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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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肉含在嘴裡大半天,穆笛忘了咀嚼,一個沒注意,整塊魚肉滑進了喉嚨,他嗆得流出了眼淚,助理緊張地拍著他的背,問道:“笛哥,你沒事吧?”
穆笛擺擺手:“沒事沒事。”
溫嶼不解地看著穆笛:“這飯菜有那麼好吃嗎?怎麼眼淚都吃出來了?”
穆笛:“……”我那是被你嚇的。
江執猜到溫嶼為什麼不讓他餵飯了,因為穆笛在,溫嶼不想讓他在穆笛面前丟了面子。
溫嶼看似冷漠,卻很注重細節,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給夠了他足夠的關心與體貼。
江執聽溫嶼的話,沒再頻繁地給溫嶼喂東西,他將自己碗裡的糖醋魚挑乾淨了刺,全部給了溫嶼。
吃完飯,穆笛起身去了洗手間刷牙,臨時搭建的休息室很小,洗手間還沒有做門,只有一個簾子做遮擋,穆笛刷牙的時候沒放簾子,只要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做什麼。
“來回折騰,江執,你別回酒店了,”穆笛從櫃子裡拿出一支新牙刷和一次性杯子,“你在我這裡刷牙吧。”
“為什麼要刷牙?”溫嶼問。
“下午有場吻戲啊,當然要刷乾淨嘛!”穆笛靦腆笑笑,這絲靦腆假得連他的助理都能看出來。
溫嶼一愣,回過神來後看向江執。
江執神色平靜,對他說:“下午是有場吻戲。”
溫嶼面無表情的臉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他淡淡“哦”了聲,低下頭繼續玩著他的手機。
他沒察覺到江執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有多灼熱,他想要江執再演繹一遍的眼神戲在這個時候重新被江執演繹出來了,比之前的更加火熱,那份若有似無的心動與佔有欲濃到快溢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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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戲的時候,溫嶼裹著從何平聲那裡搶來的軍大衣坐在了監視器後面。
他不出聲的時候挺乖的,至少這個時候,何平聲看這個外甥還算順眼,只要溫嶼不搗亂,他也不趕人。
【沈言卿對靜姝一見鍾情,知道靜姝是這家酒樓的幕後老闆,他每天都來酒樓一次,只為了看靜姝一眼。
靜姝早就發現了沈言卿的存在,男人很古怪,不像以往的那些人,不刻意接近他,不刻意討好他,只會用眼睛痴痴地看著他,像是為他著了迷,像是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靜姝並不排斥沈言卿逾矩的無禮行為,他沒讓手底下的人趕走沈言卿,他知道沈言卿日日都會來,特意讓人給沈言卿留了那間臨湖的包房,每次沈言卿來,他都會到廊橋下坐一會。
父母養不起孩子,將年幼的靜姝賣到戲班子裡,做得好沒有表揚,做不好反而要捱罵捱打,靜姝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他有很多年都沒聽過父母的訊息,再聽到,卻是父母早就過世的訊息。
靜姝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班主一心培養他,在登臺之前,他斷了一隻右腿,跛子是無法登臺的,他被趕出了戲班,用這還年輕的皮囊成了這家酒樓的老闆。
靜姝剛進戲班的時候,非常抗拒班主以女孩的身份養他,漸漸地,他不再抗拒,開始適應了,隨著年歲漸長,他越來越渴望登臺獻唱,他想要揚名,想要享受無數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感覺,但這個夢想被一隻腿給扼制了。
但現在,他發現,這個夢想還沒有完全消亡,他喜歡沈言卿專注於他一人的眼神。
儘管沒跟沈言卿說過一句話,但他堅定認為,在沈言卿的眼裡,他一定是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這是沈言卿第七次來酒樓了,也是靜姝第一次在沈言卿眼前喝醉了……】
下著大雨的午後,酒樓賓客稀少,能夠避雨的廊橋下只坐著靜姝。
沈言卿第一次大膽地邁出了房門,慢慢走上了廊橋,雨絲被風帶偏,澆打在沈言卿的臉上,模煳了他的鏡面。
眼鏡下的靜姝也變得模煳一片,酒意上頭泛起的潮紅鋪在靜姝白皙的臉上,廊橋外的雨絲落進了他的眼中,他眼裡盈滿了水光,旗袍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修長的脖頸與裸/露的肌膚也沾染了大面積的薄紅。
沈言卿眼中盡是痴迷,他微微俯身,顫抖的手指靠近了他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指腹碰過靜姝發燙的臉。
靜姝沒有任何反抗,綴滿水光的狐狸眼微眯,赤/裸/裸的眼神不加掩飾,在明確的告訴沈言卿,我在刻意勾引你,你上不上當。
