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鬧劇
梁永康低著頭,手放在桌下,眼睛看著眼前的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戴雪不知道梁文傑的家庭矛盾,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沒有搭話。
梁豔怒瞪著梁永康,她突然笑了,“我爸爸?”梁豔突然吼道:“為什麼要讓他來,讓他滾,有他在就沒我!”
“梁豔!”韋興梅和梁文傑同時喊出口。
韋興梅走過去拉著梁豔的手安慰道:“豔兒,我們就只是在一起吃頓飯。”
“我不願意!”梁豔依然趾高氣昂道:“讓我和他同桌吃飯,我會噁心吐出來,有他就沒我,你們自己選。”
這時梁永康站起來,他強扯出笑容,“我走了,你們吃吧。”
韋興梅夾在中間為難,梁豔巴不得梁永康早點離開,他現在自己離開,正如梁豔的意。
梁永康剛走到門邊,梁文傑看不下去了,“爸,你別走!”他轉頭訓斥道:“梁豔,他是我們的爸爸,我們身上流的是同樣的血,這是事實,就算你再恨他,不認他,你也改變不了你身上流的是他的血!”
梁豔憤恨地怒瞪著梁文傑,她突然往廚房跑去,拿著菜刀一刀割破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立馬出現一個慘白的大血槽,裡面瞬間填滿鮮紅的血液。
大家跟上去才發現梁豔手上鮮血淋漓,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韋興梅差點被嚇暈過去。
梁文傑怒不可遏道:“梁豔!”
“啊!”戴雪嚇得尖叫,“梁豔姐……”
場上瞬間亂了套,一片混亂。
大家都驚了,鬧鬧哄哄哆嗦著手忙腳亂給梁豔包紮止血。
本來過年和和融融的氣氛,卻因為多了一個人變成一場鬧劇。
梁永康越發沉默。
“滾開!”梁豔面目猙獰,拒絕任何人靠近她,也拒絕止血,她拿著菜刀成功逼退所有人,鮮血流失的抽痛,梁豔眉頭都不皺一下,嚴厲道:“既然我身上流的血是他的,那我現在把它流乾淨,也當是還給他了。”
梁文傑看著梁豔如此,惱從心生,卻又無可奈何,咬牙切齒道:“梁豔,你確定還要繼續這麼作下去嗎?你作死啊!”
韋興梅趕緊拉開梁文傑,推著場上的人都離開,聲音顫抖道:“別逼她了,你們都走,都走啊!豔兒,別做傻事,先止血……”
韋興梅懇求著梁豔,梁豔依然無動於衷,面不改色。梁豔舉著手,鮮血滴了一地,她臉色逐漸蒼白。
梁永康嘴唇抿到泛白,半晌後才沉悶道:“我走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這次沒人再留梁永康,一個人落魄的離開了。
梁豔腦子突然眩暈,身體虛弱無力,差點倒下去,梁文傑眼疾手快扶住梁豔,梁豔此時的鋒芒弱了許多,韋興梅趕緊拿出醫藥箱給梁豔止血。
他們扶梁豔躺下,桌上的飯菜沒人動一下,這麼一鬧,大家也沒了吃飯的心情。
戴雪見梁豔那裡她也幫不上忙,就幫忙把飯菜收起來了,還順道把碗洗了。
陸明誠一家人團團圓圓聚在一起吃飯,四世同堂,大大小小一共十四個人。吃飯前,長輩們紛紛給最小的發紅包,陸明誠的堂兄和堂弟均都結婚,並且已經有孩子,他也得發壓歲錢。
兩個小屁孩收紅包收到手軟。
陸明誠想,如果他和梁豔有孩子了,那他孩子也有紅包,但由於他的孩子小,他替孩子保管,那這些壓歲錢就是他的,陸明誠淫笑看著兩個小屁孩手裡的壓歲錢,彷彿就是他的。
陸明誠吃完飯,就急急出門,陸明誠的母親鄧漸寧攔住他道:“大過年的你要去哪?平常就不在家,過年你都不陪陪你爺爺奶奶?你小時候他們多疼你你忘了?”
“不是,”陸明誠急不可耐道:“我是去接我媳婦,她說她在家吃了年夜飯就到我們家來,我忙著去接她。”
鄧漸寧欣喜若狂,“你有女朋友了?你怎不早說,怎麼不接她來一起過年?”
“她說她要陪她媽媽過,再說了,她家也是本市的,就在水西園那邊。”
鄧漸寧頓時急不可耐催促道:“那你快去啊兔崽子,趕緊去把你媳婦接來。”
“好嘞。”陸明誠滿心歡喜去找梁豔,他先去買菸花,之後在去接梁豔,他們放了煙花後,他就打算把梁豔帶回家給他家人看看。
鄧漸寧激動的把這個訊息提前告訴了在場的人,大家又再準備紅包,給陸明誠媳婦的見面禮,然後就都等著陸明誠帶媳婦回來。
梁豔的情緒相比之前穩定了些,她默不作聲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梁文傑留下來也沒用,韋興梅打發他和戴雪離開了。
韋興梅坐在床邊陪著梁豔,“豔兒,手疼嗎?”
梁豔沒說話,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對韋興梅的話充耳不聞。
“豔兒,其實你爸爸,他很愛你的。”
梁豔的睫毛顫了顫,抬眸看著韋興梅,質問道:“他愛我?他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嗎?他有當我是他女兒過嗎?他能給梁文傑五塊錢,而我一分也沒有,他給梁文傑買好吃的,而我只能再旁邊看著,明明是我和梁文傑同犯的錯,憑什麼就只打我一個?”
“你爸爸是有些重男輕女,可不能因此否定他心裡沒有你,你當初上小學成問題,你爸爸揹著你跑了好幾天,如果他心裡沒有你,為什麼要為你能不能上學而操心呢?你的學費,即使我和你爸爸離婚了,他都有出一些,以媽媽以前那些微薄的工資,供你上學,還有生活開支,哪還有錢供你學鋼琴,學音樂?而且這些年,媽媽也沒什麼出路,錢都是你爸爸給的,甚至在你出事那時,他……”
韋興梅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她突然就閉了嘴。
“甚至什麼?”梁豔追問道。
韋興梅搖搖頭,“我只是想勸你,他是你爸爸,父女間,哪有那麼大的仇,你剛才那麼做,有多傷他的心,他老了,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子女能陪在身邊。”
“當初他沒用心待我,為什麼我現在要用心待他?”
“豔兒,即使當初你爸爸有萬般不對,可現在他已經錯了,你還不能原諒他嗎?”
梁豔別開臉,硬著脖子道:“不能!”
韋興梅張了張嘴,勸說不下去了。
梁豔躺下去背對著韋興梅,“你出去吧,我想睡覺了。”
韋興梅嘆了口氣,她給梁豔蓋上被子,見梁豔的窗簾拉著,以梁豔的脾氣,她最不喜歡窗簾拉開,她幫梁豔把窗簾拉上,卻看到陸明誠站在樓下。
“豔兒,陸明誠在樓下,你要出去找他嗎?”
梁豔抿了抿唇,閉著眼睛說:“我不去,你讓他走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