒有,我是為你好!】
因為溫嶼的原因,王天不像往常般頻繁騷擾江執,從下午離開星雲傳媒後,王天就只給江執發過一條簡訊,江執沒有回復,將手機扔在角落裡,閉上了眼睛。
難得的安靜,他反倒覺得不適應了。
傘柄被他握得發燙,那上面屬於溫嶼的溫度早就散了,他卻不捨得放開,從溫嶼那接過這把傘後就一直拿著。他在黑暗裡重重抿了下唇,企圖藉由這份觸感回憶起白日裡那個一觸及分的吻,以及溫嶼指腹落在他唇上的感覺。
母親每天都會外出,常常忽略了江執,小的時候,江執非常黏母親,他很乖,從來沒有哭鬧過,白天獨自上學,放學後自己加熱飯菜,自己洗澡,寫完作業後準時上床,卻不著急睡覺,他想等母親回來,可每一次等到睡著了,都不見母親回來,長大後,江執經常能在半夜等到醉酒回家的母親,因為缺失交流,母子兩人坐在一起也沒有多餘的話,都過去十幾年了,母親也不知道該如何與日漸沉默的江執相處。
江執從小到大沒有得到過關心,他知道母親因為父親的事情而一蹶不振,以至於無暇分心留意他。
江執不想給母親增添負擔,即使受傷了,被人欺負了,也絕對不會跟母親說半個字。
這麼多年以來,他竟然會在一個陌生人身上得到關心。
江執緩緩睜開眼睛,胳膊一伸,撈過被他丟在一邊的手機,開啟微信,對著今天新新增的北極熊頭像看了很久,才點開了溫嶼的朋友圈。
溫嶼的朋友圈沒有遮蔽他,每隔幾個月才會發一條動態,最新的動態還是半年前的,拍的是一個滿臉塗滿了黑色顏料的奶娃娃,胖乎乎的小手緊抱著溫嶼的小腿不放,黑色小臉只能看清一雙碧藍的眼睛和一排小白牙,他在衝拍他的人微笑。
【溫嶼:真髒[白眼.jpg]】
不知為何,江執能從溫嶼的文字裡猜到溫嶼說這話時的嫌棄語氣,但不是真嫌棄,溫嶼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不然也不會任由髒乎乎的小孩抱著他,也不會帶他回家休息,給他碘伏。
江執在黑暗裡刷完了溫嶼的全部動態,溫嶼幾十條動態裡只發過一張自拍照,是溫嶼去參加某個慈善晚會的照片,那天溫嶼特地收拾過,不同於今日的不修邊幅,看著特別精緻好看。
江執看到照片的下一秒,就將它儲存進了自己的相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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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江執後,溫嶼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到了隔天下午,最後是被重物生生壓醒的,罪魁禍首頂著一頭栗色的小卷毛,藍眼睛撲閃撲閃望著被嚇醒的溫嶼,他嚥下嘴裡的糖果,衝溫嶼甜甜叫道:“小舅舅,我回來了。”
溫嶼臉色鐵青,沉聲道:“滾。”
溫家父母常年在國外,大哥和大姐忙於工作很少回家,溫家宅子平時只有溫嶼一個人居住,溫嶼睡前沒有跟管家打過招唿,管家也不會隨便叫醒他,他沒想到,大姐溫沐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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