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問過，”陸明誠說，“但他告訴我說是很急很重要的人，不方便給我說。”

  梁豔冷笑一聲，“不方便給你說？你們是好兄弟，有什麼事不方便說的，除非他做的是傷害你對你不利的事他才不方便說。”

  陸明誠呆了一下，強笑道：“豔豔你在說什麼，夏軒怎麼可能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怎麼不會，夏軒那傢伙尖嘴猴腮的，兩隻老鼠眼嘰裡咕嚕亂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他死不足惜。”

  “我不許你這麼說他！”陸明誠怒不可遏提高聲音。

  梁豔怔住，心裡什麼東西被打翻了，肆無忌憚蔓延至她全身，她四肢僵硬呆站在原地。

  陸明誠深吸口氣，把剛剛竄起來的火氣壓下去，他握住梁豔的雙肩低沉道：“豔豔，你怎麼說我都無所謂，可夏軒已經死了，別再這麼說他了好不好。”

  梁豔靜靜看著陸明誠許久，嘴角強扯出一絲笑，她滑下陸明誠的雙手，平靜道：“對，他對你來說很重要，死了都不許任何人說他，而我可有可無，儘管我被多少人傷害過，而你都是不痛不癢不在乎。”

  陸明誠忍耐一下，“我怎麼可能不在乎，你為什麼總要說這些氣話來氣我。”

  “你在乎嗎？”梁豔走近一步，抬頭直視著陸明誠，忍著淚水哽咽道：“我被李文綁架的時候你在哪？我被扒光衣服躺在地上的時候你在哪？我一個人待在那個地方兩天兩夜，獨自面對黑暗的時候你又在哪？”

  “我……”陸明誠啞口無言。

  梁豔垂眸，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我不知道我還在堅持什麼，我堅持下去又能得到什麼。”

  梁豔絕望的笑了一下，轉身離去。

  陸明誠剎那間從後面用抱住梁豔，“我不是不在乎，我是不敢提，不想再讓你回想起那些事，我以為我不問，你就可以慢慢忘記那件事。”

  “忘不了的，”梁豔平靜道：“陸明誠，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梁豔解開陸明誠環抱住她的手，陸明誠緊緊抱住梁豔不放手，頭埋在梁豔的脖頸間，“豔豔，別這樣好不好。”

  “陸明誠，放手吧，我累了，不想再掙扎了。”

  “我不放，豔豔，我不放，我這輩子只想好好抓住你，我已經錯過你一次了，不想再錯過第二次，豔豔，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還苦苦互相掙扎，煎熬著做什麼，放手吧，你好我也好。”梁豔閉上眼睛，不想再有任何留戀，她這次心意已決，不會再改變了。

  “放開你我永遠不會好。”

  陸明誠的手越勒越近，梁豔強忍著他手臂的力度，可她忍不住了咳出來，她差點被勒到岔氣。

  陸明誠手一下子鬆了許多，“勒……疼你了？”

  梁豔喘了口氣，她捂住肚子想要離開這裡，她沒精力再和陸明誠爭吵，也不想和陸明誠說話。

  陸明誠扶住她慢慢走，“你身體……”話到嘴邊，陸明誠又咽下去，換了另一種說法，“你好些了嗎？為什麼不願意在醫院裡把病養好呢。”

  梁豔想推開陸明誠，陸明誠卻將梁豔打橫抱起，梁豔的體重實在太輕了，他幾乎都不費什麼力就輕易把梁豔抱起來，他感覺梁豔就是一堆組合在一起的骨頭，一點手感也沒有。

  梁豔縮在陸明誠的懷裡閉著眼睛淡淡道：“我媽以前是醫生，她懂得怎麼給我調理。”

  陸明誠不動神色問道：“阿姨以前是醫生？那現在為什麼不做醫生了呢？”

  梁豔睜開眼睛，平靜道：“放我下來。”

  “不放。”陸明誠現在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倔強的脾氣說一不二。

  “那你揹我，這樣我不舒服。”

  “……”陸明誠輕柔的將梁豔放下，然後蹲在梁豔的面前，梁豔趴在陸明誠的背上，陸明誠揹著梁豔一路走。

  梁豔趴在陸明誠的背上，拇指摩擦著陸明誠的衣服，似不在乎淡淡道：“因為我媽在醫院裡偷藥，被發現後她就被開除了。”

  陸明誠一頓，“阿姨為什麼要偷藥？”

  “給我治病，我家窮，那時根本負擔不起我的醫藥費，我媽把我們以前住的房子賣了都支撐不起，她沒辦法，只能在醫院裡偷。”

  “豔豔，你生什麼病，現在還很嚴重嗎？”

  梁豔答非所問道：“你知道梁文傑為什麼會知道那個爛尾樓嗎？”

  “不知道。”

  “那個爛尾樓很多年前就存在了，據說是有人想買那個山頭種果樹，房子修到一半，出了什麼糾紛，那個樓就停止修建了。我媽把房子賣了以後，我們無處可去，又沒錢，曾在那個爛尾樓裡搭過棚。”

  陸明誠又頓住，梁豔繼續說：“兩天還是幾天之後，我記不清了，我昏昏沉沉中聽我媽說，我們有新房子了，我們就搬進去了，也就是我現在住的那個房子。那時水西園在修建的時候，開發商可能是錢不夠了，就拋了幾棟樓出來甩賣，我們就買了最便宜的那套房。”

  “那你們買房的錢又是從哪來的？”

  梁豔遲遲不說話，陸明誠側頭看梁豔才發現梁豔閉上眼睛睡著了，陸明誠嘆息一聲閉了嘴。原來梁豔曾經吃了這麼多哭，無家可歸有多可憐。

  陸明誠將梁豔送到她家樓下，梁豔不想他上她家樓，他剛猶豫著要不要把梁豔送上樓時，梁豔醒了，“放我下來吧。”

  “……”

  陸明誠將梁豔放下來，梁豔剛落地時腳有些發麻，陸明誠扶住她，“小心。”

  梁豔抬頭看他，淡淡道：“回去吧，以後別來了。”

  梁豔說完就上樓去了。她剛剛不想回答陸明誠的那個問題才裝睡著。那時她們早已身無分文，有人善心大發賣了房子，然後買下這個房子給她們母女住，那人還把剩下的錢都給她媽，然後自己去搭棚生活。

  梁豔自嘲一下，做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陸明誠站在原地看著梁豔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他不知道怎麼挽回梁豔，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柳紅身上，他只知道梁豔的朋友有柳紅，其他也不知道，他也靠不住梁豔的家人能幫他說好話了。

  柳紅聽陸明誠這麼說還挺意外的，她心裡有著無限的快感，她就喜歡梁豔出事受罪，但她臉上沒表現出來，她假裝道：“那梁豔現在還好嗎？我覺得你想讓她有安全感，現在不求婚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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