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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的唿吸均勻,像是睡著了,這副毫無防備的姿態讓江執的心軟得一塌煳塗,胸腔內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感動的。

江執知道溫嶼剛才的回答是故意在調侃自己,可他生不出一點氣,因為溫嶼沒有藉機嘲笑他主動送上門,溫嶼在用彆扭的方式關心他,似乎是為了照顧他的面子,也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

溫嶼看不到,江執依舊狼狽地收回了目光,碘伏瓶子被他捏得發燙。

親吻溫嶼,遠沒有他想象中的噁心。

反倒被溫嶼推開後,他竟然覺得有一點失落。

良久後,江執才捲起褲腿,如溫嶼所想,他的右膝蓋破了點皮,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是,這是他受傷後,第一次有人關心他。

江執埋著頭,努力壓制鼻腔裡的酸意,眼淚落在褲子上,洇溼了黑色布料。

上藥的時候,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安靜到能聽到溫嶼勻速平穩的唿吸聲。

【作者有話要說】

溫嶼:逗狗(#^.^#)

也就只有這個階段可以逗了。

第8章 我可以補償你

溫嶼這一覺睡得並不久,醒來的時候,夕陽剛好填滿了整個房間。

熱氣被厚實的鵝絨被封住,睡了一個舒服的覺,全身的力氣反而被抽乾殆盡,他迷煳著翻了個身,腳背碰到了硬物,迫使他完全睜開眼,江執保持著他睡之前的姿勢,乖乖坐在沙發一角,他伸懶腰的時候,正好踹到了江執的背部。

“你怎麼在這?”溫嶼抓了抓凌亂的頭髮,顯然是被江執嚇到了。

江執內心有些複雜,還生出了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不是溫嶼帶他回來的嗎,為什麼一覺睡醒就翻臉不認了?

這樣想著,開口時聲音刻意壓低了,防止再一次嚇到溫嶼:“您忘記了嗎,是您帶我回來的。”

嗓子發乾,溫嶼的聲音非常沙啞:“我記性沒那麼不好,我也說過,你想走可以直接走。”

江執垂著眼睛,看上去異常乖巧:“我想跟您打聲招唿再離開。”

身上的鵝絨被隨著溫嶼坐起而滑落,溫嶼記得睡前他身上是沒蓋東西的,他摸著柔軟的被子,問江執:“你給我蓋的?”

江執小心翼翼道:“我怕您冷,私自動了您的被子。”

說這話時,依舊是低著頭,沒敢與溫嶼對視。

殊不知,江執這點正正好戳到了溫嶼的癢處。

這輩子,他就喜歡乖巧聽話的。

現在的江執,怎麼那麼招人疼呢?

“好渴,幫我倒杯熱水吧。”溫嶼慵懶地縮在被子裡,沒有要起身的打算,一邊說話,腳踝無意間碰到了江執的腰部,他的表情自然,似乎只是簡單的放鬆身體,這一次的擦碰跟剛才一樣,都是不小心的。

江執僵硬地走到桌子前,水壺裡的水倒入杯子的時候他才察覺是冷水,他將水壺放回去,按了加熱鍵,等待水燒開的過程裡,他一次都沒有轉過身。手裡的杯子不知道握了多久,直到水燒開的提示聲響起,他才將杯子放下,又拿起新的杯子,調了一杯溫度適宜的水。

轉身時不像之前那般僵硬了,也終於學會假笑了。

溫嶼將江執的反應看在眼裡,憋著笑喝了一口熱水,剛入口的時候他怕燙,喝得很小心,水到了嘴裡才發現是他喜歡的溫度,或許喝了熱水的緣故,胸腔莫名發燙起來。

溫嶼:“我昨晚被人下了藥。”

江執一怔,耳朵倏地紅了。

溫嶼打過哈欠,此刻睫毛又被熱氣燻過,看上去有些溼漉漉的,他突然提起昨晚的糗事,沒有一點難堪或者不好意思,表情十分淡然:“昨晚是意外。”

江執點了下頭:“我知道。”

溫嶼自嘲一笑:“雖然是意外,但責任全在我,算是我對不住你,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可以補償你。”

畢竟,是他先主動勾引的江執,江執那麼單純,被經紀公司壓榨被經紀人打罵還要被他騙了身體,他不好跟江執解釋自己誤會的原因,看到現在的江執,他莫名良心疼痛,總想補償這個可憐小孩一點什麼。

江執錯愕,他一個孤苦無依的孤兒,遇到這種事情只能自認倒黴,但凡換成哪個富家子弟,都只會當昨晚的事情是微不足道的一夜情,有的可能還會找他麻煩,認為是他設計陷害。溫嶼主動提起昨晚的事,他還以為溫嶼是要警告他忘記,不要用這件事作為要挾,結果……

“我……您都說了是意外,對我也沒有什麼損失,您沒有欠我什麼……”江執慌亂地避開溫嶼的視線,好奇怪,明明只是見過幾面的人,為什麼他的心跳會那麼厲害?

