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遺憾
梁文傑勐地驚了一下,“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大清早的說這種事,你還這麼年輕,什麼死不死的,別亂說。”
韋興梅淡笑道:“我沒有亂說,因為你妹妹的事,媽這幾年的都在照顧你妹妹,沒怎麼關心過你,媽也不求你什麼,媽只想看眼我未來的孫兒,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梁文傑沉默了,他靜靜地看著韋興梅,他似乎猜到了什麼,也隱約明白了什麼,他深深吸口氣,“我知道了。”
韋興梅笑了。
“我走了。”
韋興梅點點頭。
梁文傑沒有急著下樓,而是坐在樓梯間裡在想一件事,他拿著手機,上下滑動著電話簿,最後落定決心,找到那個號碼,然後打過去。
倪婷婷和蘇瑩在樓下等著梁豔,她們已經等了半個鐘頭了,也不見梁豔下來。
蘇瑩湊近倪婷婷小聲道:“怎麼還不下來,她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
倪婷婷微笑著,“別這麼想,現在才八點多,也許我們打電話的時候梁豔還沒起床,女孩子們,出門總要化點妝什麼的,我們再等等。”
蘇瑩嘟嘴,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倪婷婷微笑著,她相信梁豔跟這件案子沒關係,他更相信陸明誠的眼光,也許梁豔並沒有他們看見的那麼差,她也許只是將鋒利的外表當成了保護傘,拋開這層外表,梁豔一定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梁豔下樓來,一眼就看見了倪婷婷,她原本以為會是陸明誠來接她的,沒想到是倪婷婷來。
梁豔低頭苦笑一下,現在陸明誠真的不願意和她再有任何瓜葛了,連見一面都不願意。
倪婷婷微笑著上前去迎接梁豔,梁豔沒等倪婷婷開口,就微微笑道:“走吧。”
蘇瑩和倪婷婷對視一眼,“走吧。”
梁豔到警局後,沒先去訊問室,而是先去停屍房看柳紅的屍體。
柳紅被一塊白布覆蓋著,梁豔面無表情站在門前靜靜看了幾分鐘,才遲鈍地走到柳紅身旁。
梁豔顫抖著手掀開蓋著柳紅的白布。柳紅面色鐵青,加上停屍房燈光不好的問題,更加顯得柳紅的臉色黑黑沉沉。
梁豔慢慢將白布掀到柳紅的腳踝處,柳紅赤身裸體躺著,全身是隨處可見的大大小小的傷痕,尤其是腹部那朵猙獰的花,讓人無法忽視。
梁豔顫抖著手輕輕地撫摸柳紅身上的傷,沒觸碰一點,她的身子就哆嗦一下,彷彿這些傷就在她身上。
梁豔至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她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手指慢慢的、輕輕的撫摸柳紅身上的傷。
倪婷婷在梁豔身後說:“柳紅被兇手先奸後殺,她死前最想聯絡的人是你,她在手機上寫了幾個字,但還沒來的及發出去人就走了,她寫的是,豔豔,對不起……”
梁豔的手一頓,她繼續面無表情撫摸柳紅身上的傷,彷彿倪婷婷剛剛說的話並沒有聽到。
梁豔的手撫摸到底了,然後又撫摸上來,直到到柳紅的臉頰時,梁豔有了表情,她笑了。
倪婷婷愣了愣,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梁豔的笑,就像……就像……就像絕望盡頭的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無法理解梁豔為什麼會露出這種笑。
梁豔慢慢撫摸著柳紅的臉頰,動作比之前更輕,更柔,她笑道:“紅紅,我原諒你了,我們都是L。”
梁豔深深看了一眼柳紅,將白布掀起來重新給柳紅蓋上,然後離了停屍房。
梁豔至始至終一滴眼淚也沒有流。
廖美詩現在情緒穩定許多了,但她一想到那雙眼睛,就心有餘悸,她抬頭剛好看見梁豔從門外走廊經過。
她驚訝地站起來,出去盯著梁豔的背影看,她忽然想起昨晚看見的那兩個爭吵的女孩。
她趕緊跑去找警察,廖美詩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舉報這種勇氣,也許身在警局,這種嚴肅的氣氛讓她有了足夠的勇氣,也許是被嚇得開啟了勇氣這扇門,反正她決定去找警察說這件事。
廖美詩碰巧遇上陳學琛,陳學琛見廖美詩慌慌張張的奔跑,上前詢問道:“怎麼了?”
“剛剛過去的那個女孩是誰?”廖美詩的語氣還帶著急喘,但嵴背挺得很直。
陳學琛回頭看了眼,似乎明白了廖美詩指的是誰,“她是死者的朋友。”
廖美詩緩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後,說話的聲音還是忍不住有些顫抖,“我昨晚去送外賣時,看見她曾和死者在一起爭吵。”
陳學琛臉色一凜,他凝重道:“你確定嗎?”
“我很確定,是她。”廖美詩的嘴唇說話時都在打顫,但她堅持不動搖。
“那時大概幾點?”
廖美詩想了想,客人給她差評是一點多快兩點的時候,她去的時候晚了一小時,來得時候是走了差不多也花了一個多小時,路程是一小時,加上晚的一小時就是兩小時,前前後後一共三個小時。“大概十二點多。”
陳學琛點點頭。
梁豔離開停屍房後,毫無疑問被陳學琛和倪婷婷訊問,倪婷婷負責做筆錄。
陳學琛按照慣例問梁豔姓名,年紀等基本資訊。
“梁豔,”梁豔淡淡的說自己的名字,說她多大時她犯難了,她忘了自己現在多少歲了,她以前也忘了自己叫梁豔的,是陸明誠一開始叫她就是這個名字,她才慢慢想起來她叫梁豔。“多少歲……我忘了。”
“……”兩人看著梁豔竟無言以對。
“你,沒有過過生日嗎?”倪婷婷說。
“過生日?”梁豔努力回想著,頭腦裡想起很多事情,她手靠在桌上撐著頭眼神有些恍惚,淡淡道:“我好像很小很小的時候過過一次,不過我是多少年出生來著?”梁豔思來想去,對自己的年齡實在沒有印象就不打算想了,“我多少歲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陳學琛繼續不動聲色道:“昨晚八點到午夜兩點之間,你在哪裡?”
“在家。”
陳學琛挑了下眉,眸光沉了沉,繼續不動神色道:“你確定嗎?”
梁豔不以為然道:“我確定啊。”
“有證人可以證明你在家嗎?”
“我媽能。”
“所謂的證人,最好是完全無關的人。”
梁豔淡淡哦了一聲,“那沒有。”
“……”幾乎陳學琛問什麼,梁豔就答什麼,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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