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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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飾演靜姝的演員終於定下了,是前年靠一部刑偵劇逆襲,成了視帝的穆笛。
官宣那天,原定飾演渣男沈言卿的男演員不知為何突然說要退出,聽小道訊息說,這位男演員曾經在穆笛沒成名前言語侮辱過穆笛,得知穆笛要出演靜姝後,他因為心虛,主動選擇了退出。
何平聲答應了溫嶼,要給江執兩個角色,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江執。
不管是身高和外形,江執都很適合這個角色,雖然是渣男,但沈言卿也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不然不會吸引靜姝與靜姝的妹妹,沈言卿有自己的難言之隱與掙扎,如果詮釋的好,這個角色非但不會讓江執遭受罵聲,還能幫江執脫離前公司給他的大眾人設,脫離從前和現在的束縛,給觀眾全新的印象。
溫嶼答應了何平聲,不會再對這部電影指手畫腳,江執問他要不要接這個角色的時候,溫嶼只告訴江執。
“看你選擇,你想演的話你就接,不想演的話,還有別的角色任你挑。”
溫嶼這話等於是縱容江執。
放以前,江執連在一部小成本網劇裡飾演男二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在他還沒成名的時候,他有了能隨意挑選劇本的資格。
知道溫嶼不喜歡聽他說‘謝謝’兩個字,江執默默在心底對溫嶼說了聲“謝謝”。
“哥哥,我想好了,我想要這個角色。”江執沒有思考太久就決定了。
在試鏡靜姝前,他已經將原著反覆讀了好幾遍,瞭解靜姝的同時,他也清楚瞭解沈言卿,他認為自己能詮釋好沈言卿。
溫嶼:“那你就跟舅舅說吧。”
“好,”江執微笑,語氣堅定,“我不會讓你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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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與你同行》第二期的錄製還有四天時間,江執跟何導提了綜藝錄製的事情。
綜藝錄製每個星期一次,每次三天,剩下四天江執可以去劇組拍攝,正好沈言卿的戲份不多,如果演員發揮穩定,幾天就能拍完,當然,四天時間可能不夠,江執的戲份可以等到江執綜藝結束後再繼續拍攝,因為不是主角,影響不了劇組的進度,江執這麼做也沒關係。
江執跟經紀人去見了何導一次,從確認到籤合同,再到搬進劇組安排的酒店裡,這中間只花了一天的時間。
拖了太久,飾演靜姝的演員確定後,何導不想再拖延,立馬就讓手底下的人開工了。
聽說江執要去劇組住四天,溫嶼提議要跟著江執一起去,溫糯也想跟著去,被溫嶼以小孩子會影響拍攝為由給制止了。
溫嶼和江執都不在家,李嬸和管家年紀都大了,溫嶼不放心,離開前,將難過的溫糯送到了溫糯親媽那裡。
溫糯在親媽那裡待得挺高興,但他還是比較想跟他的小舅舅待在一起,他給溫嶼打了好幾個騷擾電話,溫嶼將自家親姐以及韓助理的號碼統統拉黑,順便給江執也上了拉黑套餐。
溫糯找不到他的小舅舅和小執哥哥,這才消停下來,安安靜靜待在親媽身邊受教育。
劇組給演員們訂的酒店房間條件不差,至少比江執以前待過的沒暖氣沒熱水的小劇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溫三少仍舊嫌棄房間不好,一來就幫江執升級了這個酒店最好的房間。
除了主演和導演等人,所有配角演員都住在同一個樓層,溫嶼過來的事情沒有隱瞞,早在溫嶼踏入酒店大門的時候,同樓層的演員們都聽說了訊息。江執搬行李的時候,這一層的許多房間都開啟著,一些演員假裝忙碌,江執經過的時候,他們不忘跟江執打招唿。
江執知道,這些人不是在跟他打招唿,他們真正想認識的是他身旁的溫嶼。
但溫嶼眼也不看,徑直往前方走,他的眼裡似乎裝不下任何東西,包括江執。
江執沒覺得失落,他喜歡溫嶼的目中無人。
如果有一天,能將這隻高傲美麗的蝴蝶抓在掌心,那隻蝴蝶的目光肯定不會從他身上轉移到別人身上。
他直覺,外表花心的溫嶼,一定是個一心一意的人。
……
晚上,江執被叫去了樓下吃飯,所有演員第一天是要吃開機宴的,這個推脫不了。
江執忙碌了一整天,定妝換裝,舉行開機儀式,跟所有演員坐在一起讀劇本,一直忙到了黃昏。