“想不出來就先欠著吧,等你想好了再來告訴我,”溫嶼不理會江執的拒絕,掏出手機,說道,“你畢竟是公眾人物,也不在星雲傳媒,進進出出不方便,加我微信怎麼樣?”

江執:“……”

江執顫抖著手將手機遞了過去,新增成功後,他仔仔細細盯了溫嶼的頭像好半天。

溫嶼的頭像是一隻黑白簡筆畫的北極熊,小熊揹著身體扭過頭,大屁股佔據了半個框,臉反而襯托得只有巴掌大小,衝螢幕之外的人露出憨態可掬的微笑。

江執忍不住牽起了嘴角,溫嶼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不好接近,私底下還有可愛的一面。

江執觀察溫嶼頭像的同時,溫嶼也在看江執的朋友圈,江執沒有設定僅三天可見,點進去只有屈指可數的幾條動態,發的都是日常隨手拍的風景照,沒有文字,只配了幾個代表心情的表情。

“要留下來吃晚飯嗎?”溫嶼收起手機,看了眼外面的晚霞,想著以江執的性格,問了也是拒絕,他也沒給江執回答的時間,就緊跟著道,“你現在回去也錯過飯點了,我家沒人,他們都不願意陪我吃飯,留下來陪我一起吃飯吧,好嗎?”

看似強人所難的話語,偏偏最後帶了一句“好嗎”,聲音還那麼溫柔,江執本就不那麼堅定的心瞬間垮塌,他乖乖點頭,小聲道:“聽您的。”

溫嶼微微一笑,被江執的乖巧聽話取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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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遲律少爺來了。”老管家聽到下樓的腳步聲,立刻迎到了樓梯口,向溫嶼稟報了這件事。

遲律?

溫嶼挑眉,臉上浮起諷刺的笑,老管家心底閃過疑惑。

遲律是溫嶼的好朋友,還是溫嶼的高中同學,經常來溫家做客,老管家還是第一次看到溫嶼對遲律表現出厭惡反應,他沒有多加猜測主人的心思,自己心裡有了底。

“遲少爺在客廳等您。”老管家說。

溫嶼轉頭看向江執:“抱歉,我有客人,要你等我一會了,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吃。”

江執受寵若驚道:“我等您。”

“不餓嗎?”溫嶼笑了笑。

溫嶼笑得好看,江執耳根一熱,緊張道:“您、您不是說想要我陪您吃飯嗎,我想等您。”

“嗯。”溫嶼忍住喉口的那個‘乖’字,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未減,跨入客廳的瞬間,笑容收得乾淨利落。

“小嶼。”遲律餘光瞥見了溫嶼,連忙起身迎到溫嶼跟前,態度熱絡中又帶了點討好,兩人的相處模式很奇怪,遲律雖然叫得親切,但一看就不像是好友,到有點像上司和下屬。

遲家比溫家差不了多少,遲律理應不用這麼討好溫嶼,只因為他是私生子,從出生起就矮了溫嶼一頭。

如果不是正房生的兒子太沒用,遲老爺子也不會答應讓遲律母子進門,遲律就算上了遲家的戶口,也不受老爺子待見,不過,關起家門來隨便怎麼嫌棄,遲律在外出了事,護短的遲老爺子還是會出手幫忙的,溫嶼之所以不在第一時間處理了遲律,也是顧忌這一點。

“你怎麼來了?”溫嶼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排斥,眼也不抬,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溫嶼會給遲老爺子面子,卻不想給遲律半點面子,上輩子他從未針對過遲律,也從未在意過遲律私生子的身份,他自認掏心掏肺對遲律好,反而被遲律害得那麼慘,他做不到對自己的仇人有什麼好態度。

遲律的笑容僵在臉上,轉身時又跟來時一樣,笑道:“我今天回家看爺爺,想著許久沒見你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溫嶼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角落裡,面無表情,眸中更是沒有半點情緒,他沒有回應遲律,也沒有招唿遲律坐下,短暫的沉默裡蔓延了無數尷尬,最後還是遲律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

“你不是最喜歡吃車釐子嗎,這是從智利空運回來的,你嚐嚐。”遲律走到茶几邊,彎腰將茶几上的水果盒蓋開啟,紅得發黑的車釐子整齊碼放在盒子裡,看著挺新鮮,溫嶼卻沒什麼胃口。

“有話就直說吧。”溫嶼躲開遲律遞過來的手,冷冷道。

遲律直起腰,臉上的笑容終於有點維持不住:“你怎麼了,是我哪裡沒做好,惹你不開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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