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你都想起來了?

3,25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的孩子呢?有沒有看到我的孩子?啊,有沒有?求求你,你告訴我,我都孩子他在哪裡?”

  馮琳沒想到,一覺醒來,不止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的孩子還不見了,她只是心情頹然打了個盹兒,只是打了個盹兒而已啊,就怎麼都找不到孩子的蹤影。她瘋了似的拍打房門,房門上了鎖她就不管不顧從二樓跳到下面的草坪,哪怕崴了腳,她也不停的找,可是問過的人都不知道。

  “沒有,我沒看見。”

  “我不知道啊。”

  “沒看見孩子。”

  沒看見……

  沒看見……

  一路問下來,馮琳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最後還是個廚房的婆子實在看不下去了,給她指了後山的方向。

  “也不知道有沒有眼花,我剛從廚房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園丁找死提著個籃子朝後山去了,不過沒聽見孩子哭。”

  馮琳心裡咯噔,幾乎沒有遲疑,她就斷定那肯定是孩子。

  後山……

  這是在市裡,那婆子所指的後山,其實是大帥府私人開闢出來的馬場,因為地勢高,令大帥府呈背靠傍山之勢,所以才被喊後山。

  如果孩子真是被扔去了哪裡……

  馮琳簡直不敢想象那樣的後果,不顧眾人的阻攔,就瘋了似的朝後山跑去,計算小兵舉起槍桿子威脅她停下,她也不管不顧。

  陳靖楠回家正好看到這一幕,望了眼馮琳衝向後山的身影,蹙眉問身邊的人,“出什麼事了?不是說了夫人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嗎?怎麼放她出來了?”

  “是夫人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

  聽到身邊小兵的回話,陳靖楠眸子驀地一縮。

  那小兵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夫人嚷著少爺不見了,這會兒正上山找孩子呢。”

  陳靖楠臉色驟然大變,一把揪住那小兵的衣領,“孩子不見了?怎麼回事?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那小兵惶恐搖頭,表示不知。

  陳靖楠又問了其他人,大家都搖頭,還是那個婆子把之前給馮琳說過的話又給陳靖楠說了一遍。陳靖楠當即命人去把趙四帶過來,另外指派一批人去幫忙找孩子。

  趙四被帶來的時候肩上挎著包袱,顯然是幹了壞事打算跑路的,不過他還沒跑出門,就被人給抓了個現形,這會兒被押著跪在陳靖楠面前,嚇得渾身直哆嗦。

  “孩子是你偷的?”陳靖楠冷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是。”趙四抖如篩糠,“少帥饒命,都是大帥夫人逼我乾的,我也,我也是被逼無奈,少帥饒命啊!”

  “孩子被送哪裡了?”陳靖楠聲音毫無欺負,但渾身壓迫的氣場卻足以將人的背嵴壓彎。

  “後,後,後……後山,就,就馬場外面的玉米地,大,大帥夫人說,不,不留活口……”

  趙四話沒說完,就聽一聲槍響。趙四腦門兒穿了個窟窿,鼓瞪著眼倒地身亡。

  “拖去宰了餵狗!”陳靖楠,說完轉身欲要去後山,就見大帥夫人搖曳生姿的走來,臉上是虛偽的面具,他眼睛危險的眯了眯,停下腳步,手裡的槍卻瞬間握緊。

  “出什麼事兒了這麼喊打喊殺的……”大帥夫人話沒說完,就被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腦門兒,頓時嚇得臉色一白,色厲內荏的喊道,“靖楠,你,你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你還想弒母不成?”

  “居然把手伸向我兒子,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陳靖楠死死的盯著大帥夫人,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你,你敢!”大帥夫人看著陳靖楠兇狠嗜血的樣子,這才意識到這次撩了逆鱗,她瞥了眼被拖走的趙四屍體,渾身下意識的抖了抖。

  只見陳靖楠冷酷的勾起嘴角,勐地扣動扳機,砰的又是一聲槍響,大帥夫人就那麼直挺挺的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眾人都被這變故給嚇傻了,這,這可是大帥夫人啊,現在這樣,這父子倆是要兵戎相見反目成仇?

  “這,少帥,您看……”

  陳靖楠看都沒看面前的屍體一眼,轉身就朝後山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剛到後山馬場,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從玉米地裡傳了出來。

  陳靖楠腳下跟蹌,當即朝那邊奔了過去。當看到抱著孩子放聲痛哭的馮琳,這個在戰場上鐵骨錚錚的漢子,也禁不住膝蓋發軟,差點一跟蹌跪在地裡。

  隨後跟來的王副官立即上前去檢視孩子的情況,卻不想被傷心欲絕的馮琳抓住胳膊就咬了一口。

  “滾!不準碰我的孩子!滾!都給我滾!你們這些殺人兇手!你們還我孩子命來!”

