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十八層地獄內的妖獸曾是在五濁大世界內生存的種族。”

  “只是被後來出現的冥人趕到了十八層地獄，冠以邪惡之名。”

  葉子自語，這樣的發現顛覆了葉子一直以來對十八層地獄的刻板印象，也打破了她對於當前冥府與煉獄軍團之間善惡的認知。

  什麼是善？

  什麼是惡？

  當矛盾上升到民族大義、種族延續的問題上時，所有的矛盾都早已無關善惡，也無關對錯。

  煉獄一方想奪回它們曾經生活過的土地，它們有錯嗎？

  它們沒錯。

  冥府一方想維持現有秩序，維護五濁大世界的穩固，他們有錯嗎？

  他們也沒錯。

  世界的本質從來就無關對錯，也從無善惡之分。

  有的，就只是慾望驅使下的本能，和為了掩飾其欲而生的，冠冕堂皇的藉口。

  “就是不知，當初那一戰最終的結果是什麼。”葉子心道。

  想來最終是冥府一方派出的女子獲勝了吧，不然如今的五濁大世界，也不會在冥府的統治下。

  但那個女子的身份為何？

  按理說，開闢十八層地獄、鎮壓十八層地獄諸族，那女子打下如此之大的滔天功績，不該是籍籍無名之輩。

  然而葉子如今也算對冥府十分了解了，可她卻從未聽聞過有關那個女子的傳說。

  “比起那些前塵往事，更令人在意的是那十八隻被封印在各層的妖獸之王啊。”葉子自語，這才是她從壁畫之中得到的最有價值的資訊。

  若照壁畫上所描繪的那樣，十八隻妖獸之王就正好對應了十八層地獄，每一層地獄都封印有一隻妖獸之王。

  每一隻妖獸之王都是上古時期最為強大的十八個種族的王者，如此一來，她每下一層，就必須打倒一隻王者。

  這談何容易？

  上古最強十八種族，可不是自封而已。

  “就是不知，這拔舌大地獄之中封印的，是哪位王者。”葉子一邊自語，一邊把目光重新投向中央的法陣。

  葉子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個法陣與上方的石陣排布極為相似，區別在於上方的石陣是以無數石柱作為陣基，相對來說更加穩固，而下方法陣則以不知名獸血勾勒而成，破陣難度陡降。

  這讓她想起在葉輕舞的傳承之中，就記載了一種陰陽子母陣的排布之法。

  所謂陰陽子母陣，並非是指某一種陣法，而只是一種陣法的排布方式。

  譬如當初陸幽冥在H市所佈的六道鎖靈陣，若以陰陽子母陣的方式排布，一陽一陰交相唿應，一母一子裡勾外聯，沒準真就讓他成功獻祭了整個H市的生靈。

  “此地法陣與上方石陣顯然就是陰陽子母陣的列陣手法，上方石陣為陽陣，下方法陣為陰陣。”葉子眼中閃爍著精光，腦中思緒飛速運轉著。

  “既然上方陽陣封印了妖獸王者，那麼下方陰陣，極有可能就是通往下一層地獄之所在。”葉子這般想著，將目光轉向草泥馬。

  道：“你不願讓我入石陣，是擔心我將那兇獸之王放出嗎？”

  草泥馬懵懵懂懂地看著她，微微側頭，似乎不太理解她在說些什麼。

  葉子暗歎，草泥馬畢竟為獸，雖通人性，但其智慧與人類相比還是要差上一些。

  輕輕拍了拍草泥馬的腦袋，葉子俯下身子，對草泥馬說道：“上方石陣既然是你守護的聖地，那我便不闖了，你既然帶我來到此處，是不是想說，我可以透過下方陰陣進入下一層呢？”

  草泥馬眨巴了一下眼睛，這回它似乎聽懂了葉子的話，側頭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便入此陰陣。”葉子笑道，而後邁步向陰陣走去。

  走出幾步，葉子忽然一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草泥馬，道：“你不會再突然襲擊我吧？”

  草泥馬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隨後又咩咩叫了兩聲，兩隻前蹄刨地，不滿地表示：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草泥馬之腹！

  見狀，葉子笑了笑，便扭頭邁步向前走去。

  一踏入陰陣，便有一股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陰森氣息似可穿透任何人的魂魄，令人的思緒變得混沌。

  但葉子魂魄何其強大，只是氣息的話，並無法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因此她只是心神一震，便立馬恢復了正常。

  定了定神，將手掌貼地，她的靈覺瞬間透過手掌覆蓋到整個陣法，頓時令陣法光芒大放。

  熟悉的反震之力從手掌處傳來，欲將她震飛出去。

  “果然是陰陽子母陣！”葉子心中暗道自己猜測的不錯，下方法陣確實是陰陣，可以說是上方石陣的弱化版，但效用相同。

  體內靈力轟然運轉，對抗著陰陣傳來的反震之力。

  不得不說，陰陣的反震之力跟上方陽陣的反震之力完全不可相提並論，這種程度的反震之力完全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因此，她硬是頂著陰陣的反震之力，將整個陣法分析得透透的。

  葉子的眼中精光一閃，目光落到陣法的其中一角。

  透過靈覺，她感應到那裡是整個陰陣最薄弱的地方。

  她不懂陣法，所以只能暴力破陣，但暴力破陣談何容易，因此，那薄弱的一點，便成為了她的突破口。

  她右掌探出，靈力匯聚成拳，勐然砸向那片薄弱的一點。

  只見一隻神凰飛出，狠狠地撞在那一點之上。

  那一點立刻泛起陣陣波紋，而後神凰竟轟然爆碎，化作漫天火焰向周遭散去。

  葉子雙目微凝，正要再次出手，但就在此時，整個陰陣卻像是被啟用了一般，勐地迸射出無窮無盡的鬼霧，向四周擴散，將整個地底都覆蓋了進來，令整片區域變成了迷霧之海。

  而後，一聲聲淒厲無比的咆哮驟然響起，聽得令人毛骨悚然。

  葉子心中一跳，暗叫不妙，她連忙施展業火焚天向周圍掃蕩而去，暫時驅除了周圍迷霧的同時，她看見……

  無數骷髏從地底冒出，一頭接著一頭，正密密麻麻地爬行著。

  如一群飢餓無助的孤魂野鬼，眼眶處的鬼火散發幽光，正死死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