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水的檢驗結果很快便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藥水裡，除了原本的成分，還加入了一定劑量的安眠藥，用藥的人很小心，這個劑量只是讓人昏睡，但對病人本身沒有太大的副作用。

  是誰在藥水瓶裡動了手腳？

  他凝視著病床上的人，睡夢中的她，安靜又乖巧，和她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很像，但他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她。

  他還記得，她十五歲時站在軍校門口，哭得喘不上氣，可是當門口的哨兵遞上一包紙和一瓶酸奶時，她卻立馬平復下來，甚至在轉身看到他的那一霎那，衝著他微微一笑，他不明白，為什麼那時她遭逢鉅變，卻依然明媚笑得如同地像盛夏的豔陽。

  “這位帥氣的大哥哥，你是我舅舅叫我來接我的嗎？”

  小姑娘飛奔到他跟前，細細地打量他，好奇的眼眸裡，閃著細碎的光。

  “你認識我？”章黎溪挑眉，臉上故意擺出平常有些嚴肅的模樣，他生來一副冷臉，一旦他這個樣子，和她同齡的小姑娘，大多便像耗子見了貓似的，大氣不敢出。

  但出乎他的意料，這個姑娘竟然一點也不怕他，反而帶著幾分輕佻道：“對啊，舅舅說，他隊裡，有個英俊瀟灑的兵哥哥，比我偶像還要高大帥氣一百倍，我那時不信，不過現在，我覺得嘛……”

  小姑娘賣了個關子，像青樓里老鴇挑選姑娘一般，來回打量著章黎溪：“我看，也就好看那麼兩三倍嘛！”

  一旁站如青松的哨兵突然身形有些晃。

  “所以，你剛剛是假哭？”

  章黎溪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剛剛還肝腸寸斷悲痛欲絕的人，轉眼居然有心思調戲未來的人民警察，也不知道誰給她的膽子。

  林淼摸了摸鼻子，轉眼眼裡的淚花就聚了起來：“誰說的，我這叫苦中作樂，強顏歡笑，努力化悲痛為力量。”

  說完，她嘴巴一癟，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又要哭。

  章黎溪一時有些頭疼，他突然間明白，為什麼林慕深有時給林淼打電話，嘴角會忍不住不自然地抽搐。

  “我姐當編劇跟組的時候，就不該把這孩子待在身邊！”

  林慕深的話言猶在耳。

  這說哭就哭的本事，看樣子的確是跟演技派演員學的。

  章黎溪向來不會哄人，更不知道拿這戲精的孩子如何是好，只能威脅到：“你要是再哭，你舅舅說不定就被領導叫去談話了。”

  誰知，林淼聽了這話，立馬扯著紙巾嚶嚶地哭起來了，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湧，哭得恨不得把首長都招過來。

  幸好，林慕深終於趕了過來，見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一旁的章黎溪還冷著一張臉，還以為是章黎溪嚇著她了，非常護內且不講道理地跟他翻了個白眼。

  “你這外甥女，不想你當兵吧？”

  “那當然……她雖然嘴硬，心裡可捨不得我了……咦，你怎麼知道？”

  “……”

  說實話，他對她的第一印象，委實算不上好，不過是一個哭哭啼啼，拿眼淚當做武器的任性小女孩罷了。

  是什麼時候對她改觀的呢？

  大概是她高考結束那年，她再一次來到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