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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簡直就是他人生中的低谷,他每天什麼都不關心,什麼都不在乎,兩耳不聞窗外事。放學以後在學校裡等到天黑,一個人也沒有了他才走,學校的保安大叔趕過他好幾次,學校要關門了,可他還沒走。
這也許對他來說,自我折磨能讓他好受一點吧。他每天就站在他以前等梁豔的地方,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梁豔經常出來的樓梯口發呆,沒人知道他多想梁豔能從那個樓梯道里出來。
他被趕出來後,就慢悠悠一路打聽梁豔的訊息到梁豔家門前,她家的門永遠是緊閉的,直到有一天,搬進了新的人家。
這一來二去,清平中學兩三千學生,可保安大叔唯獨對他情有獨鍾。他每天和保安大叔巡邏,確定學校裡沒人了他才走,大叔都懷疑他是不是去搶飯碗,還是別有圖謀。
保安大叔建議他說:“你可以去考警察,你看,警服一穿,多威風。”
陸明誠把保安大叔的這句話聽進心裡去了,威不威風他不在乎,當時他在想,如果他做了警察,是不是就可以抓到殺害夏軒的兇手,能找到梁豔……
他又拼命讀書,不管不顧,一天只知道學習,他的成績一下子蹦到全市前一百名,學校年級前十。也許是那時讀書讀恨了,他現在對書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當時去看成績時別提有多激動高興,他激動高興不是因為他考得好,而是他在學校成績公佈欄上看到了梁豔的成績。
他如狂風一般找到梁豔的班主任,她班主任還是一問三不知,只說了給梁豔拿准考證的是一個類似高中生的男孩子。
他說他是梁豔的哥哥。
他問梁豔的班主任,她哥哥在哪讀書,住在哪,叫什麼名字,班主任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又問了梁豔的班主任,以梁豔的成績,能進哪所高中,班主任說:“梁豔的中考成績只能算中等,只能進很普通的二中。”
陸明誠二話不說,就放棄了進市一中的機會,他來到二中,他只是想和梁豔在二中相遇。
可一直都沒有。
直到他做了警察以後,他選擇來到這座城市,不知為何,他覺得梁豔會回來,她一定會回來,而他真的等到梁豔了……
而這些他又該怎麼給梁豔講呢?
陸明誠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那天打完球賽,我就回家了。”
梁豔強壓著哭腔哽咽道:“你就沒想過回學校去看一眼嗎?”
“我……”陸明誠抿唇,他不是沒想過,是他覺得,顧晨早就送梁豔回家了,他去不是自找不快嗎?
“你知不知道,我抱著你準備的花,站在教學樓下,等你到天黑呀……”梁豔的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下來了,她狼狽地擦掉。“而你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陸明誠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天,我跑下臺來追你,在後面一直叫你,可你頭也不回的走,那些人一直擠著我,我眼睜睜看著你消失在人群中……”
“等人群散去,我跑到你的教室裡去找你,可你不在……”
“豔豔,你,我……對不起……”陸明誠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心如刀絞,原來他錯過了這麼多,他站起來擁抱住梁豔。
梁豔的眼淚滴在他身上,那淚滴重如千斤,重重砸在他的心頭,他強顏歡笑道:“豔豔,你知道那天我去打球,我做了什麼好玩的事嗎?”
梁豔一言不發,對這件事漠不關心。
“球賽肯定是輸了的,因為有我這個叛徒在,我一直給對手傳球。”
“為什麼?”
“因為市一中球隊的球服是白色的。”陸明誠訕訕笑著,“那時,你最喜歡穿白色的衣服。”他也不想這樣的,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梁豔,他傳過去後才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導致最後,隊友都不敢傳球給我了。”
“比賽結束後,我就被踢出了校球隊。”一個熱愛打籃球的人被踢出球隊是多大的恥辱,多大的傷心,可陸明誠揮揮手就過了。
梁豔笑了笑,卻笑得那麼傷情、自嘲,“以前,你的籃球和我,你選擇了籃球,現在,你的責任和我,你選擇了責任,我好像……”梁豔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好像,永遠做不到你的唯一,也無法是你最重要的那個……”
她一直那麼小心翼翼,一直遷就陸明誠,可她永遠無法做到他最重要的那個。
當初給她安全感的那個人,卻是推她入泥潭的人,那麼決絕。她在泥潭裡掙扎,奔跑,可最後還是被泥潭吞噬。身處黑暗之中,她如何堅持心中的紅色?
陸明誠將梁豔緊緊抱在懷裡,一點也捨不得放開。“沒有,豔豔,沒有,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那個,永遠都是。”
“你知不知道,陸明誠,這三個字刻在了我的生命裡?”
陸明誠看著哭得滿臉是淚的梁豔,他好心痛,可他卻無能為力……
他以為,這段感情裡,最苦的是他,可梁豔又何嘗不是最苦的那個?
“你知道那天我準備幹什麼嗎?”
陸明誠搖頭。
“我想向你表白呀。”
陸明誠低唿一聲,他那天到底錯過了多少?
梁豔失笑,她推開陸明誠看著天空,強把把眼淚逼回去,“既然我等不到你向我表白,那我就給你表白好了,你不知道那天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有多大的真心,可你那麼那麼絕情。”
她的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流下來了,即使抬著頭,它也要流出來。
陸明誠一直沉默,關鍵時刻,他總是不善言辭,他即使說話,也只會說對不起……
他這些年的悲傷都源自於三月六號那天的軟弱、混蛋……
如果,他當時不懦弱,多撐一分鐘……
如果,他打完球賽後,回到學校……
這十年的傷情,會不會就不會有,而他和梁豔就不會錯過十年……
她會不會就不會消失,不會這麼痛苦……
他也不用每天都過的那麼絕望……
可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如果。
“陸明誠,”梁豔的咬牙切齒道:“你要記住,我有今天,全拜你所賜。”
陸明誠心驚了驚,他愣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梁豔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拜他所賜?“豔豔,你當年到底怎麼了?”
梁豔的勐推開陸明誠暴躁道:“夏軒請你幫他一個忙,你就沒問他是去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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