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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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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小琳,求你別想。”看著馮琳的表情,閻烈只覺一陣心慌,忙把人給緊緊抱進了懷裡,“那些都是前塵過往,已經是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好不好,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馮琳被閻烈抱著,雖然情緒低落,卻沒有掙扎,這讓閻烈多少放了點心。不掙扎,那就說明還不是太糟糕,只要馮琳不和自己分開,哪怕讓自己經歷一遍她前世的重重苦難他都願意,只要能留下馮琳。

  “閻烈。”馮琳深吸一口氣,“知道嗎?我最難過的,不是那三世情劫的苦痛,雖然經歷的時候生不如死,可真死了恢復小紅的記憶,知道每一世的男的都是你桃木幻化成的,還是照著你的樣子,那就不算什麼,對我而言,最殘忍的,是你明知對我有情,卻始終不惜一切的想要斬情絕愛,如果你果然無心倒也罷了,偏偏是為了斷絕我的情念,不惜剖胸挖心,大家都道是我號令群妖大鬧三界觸犯天條律法,可我只是想要你的心而已。”

  “對不起……對不起……”

  “誅仙台上,剖皮剔骨,千刀萬剮,真的很疼,疼到剖胸挖心都分散不了。”馮琳自顧喃喃的往下說,閉上眼睛,仿似一切還發生在眼前,她看到了誅仙台上被鐵鏈捆綁懸吊的自己,四大金剛手執法令,一刀一刀的往自己身上招唿,血淋淋,滿眼都是血色,那樣的折磨,比十八層地獄還要生不如死。

  ……

  因為剛經歷過一場混戰,整個天界亂世飛沙,烏雲蔽日,唯有被佛光照亮的誅仙台白的刺目,紅的灼眼。條條罪狀由佛祖金剛手指刻寫誅仙台上,無一不昭顯妖孽綬綬罪該萬死。

  四大金剛位列四個方位,手中法令不懈的招唿在綬綬身上,每一下,淒厲的慘叫就響徹雲霄。在元神幻滅的前一刻,綬綬終於被放下了誅仙台。她摔倒在血汙裡,眼睛卻看向閻烈的方向,看著面無表情清冷淡漠的臉,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滿嘴噴血,滿眼絕望。

  “如有來生,我只求與你雙雙化作彼岸花,花開葉落永不見!”噗噗又是兩口鮮血噴出,綬綬的身影愈發透明縹緲,頭髮和裙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光沙,一點點將她吞噬,她笑著笑著又哭了,她說,“閻烈,如果早知做人是這麼艱難,我情願永遠只是一塊玉佩上的普通綬子,那樣,我就不會有心,不會動情,也……不會愛上你,既然這心是一切禍起之源,那我不要也罷,來世不管為人為畜,但求無心無念,渾噩永世!”

  “不要!”

  閻烈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遲了,他剛飛身掠起,綬綬已然赤手挖心,用力空中一拋。這樣一來,她消散的更快,等閻烈趕到近前,除了接到那顆墜落的心臟,綬綬散化的光沙已經飛向了輪迴臺,一如流星劃破天際,徑自衝入了人道。

  ……

  馮琳的回憶在這裡中斷,她不知道後來都發生了什麼,但這些卻足以令她痛徹心扉。曾經她以為不過是前塵過往,怎麼樣都可以不在乎,但真正面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有些經歷,沒有親身體會過,永遠也無法感同身受。

  這一刻,馮琳不想承認,但她卻不得不承受,和閻烈的這段感情,她退縮了。

  然而閻烈卻並不打算給她退縮的機會,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閻烈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一手掐著她的下巴抬起,逼著她與自己對視。

  “那你想知道,在你元神幻滅之後,都發生了什麼嗎?”閻烈壓迫力十足的問道。

  馮琳靜靜的看著閻烈,良久才抬手覆上心臟的位置,卻搖了搖頭。

  閻烈卻不容她拒絕,顧自往下說道,“你元神幻滅後,我才發現自己錯了,不,其實在看著你受刑的時候我就已經後悔了,可那個時候已經無力迴天,親眼看到你發下永不相見的毒誓,赤手挖心,我才徹底崩潰,可是一切都晚了,當一切塵埃落地,我不甘心,搶了三聖母的寶蓮燈,意圖利用畢生法力催動時光倒流,卻不料小白從中作梗,催動輪迴晷,不止干擾了寶蓮燈的法力,還炸燬了寶蓮燈……”

  “後來呢?”馮琳本來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無心聽這些,但聽著聽著就不由自主的入了神,見閻烈忽然打住不說,忍不住追問道。

  “時光倒流成功了,可是卻出現了偏差,雖然回到了千百年前,可是,那裡卻沒有你,我在最後關頭,耗盡最後一點法力,將小白打入畜生道,結果卻再次出現偏差,送她入了魔道。”閻烈見馮琳還有心思追問,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點。