沈言卿毫不猶豫就鑽進了這簡單的圈套裡,他急切地俯身,唇在貼上去的前一刻,被靜姝的食指抵住,推開了。
“沈老闆,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喜歡……”
溫嶼的腳尖一踢,不知道踢到了什麼,何平聲腳邊的喇叭發出刺耳的聲響。
還在戲中的兩人被迫中斷,江執迅速直起身,看向何平聲旁邊的溫嶼,他的鏡片上沾了不少雨水,看不清溫嶼的表情,可他感覺到,溫嶼在生氣。
“你幹嘛呢?”何平聲怒瞪身邊的外甥。
氣氛正濃,演員狀態正好,如果不是溫嶼的搗亂,這段戲明明可以一場過的。
溫嶼面無表情,沒有做錯事後的半分羞愧:“哦,對不起,腳沒踩穩,滑了。”
何平聲:“……”
你聽聽你在說些什麼?這不讓人省心的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
那麼多人看著,何平聲也不想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候跟自家人過不去,他用眼神狠狠警告了溫嶼,拿起喇叭詢問兩位演員:“能接著演嗎?可以的話我們就繼續拍。”
穆笛:“可以。”
江執:“可以。”
雖然說了可以,但江執的目光沒有立刻收回。
“喂,要拍了,能不能重視一下我這個主角呀。”被迫暫停拍攝,工作人員收起了收音的吊杆話筒,周圍有雜音,穆笛還是壓低了聲音。
江執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一句話也沒說,似乎是不想搭理穆笛。
穆笛差點就要翻白眼了,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跟江執對戲的他看得特別清楚。
江執跟他演戲的時候,注意力哪是在他身上啊,江執看似是在看著他,卻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江執是在跟他幻想出來的影子對戲。
明明他才是主角,江執也太不尊重他這個主角了吧,兩人還要演親熱戲的,江執現在都直接無視他了,他還要不要面子的?
穆笛嘆氣,他算是明白江執有多喜歡溫嶼了,就算溫嶼不在,江執的注意力也永遠都在不在的那個人身上。
他也不想跟這兩人作對了,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被無視。
“我從沒看過溫嶼無緣無故生氣呢。”穆笛說。
江執眸光微閃,總算看向了穆笛,穆笛氣笑了:“你要是追溫嶼的話,我估計有百分之五的機率能成功,但是如果你求我幫你的話,能再增加個百分之五。”
江執:“你要怎麼幫我?”
穆笛朝江執拋了個自認為很勾人的媚眼:“你跟我拍戲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不是溫嶼?”
被人那麼直白的戳穿了對溫嶼的心思,江執臉發燙,點了下頭。
穆笛:“我知道你不願意跟我拍親熱戲,我也不願意呀,你沒看到溫嶼想要殺了我的眼神嗎,不過,我對待工作一向認真,我想請你跟我拍戲的時候認真一點,你要清楚我現在是你的主角,拍戲的時候還被人忽略,我真的很難過的。”
“對不起。”
穆笛剛有一點點欣慰,就聽江執說:“但我做不到。”
穆笛:“……”
“我沒辦法控制不想他,”江執坦誠道,“對著你的臉,我沒辦法演出深情,我只能在想他的時候,才能發揮出最佳狀態。”
穆笛臉色鐵青。
媽的,他的臉怎麼了?粉絲都說他美的慘絕人寰好嗎?!
他覺得他演得挺好挺勾人的,看片場工作人員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絕對沒有自戀。
怎麼他名義上的男主角一點都沒有感覺的?
江執這樣,他會懷疑自己演技退步了!
“Action——”
何平聲喊開始後就將喇叭緊握在手裡,生怕溫嶼再一個腳滑,把跟著他好幾年的喇叭給踩碎了。
溫嶼嗤笑出聲,脫下身上的軍大衣扔到椅子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片場。
江執跟穆笛認識了才多久啊,關係就那麼好了?
看他倆聊得那麼開心的模樣,還以為認識了十幾年了呢。
溫嶼一個人回到了酒店,他找出了還沒看完的書,看了一頁就將書扔掉了,他又開啟電視,上次那部狗血劇他還沒追完,看到女主得知男主噼腿後,他心情煩躁地關掉了電視。
溫嶼又開啟手機,跟許久沒聯絡的老朋友打了電話,得到對方正在忙的回復,他鬱悶地扔掉了手機。
這時候他才想起了溫糯的好,至少這個時候,溫糯會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吵他,不讓他有能想東想西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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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攝依舊順利,趁著兩位演員狀態好,何平聲又多加了兩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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