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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般按耐不動聲色,可讓汪家那邊等得焦躁不安,汪金玉甚至暗暗打了很多個電話給靳子衿的助理問詢情況,可得到的回復,都是等一等。

週三晚上,時機終於來了。

晚上八點,正是網路流量的高峰期,葉劍蘭那邊聯動的媒體,突然放出了一條影片。

影片裡的女孩坐在輪椅上,笑著對著鏡頭打招唿,是半年前溫言主刀的車禍患者張月。

影片裡,張月拿著自己的病歷和影像片,一字一句地說:“我半年前遭遇了嚴重的側面撞擊車禍,骨盆粉碎性骨折,嵴柱也受了傷。”

“當時很多醫生都說我以後可能站不起來了,是溫言醫生給我做的手術。”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看向鏡頭:“現在我已經能正常走路了,恢復得特別好。溫醫生醫術好,人也溫柔負責,絕對不是網上說的那種庸醫。我永遠相信她。”

她還對著鏡頭,展示了自己術後恢復的行走影片,還有早已癒合的手術傷口。

影片一發出來,瞬間就衝上了熱搜。

緊接著,陸陸續續有溫言曾經接診過的患者站出來發聲。

有七八十歲的老人,說溫言耐心細緻,給她做的髖關節置換手術非常成功。

有年輕的運動員,說溫言保住了她的運動生涯。

還有普通的上班族,說溫言加班加點給她制定手術方案,連複查都格外上心。

幾十條真實的病例,一個個鮮活的患者證言,像潮水一樣衝散了之前的謾罵。

網友們看著這些實打實的證據,開始慢慢回過神來。輿論開始出現反轉, #溫言醫生患者證言#的詞條,一點點爬上了熱搜前排。

溫言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裡那些自己曾傾心救治的患者,特意站出來為自己說話,鼻尖一陣陣發酸。

靳子衿坐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你看,你救過的人,都記得你的好。”靳子衿低頭,吻了吻她泛紅的眼角。

小蜜糖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擠到兩人中間,用腦袋蹭溫言的手,喵喵叫著要摸。

溫言低頭看它,小傢伙正仰著腦袋,圓熘熘的眼睛裡滿是依賴。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心裡的那些酸澀,好像被一點點撫平了。

可誰也沒料到,反轉只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事情就急轉直下。

晚上十點,兩個匿名爆料帖,同時引爆了全網。

第一個帖子,是一個女生髮的長文,附帶聊天記錄和照片,實名舉報京大附屬骨科醫生張盛,謊稱單身欺騙她的感情。

同時對方在老家早已結婚生子,拋妻棄子,靠著原配家裡的資助才考上醫學院,轉頭就翻臉不認人。

帖子裡細節拉滿。

聊天記錄裡張盛的油膩發言、對患者的不屑一顧,看得人瞠目結舌。

第二個帖子更勁爆。

京大醫學院的男學生實名舉報,骨科研究所的博導宋玉,利用導師職權長期騷擾男學生,以畢業、論文發表為要挾,逼迫學生滿足他的無理要求,還附上了錄音和郵件證據。

而張盛和宋玉,兩個人都是王弗院長的親傳弟子。

一夜之間,輿論徹底炸了。

#京大骨科醜聞##王弗教徒不嚴#兩個詞條直接爆上熱搜榜首。

之前溫言的輿論風波還沒平息,現在又接連爆出來兩個師德敗壞、品行不端的徒弟,網友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一個兩個三個,全是王弗帶出來的徒弟,上樑不正下樑歪!”

“溫言能被他這麼偏心,能是什麼好人?一丘之貉,整個科室都是毒瘤!”

“京大醫學院就是這麼教學生的?醫者仁心都學到哪裡去了?”

鋪天蓋地的謾罵,從張盛和宋玉身上,蔓延到王弗身上,再蔓延到整個京大骨科,最後又狠狠砸回了溫言身上。

剛剛有好轉的口碑,瞬間跌回谷底,甚至比之前更甚。連“毒瘤”“害群之馬”的標籤,都死死貼在了她身上。

溫言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話,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她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什麼叫一丘之貉?