  馮琳又是揮胳膊又是發瘋的想要撲騰抓撓,但又顧忌著懷裡的孩子,左右不定,只是目光兇狠而癲狂的瞪著那一個個靠過來的人,抱著孩子發了瘋似的哭喊咒罵。

  王副官臉色晦暗的退到陳靖楠身邊,“少帥,請節哀。”

  陳靖楠閉著眼睛身子一晃,差點摔倒,還是王副官給伸手支撐住了。

  馮琳這時候也發現了陳靖楠,她的神情由癲狂漸漸變得呆滯。

  陳靖楠也看著他,目光裡再不見昔日的冷漠,滿是沉痛和悔恨,可惜,一切都晚了。

  馮琳將孩子放回籃子裡,起身一步步走到陳靖楠的面前,就在大家猜想著她要幹什麼之際,卻見她突然拔了陳靖楠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指陳靖楠,雙手抖顫的厲害,目光卻狠戾而堅定,充滿了瘋狂的仇恨。

  “陳靖楠!是你,是你害死我孩子的,是你!”

  王副官和眾人一看這樣都急了,想要上前制服馮琳,卻被陳靖楠抬手阻止了。

  “都是你!”馮琳手指扣著扳機,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滿腮,“你不信我就算了,連我們的孩子你也不信,甚至……痛下殺手!陳靖楠,你個畜生!你不是人!”

  “少帥夫人,您……”

  “你閉嘴!”馮琳的槍口驀地指向王副官,“如果不是你強行把我帶到這裡,我不會有今天,是你毀了我,你們這些兇手!都是兇手!”

  馮琳情緒癲狂,手一抖不小心扣動扳機打傷了個小兵,可是當槍口再次指向陳靖楠時,她卻下不去手了。哀莫大於心死,馮琳用力閉了閉眼,調轉槍口就指上自己的太陽穴,嘴角勾起的笑容淒厲又絕美,就像那盛開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妖豔,卻決絕。

  砰的一聲槍響,馮琳扣動了扳機,打中的卻不是自己,當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被陳靖楠壓在地上,而剛才那一槍,就打在陳靖楠的腹部。

  變故發生太快,所有人都驚呆了。

  馮琳靜靜的看著手上的血,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倉惶的拿手去堵陳靖楠的傷口,那鮮血卻怎麼都堵不住。

  場面變得混亂起來,可是她的世界卻變得無比的安靜,安靜得只剩下一片血色,仿似抽離了靈魂。

  “對……不起……”

  陳靖楠艱難的吐出這三個字,身體勐地卸了支撐,永久的閉上了眼睛。

  馮琳張大這嘴,傻傻的抱著陳靖楠,好半天那聲尖銳的嘶吼才衝破了喉嚨,吼聲淒厲,宛如困獸絕望的悲鳴。

  “啊……啊……”

  “啊!”

  馮琳勐地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婚房的床上,閻烈就坐在床邊,正一臉擔憂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愣愣的看著閻烈的臉,馮琳胸口急劇起伏,沉浸在悲痛絕望的情緒裡久久回過神來。

  “馮琳?琳子?你醒了嗎?”閻烈緊張的看著馮琳的眼睛,又想叫醒她,又怕聲音太大驚擾了她。

  馮琳搖搖頭又點點頭。

  閻烈忙把人給扶坐起來,伸手剛想要去抱馮琳,就被她勐地一下推開了。

  “琳子?”閻烈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眼底是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忐忑不安,以及恐懼,“你,是不是被噩夢嚇著了?”

  “你是冥主。”馮琳推開閻烈那一下,就徹底清醒了過來,她抬眼看向閻烈,眼底的神色複雜而憂傷,“我做了什麼夢,你想窺探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你……”閻烈當即就僵住了。

  馮琳只和閻烈對視了一會兒就低下了頭,半天才喃喃低語,“原來,我們曾經就做過夫妻的。”

  閻烈握著馮琳的手驀然收緊,緊繃著臉沒說話,目光卻越來越深邃。

  “既然已經到了那一步,你又為什麼,要將我從夢境中強行拉出來?”馮琳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淚滴落下來,“故事的最後,我也自殺了,用你的手握槍,扣動扳機……呵呵,這一切,原本就是你設的局,三世孽緣,虐身虐心,為的就是要讓我段情絕愛,可是閻烈,你自己都動了凡心,憑什麼要左右我的感情我的思想?最後一世……”

  閻烈喉嚨發緊,但還是問道,“你都想起來了?”

  “是啊,都想起來了。”馮琳自嘲的笑起來,“最後一世,你是國民黨,我是共產黨,我依舊……死在你的搶下,而你,是曾經許過我山盟海誓永生不愉的未婚夫!”

  馮琳目光悠遠,記憶不由飄到了很遠。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