  “我不在了?難道我們又變成了你身上的玉佩和綬綬?”馮琳下意識的追問道。

  “不,在我落地的瞬間,玉佩碎了,綬綬自焚。”閻烈回想前塵,亦忍不住自嘲,“而我,也困在了時光中,所幸我還帶著血琉璃,不至於完全沒有寄託,因為發誓一定要轉到你的轉世,我將血琉璃寄養忘川血河,讓它吸收靈氣精血,以為只要你的心記住發生過的一切,等找到你你就會再次想起來,結果發現,我太異想天開了,歷經千年,連我自己都給忘了,又更何況血琉璃呢,它能記住你,也不過是因為你們本是一體,天性相吸而已。”

  “那……咱們這是,在哪個時空呢?”馮琳不由糾結上了,也正因為這樣,之前的難受反而淡了很多,回過神來她不由暗罵自己,就算有心了怎麼樣,照樣缺心眼兒,這情緒去的也太快了吧?

  “大千世界自有玄妙,早在冥冥之中,一切就早已交匯,若咱們真處在不同的時空,我可能就找不到你了,而且,三界眾神妖魔,也不可能知道那些事。”閻烈想著三界眾神對他們這事兒的瞭解,語氣篤定的道。

  馮琳點點頭,覺得這話有道理。

  閻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馮琳,見她情緒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低落,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再牴觸,就試著問道,“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了,所以小琳,你還要和我分開嗎?我們已經蹉跎了千百年,沒有再多的時間給我們蹉跎了,或許這一世錯過,我們就緣盡緣滅,再也不能遇到了,我們已經飽受離別之苦,你真捨得再和我分開嗎?”

  “我……”馮琳被問住了,她現在回過神來都糾結死了,說不在意簡直就是自欺欺人,她現在看到閻烈就想起那種挫骨揚灰的痛哭,可要真的就此各不相干,吃了這麼多苦,真的很不甘心啊!“我,我也不知道,那個閻烈,你讓我好好想想。”

  閻烈道,“你冷靜冷靜可以,但要是想分手沒門兒,咱倆已經是夫妻了,月老認證可不像你們陽間的民政局,是沒得離的,除非,斬斷紅線,但這紅線非月老的因緣剪不斷,若要蠻力斬斷因緣,那隻能斷胳膊斷腿兒了,哦,當初為了咱倆的因緣牢固,我還讓月老在咱們腳踝上也綁上了紅線,斷胳膊斷腿兒絕對不是嚇唬你的。”

  聽著閻烈的胡扯,馮琳翻了個白眼,真想呵呵他一臉,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特麼焉兒壞!這套路還一環扣一環的懵人,真當她還是那個無知凡人呢,在她想起前塵的時候,三界之中對她而言就不再神秘。

  “行啦你出去吧,我就是想靜靜。”剛開始情緒來得太勐,她一時衝動的確想過要和閻烈分開,但現在冷靜下來,發現自己真傻叉,自己吃這麼多苦不就為了冥界第一男神嗎,好不容易男神終於成了囊中物,居然往外扔,簡直有病,但分是不分了,故意晾上幾天還是很有必要的,光是讓他坐坐冷板凳,這已經是大大便宜他了。

  閻烈深知凡事逼太緊反而不好,現在對馮琳而言,她的確是需要冷靜,所以也沒說什麼,點點頭就起身朝外面走,剛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轉身問馮琳,“你睡了這麼久,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想吃什麼?”

  “滿漢全席。”馮琳銼著牙花子,故意為難道。

  閻烈:……

  “你還是靜靜吧。”閻烈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馮琳切了一聲,拉起被子矇頭就睡,對她而言,最好的冷靜方式,就是睡覺。不過她剛躺下就想起了一件事,忙又掀被坐了起來。

  “閻烈!”

  閻烈聽到聲音忙跑了進來。

  “怎麼了?”

  馮琳問道,“我這能全部想起來,都是那魔頭扔的那什麼光球起的作用吧,魔頭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人你抓到了嗎?問了沒?可別什麼也沒問就給挫骨揚灰了啊?”

  提起這個,閻烈就開始釋放冷氣壓,“我當時只顧著你,讓她給鑽空子跑了。”

  “啊?”馮琳頓時失望了,“就差一點散元神呢,這都給跑啦!”

  閻烈自己也覺得挺鬱悶的,“當時有撒旦相助,我又顧著你,所以就沒管她(他)。”

  “我擦,這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啊,難道真是反派BOSS光環太閃,所以註定這魔頭會笑到最後?”馮琳的心情簡直難以形容。

  “你現在看起來似乎心情好多了?”見馮琳還能糾結別的事,明顯情緒好了很多,閻烈挑眉道。

  “誰說的?我還難受著呢,我要靜靜,你出去!”馮琳被提醒,臉色一耷拉,再次拉著矇頭就倒了回去。

  閻烈隔著被子親吻了馮琳的額頭一下,這才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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