大冬天的,他出了一身汗,回來後立馬去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哥哥,我幫你叫了外賣,等會會有工作人員給你送上來,你別忘記了。”
溫嶼作為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理應最有資格去參加開機宴,這種場合肯定少不了客套寒暄,溫嶼嫌人多麻煩,不願意參加。拍攝地不在郊區,附近有很多餐館,以溫嶼走兩步都覺得懶的性子肯定是不想下樓的,江執在去參加酒宴前,提前幫溫嶼點好了溫嶼愛吃的東西。
溫嶼以慣用的姿勢縮在真皮沙發裡,江執早上出門前,溫嶼就是這個姿勢,回來後,溫嶼的姿勢沒變,只是挪了個位置,從床上移動到了沙發。
此刻,溫嶼閉著眼睛,看樣子像是睡著了,但江執知道,溫嶼一定沒有睡著,他回來的時候,溫嶼還回應了他,洗澡花不了多少時間,溫嶼睡了一天了,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就又睡著了吧。
江執不確定溫嶼有沒有聽到,他微微俯身,靠近了溫嶼,想再提醒溫嶼一遍:“哥哥……”
溫嶼睜開眼,他被突然靠近的江執嚇了一跳,而他面前的江執明顯也被他嚇到了。
兩人隔得太近,只要溫嶼抬起下巴,他的額頭就能撞到江執。
“幹什麼?”溫嶼蹙眉,雙眼皮褶皺深深凹陷,臉上寫滿了被人打攪睡眠後的不悅。
只有他知道,他在用虛假的氣勢嚇退敵方,讓自己詭異跳躍的心臟穩定下來。
而他再一次發現,他的‘敵人’已經沒了以前的軟弱退縮,不再因為他兇兩句就輕易紅了眼眶。
小狗還是那隻聽話的小狗,只是被他慣得膽大了不少。
溫嶼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喜悅,莫名的又有點可惜,他覺得,被他嚇哭的江執比現在的江執要可愛不少。
江執往後退開了一點距離,他伸手撥了撥扎入溫嶼雙眼皮裡的碎髮,輕聲解釋道:“我要去樓下吃飯了,我給你點了兩菜一湯,都是你愛吃的,外賣會由工作人員送上來,你記得聽門鈴聲,錯過了飯點,胃會難受的。”
跟李嬸相處久了,江執也患上了李嬸的毛病,喜歡唸叨,以前這種話都是李嬸負責說,現在全都交給了江執。
李嬸到底跟江執灌輸了什麼呀,以為他是什麼易碎的瓷娃娃嗎?
溫嶼晃了晃腦袋,額前的頭髮剛被江執整理後,又被惡作劇的他給弄亂了,江執不厭其煩地重新幫他理好了頭髮,冰涼的手指蹭過他的額頭,溫嶼眼睫顫了顫,扭頭避開了江執的手指。
“知道了,你下去吧。”本就是用來嚇唬單純小狗的氣勢蕩然無存,溫嶼的聲音悶悶的。
不知道為什麼,江執總覺得溫嶼在鬧彆扭,他一時半會想不出原因,開機宴不能遲到,他只能先將這個問題壓下,跟溫嶼道了別,出了房門。
房門關上,室內立馬重歸安靜,這一整天,溫嶼都是在這安靜的氛圍中度過的。
下午他睡了一覺,中途做了一場噩夢,依舊是上輩子的事情。
他活了28年,加上重生以來的這麼多天,從沒栽過跟頭,第一次就栽了那麼大的,連生命都失去了。
溫嶼決心要忘記上輩子的事情,等報完了仇後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但噩夢總是會找上門。
他其實還陷在委屈與懊悔的泥沼中,岸邊沒有可以拉他脫離泥沼的手。
他無法告訴家裡人他重生的秘密,他該怎麼跟家裡人說,我曾經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傷害過你們。
他將這個秘密藏在最深處,他知道說出來後,家裡人一定會原諒他,但他不想說,他不想再傷害他的家人一次。
生命的最後三個月,他被方寒申關在了房間裡,閉上眼睛前,入眼是空蕩無人的房間,睜開眼睛後依舊是一片寂靜,從暖陽初升到晚霞散去……
他躺在床上,躺在沙發裡,睜著眼睛看黑夜降臨,午夜夢迴房間被黑暗籠罩,從不害怕一個人的他突然畏懼上了孤獨。
他給方寒申撥了一個又一個電話,一直得不到迴音,而那時的他不知道,方寒申正躺在他最好的朋友的床上,方寒申無視了他的求助,將他困在了一個大盒子裡。
溫嶼重生後找心理醫生做了檢查,獨自關在家裡的三個月裡,他沒有患上心理疾病,重生的現在,他幸運的也沒有心理疾病。
但他得了一種害怕孤獨的病,他希望有人能陪著他,那個人不是誰都可以。
將江執拐到自己身邊,他是打著讓江執幫他脫離孤單的打算的。
一開始,他不需要江執能時時刻刻陪著他,寵物也需要獨自喘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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