這就是一丘之貉。

靳子衿的手機在手裡震動,是葉劍蘭打來的電話。

一接通,就聽見她在那頭爆了句粗口:“見鬼的,對面也太不要臉了。”

“為了把王弗拉下馬,竟然直接把兩個徒弟全賣了,這是要毀了王弗一輩子的清譽啊。”

靳子衿拿過手機,走到陽臺去接電話,眉頭緊緊蹙著。

雖然早就知道陸家陰損,不過自己體驗過後,才知道他們是真的做事無底線。

為了打擊京大醫療體系,為了搶走姜臨月的專案,竟然不惜用王弗一輩子的名聲做賭注。

可真是……學到了。

掛了電話,靳子衿走回客廳,看見溫言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神空空地看著地板。

小蜜糖蹲在她腿邊,用腦袋蹭她的手,她都沒反應。

靳子衿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言言,別往心裡去。”

溫言緩緩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能這麼做……”她的聲音發抖,眼眶泛紅,卻沒哭,“師父一輩子行醫救人,清譽就這麼被他們毀了……張盛和宋玉,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她不是為自己被連累難過。

她是為王弗心疼。

那個七十歲的老人,一輩子都撲在骨科臨床和教學上,桃李滿天下。

臨了臨了,卻要被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扣上“教徒不嚴”的帽子,被全網謾罵。

靳子衿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伸手,把溫言攬進懷裡,緊緊抱住。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卻格外篤定,“這不是師父的錯,也不是你的錯。畢竟,誰也沒辦法保證,人是完美無缺的。”

“比起你,他們兩個作為突破口……”

說到這裡,靳子衿有些說不下去。

站在她的角度裡,她實在是無法理解王弗。收徒那麼重要的事情,事先怎麼不做背調呢?

算了,老一輩人都有一種理想主義的天真。

沒有一樣的經歷,一樣的環境,還是不要隨便批判他人比較好。

靳子衿拍了拍溫言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小蜜糖跳上沙發,擠到兩人中間,用腦袋蹭溫言的臉,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喵嗚聲。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那細細的唿嚕聲,與兩人的唿吸交織在了一起。

誰也沒料到,更糟的事,還在後面。

第二天中午,王弗將張盛喊到了辦公室,將他大罵了一頓。

眼尖的人發現,張盛是頂著額頭的青紫,倉惶跑出院長室的。

結果就在當天晚上十一點多,溫言剛準備和靳子衿休息,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師母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師母帶著哭腔的聲音,慌慌張張的:“言言啊,你師父……你師父被那兩個孽徒氣的,心臟病犯了,剛送到急診搶救,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啊?”

溫言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滑出去。

“師母您別急,我現在就過去!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她手忙腳亂地套衣服,指尖都在抖。

靳子衿立刻扶住她,語氣沉穩地安撫:“別慌,言言,別慌。我陪你一起去。不會有事的,師父吉人自有天相。”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給司機打了電話,又順手拿了件厚外套,牽著溫言的手往外走。

小蜜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從床上跳下來,追到門口,仰著腦袋看她們,喵喵叫著,像是要跟著去。

溫言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聲音還有點顫:“媽媽去醫院看爺爺,你在家乖乖的,好不好?”

小蜜糖蹭了蹭她的手,像是聽懂了,蹲在門口沒再跟。

車子在深夜的馬路上疾馳。

溫言靠在後車座上,手心全是汗,靳子衿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才讓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醫院急診樓門口。

師母正等在門口,看見她們過來,立刻迎了上來。她眼眶紅紅的,可神色卻不像電話裡那麼慌張,反而帶著點……心虛?

“師母,師父怎麼樣了?”溫言連忙問,聲音都帶著顫。

師母拉著她們往住院部走,壓低聲音說:“沒事,沒大事。就是血壓一下子上來了,胸悶得慌,我怕他出事,就喊了救護車送過來。”

她頓了頓,左右看看,湊到溫言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他是裝病躲記者呢。”

“不然今晚家裡的電話能被打爆,門口也得被記者圍死。老頭子說了,這個時候‘病倒’是最好的擋箭牌,誰也別想堵著他問東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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