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安靜地住在警校附近的出租屋內，順便在警校附近的中藥店做兼職，任何人和她說話，她的嘴角都是彎彎的，看起來乖巧懂事。

  可是，那笑意沒有到眼底，她彷彿一個局外人，冷漠地旁觀一切。

  她變了。

  經歷過人情冷暖後，她將自己的喜怒哀樂藏起來，換上一副溫柔懂事的面具，成為別人口中挑不出錯的乖乖女，就連林慕深故意激她，她也不像從前那樣與他爭執，只是轉頭默默地整理藥店裡的藥。

  可她又沒有變，見到他時，眼中還是閃著光，總是會在其他人都不在時，突然露出狐狸尾巴。

  “阿江哥哥，我以前覺得你們警校好無聊哦，但現在我不覺得了。”

  “為什麼？”

  “因為有你這麼帥的小哥哥啊”

  “……”

  “阿江哥哥，我最近在練習把脈，你把手給我，我來看看我摸脈摸得準不準。”

  女孩的手溫暖柔軟，搭在他的手上，如同羽毛一樣撓在他心間，他倆一時隔得很近，他都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因為接觸中藥而薰染出來的清冽香氣。

  他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正色道，“你把個脈要這麼久嗎……”

  “我不是說了我剛學沒多久嗎？你別說話，我都感覺不出來了……”

  章黎溪失笑，把個脈把了十五分鐘，如果沈老在她面前，估計會被氣死吧？

  可她偷偷彎起嘴角，像一隻偷襲成功的小狐狸，那樣的她太過耀眼。

  他捨不得打斷。

  “哎呀，阿江哥哥，你怎麼突然脈搏這麼快……”

  “大概是熱的……”

  “不是開了空調嗎？”

  “……你確定我的脈搏超過了100次每分鐘嗎？”

  “啊，沒有嗎？我再摸一次！”

  最後，直到林慕深過來，那個動手動腳、趁機揩油的小丫頭才悻悻收回手。

  小姑娘的心思，那麼明顯，他想看不出來都難。

  那他的心思，她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

  他想起這兩天駱冰來找他時說的話。

  “黎溪，何中華已經被上面叫去談話了，很多事不查還好，一查總會有蛛絲馬跡，而且，何婷把她爸這些年和張雪兒往來的證據交上去了，我怎麼覺得，這事，林淼好像已經料到了似的。”

  章黎溪談了口氣。

  一切都要等林淼醒來再說了。

  章黎溪給林淼辦理了轉院，不出所料，換了藥水後，林淼的病情不到一天便有了起色。

  等到轉院第二天的中午，她便開始有甦醒的跡象。

  林淼又陷入了這些年時常做的噩夢裡。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一個女人尖叫起來，狠狠地抓著她的胳膊，指甲都要陷入她的肉裡。

  “你怎麼可以來這個鬼地方？”

  “我來帶你回家……”

  “我沒有家，你趕緊給我滾！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是怎麼死的？你舅舅是怎麼死的，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嗎？啊……誰給你的膽子？”

  那個女人瞪著她，目眥欲裂，那十幾年如一日的絕世容顏，變得有幾分猙獰，這猙獰並沒有持續多久，她臉上浮現出無法抑制的絕望和悲傷。

  她喃喃道，“你不該來這裡的……你不該來……”

  她已經墮入地獄，為何他們還要來地獄裡，試圖把她這個惡鬼帶回人間。

  她背後，是一大片妖冶美麗的罌粟花。

  突然，罌粟花海燃燒起來，吞噬了一切。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